“撲通”一聲，董華兵跪在了姚老太身前。</br> 姚老太哼了哼，掀起耷拉的眼睛皮冷眼看著跪在身前的董華兵，“孫子，這會兒知道跪了？告訴你晚了！”</br> “我……我真不是來找事的。”董華兵哭喪著臉對姚老太說道：“那小子昨晚上又蹲我家了，我不敢回家在外面晃蕩了一夜，看到這開了個早點攤就想來吃點東西，我是真不知道……”</br> 這會兒正是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候，上學的、上班的、買菜的、吃早點的……很快躺著的跪著的便被人圍成了一個圈。</br> 姚老太抿著嘴沒吱聲，目光從耷拉的眼睛皮里瞅著就差哭出來的董華兵，掂量著他這番話里的真假。</br> 董華兵也確實狼狽，整張臉浮腫著不說，身上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餿臭味。</br> 有認識兩人的，上前小聲問著老太太，這是發生什么事了。</br> 姚老太睜著眼睛便說起了瞎話，指著董華兵說道：“喏都是這孫子，老太太我走路走得好好的，他出門不帶眼睛看路，把我給著撞了。”</br> “哎呦，那趕緊送醫院去啊。”</br> 姚老太扶著腰“嗷嗷”喊著疼，“起不來啊，起不來怎么去醫院？”</br> “我沒有，我沒撞著你……”</br> 董華兵大聲喊著冤。</br> 只可惜沒人聽他的，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都是催著姚老太去醫院，有人建議打120，也有人建議讓董華兵背著老太太去的，吵吵嚷嚷中廖時薇自人群外擠了進來。</br> “姚奶奶，你怎么坐地上了？”</br> 忙完一陣的廖時薇沒看到姚老太，找了一圈也沒看到人，見這邊圍滿了人不知道出什么事了急忙擠了進來，一進來就看到姚老太坐在地上，嚇得聲音都變了。</br> 沒等姚老太開口，董華兵朝著廖時薇便是“咚咚咚”連磕三個頭，“我錯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你大人有大量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我發誓我以后絕對不出現在你們娘倆跟前。”</br> 廖時薇：“……發生什么事了？”</br> 姚老太正要開口，另一道聲音卻突兀的響起。</br> “廖時薇！”</br> 廖時薇回頭看去，佟潯和竇正興從一條小巷里走了出來。</br> 董華兵看到他兩人頓時如同老鼠見了貓一般，瑟瑟顫抖的同時眼淚都快出來了，下意識的腳步往后挪。</br> “佟潯，竇正興，你們……”</br> 廖時薇本想問這么早他們怎么會在這里，但眼兒余光瞄到拼命往人群里退的董華兵，頓時豁然開朗明白過來。</br> “都圍在這干什么呢？都散了吧，該買菜的去買菜，該上班的去上班，該上學的去上學哈……”竇正興疏通著人群。</br> 廖時薇趁這功夫走上前將姚老太扶了起來，“奶奶，你沒事吧？”</br> “沒事，我嚇唬姓董的那孫子呢！”姚老太說道。</br> 話落就著廖時薇的手站了起來。</br> 雖心有疑惑，但到底各有各的事要心，很快人群便散了。</br> 董華兵匿在人群里也想跟著偷偷離開，只是佟潯哪里會讓他如意，他這里才動，便和竇正興一前一后將他給堵住了。</br> “我都給她跪過了，誓也發過了，保證也下了，你們到底還要我怎么樣啊？”董華兵敢怨不敢怒地看著佟潯，“殺人也才頭點地，真要不行，你們干脆給我個痛快吧。”</br> 佟潯唇角噙了抹冷笑，目光冰冷地看著董華兵，“你以為我不敢？”</br> 董華兵嚇得頭皮一麻，他自己也曾年輕過，知道熱血上頭時什么都敢干。</br> 唬住了董華兵，佟潯這才看向廖時薇，問道：“沒事吧？”</br> 廖時薇被問得怔了怔，但很快反應過來，知道佟潯這是以為董華兵來找她麻煩，連忙搖頭道：“沒事，沒事，你們還沒吃早飯吧？正好我今天新開張，走，我請你們吃早飯。”</br> 話落，一邊扶了姚老太，一邊招呼著佟潯和竇正興去早點攤。</br> 這會兒仍舊陸續有學生和老師買早點，徐秀娥手忙腳亂見廖時薇走來，連忙道：“時薇，你跑哪去了，快點來幫忙。”</br> “哎，來了。”</br> 廖時薇把姚老太安置好，又招呼佟潯和竇正興坐下，這才走到她媽身邊繼續打下手，當然也沒忘記問佟潯和竇正興要吃什么。</br> “隨便吧。”佟潯看著忙碌的母女倆人，羞澀地一笑，說道：“來兩饅頭也行。”</br> “我還要一碗餛飩。”竇正興補充道。</br> 廖時薇笑著說道：“行，你們先坐會兒，我這邊忙完就給你們做。”</br> 徐秀娥看佟潯覺得有點臉熟，想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好像上回就是他送廖時薇回來的，又想起廖時薇說過他們是同學，于是趁著空檔的時候抓了把面條扔在鍋里。</br> 簡單的一碗青蔥湯面，但因為面條筋道湯汁鮮美，又有自制的辣椒醬，咸香中有了淡淡的辣味，才入口便打開了整個的味覺。</br> 一碗面，佟潯吃得連滴湯都不剩。</br> 佟潯從口袋里摸出五毛錢遞給廖時薇，“可惜離得遠，不然我天天都來吃。”</br> 廖時薇將錢推了回去，“說好我請客的，你怎么又給錢了。”</br> “拿著吧，第一天開張不能跑空帳。”佟潯堅持道。</br> 廖時薇略一遲疑，稍頃，接過錢扔進裝錢的鐵盒子里，然后又拿了兩張兩毛的錢遞還給了佟潯，“找你的。”</br> 佟潯不肯抽出一張便要往鐵盒子里扔被廖時薇給阻止了，“你這樣，以后就都別來找我了。”</br> “潯哥你就別她客氣了，我瞧著她這一個月下來怕是比你和我加起來的還賺得多呢。”竇正興在一旁說道。</br> 佟潯這才罷休。</br> 因為還要上班，佟潯辭了廖時薇招呼竇正興推著車子便要離開，廖時薇放下手里的活起身送二人離開。</br> 竇正興正猶豫著要不要將廖國興找他的事告訴廖時薇，不想廖時薇卻先開口了。</br> “你們昨天晚上又去堵姓董的了？”</br> “這事你別管，我心里有數。”佟潯對廖時薇說道，怕廖時薇不理解，緊接著解釋道：“他這種無賴，一定要讓他從骨子里怕你，不然過不了幾天又得故太重發。”</br> “你和竇正興都要上班，儀器廠又離得遠，你們就別去堵他了，他肯定不敢再胡來了，我小舅他這幾天時不時的也會去他家逛一逛。”廖時薇勸道。</br> 佟潯點了點頭，“行，那我這幾天就不去堵他了。”</br> “那個……”竇正興猶豫地看了眼佟潯，遲疑著問道：“潯哥，那事要不要和她說？”</br> 廖時薇不解地看了佟潯，“你們有事瞞著我？”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