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國民，“你媽她生不了兒子。”</br> “我媽她是因為什么生不了兒子，你不知道？”廖時薇怒聲問道。</br> “在家生孩子的人多了，怎么別人生了一個又一個，就你媽……”</br> 這是人說的話嗎？</br> 廖時薇覺得，她就不該對老廖家的人性抱有期望。</br> “別人？”她打斷廖國民的話，“別人讀大學吃皇糧你怎么上不了大學吃不了皇糧？”</br> 一句話懟得廖國民幾乎要懷疑人生！</br> 他氣乎乎地看著廖時薇，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和你講不清楚，回頭讓你奶奶和你講。”</br> “你可別笑死我了。”廖時薇氣極而笑，偏偏說出來的話卻是邏輯分明條理清楚，“她自己做了什么孽她不知道？一個害人的還有臉跑受害者面前說三道四，可真是……”</br> 雖沒有說出更難聽的話，但臉上極盡嘲諷之色，卻是使得廖國民一張臉漲成了豬肝紫，胸脯子更是氣得一起一伏，心知自己說不過廖時薇，干脆便將火力對準了徐秀娥，“她找人把她親爸給打了，你知道嗎？”</br> 徐秀娥有點懵，看著廖國民問道：“你說什么？”m.</br> “我說她找了個小混混把我哥給打了。”廖國民咬牙道，“我哥再有錯，那也是她親爹吧？”</br> “時薇……”徐秀娥看著廖時薇，“你小叔說得是不是真的？’</br> “不是。”別說她沒有做，真做了廖時薇肯定也不會認，“是他對我動手動腳，被我同學看見誤會他耍流氓，這才把他給打了。”</br> 徐秀娥卻問道：“你去找他了？”</br> “我找他干什么？是我在儀器廠賣雞蛋撞上他后老婆了，他為了討后老婆歡心不許我再去儀器廠，對我拉拉扯扯的時候恰好我同學路過，這才引起誤會的。”廖時薇說道。</br> 徐秀娥聽著廖時薇的話，久久都沒能說出話來。</br> 她知道，她不應該有什么情緒，可心里就是酸酸澀澀的像是被人打了一拳頭一樣。</br> 廖國民卻是喊道：“你就是故意的，你明知道你爸在儀器廠……”</br> “誰規定他在儀器廠我就不能去了？那他活著，我是不是就得去死？”廖時薇打斷廖國民的話問道，見廖國民憋著臉說不出話，翻了個白眼轉身扯了徐秀娥道：“媽，走，別理這種人，免得雷劈他的時候連累到我們。”</br> 他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要被雷劈了？</br> 廖國民看著忿忿走遠的母女二人，氣得用力踢了腳地上的路，卻不小心踢到了石子，疼得他呲牙咧嘴抱著腳原地跳了起來。</br> 廖時薇母女倆沉默著一路回了下溪村，才進村便引來不少村民的目光。</br> “秀娥買這么多東西，花不少錢吧？”</br> 徐秀娥強顏歡笑著說道：“這不過幾天家里要辦事嗎？總不能女方來家里連口熱水都不給人喝。”</br> “說得緊，馮家那姑娘是真不錯，春雷有福了。”</br> “是啊，我也覺得我們家春雷福氣好。”提到弟弟的婚事，徐秀娥臉上有了發自內心的笑，“嫂子，春雨也到了說親的年紀，還得麻煩你們多多留心，有合適的姑娘幫著說一說。”</br> “好哩，你們姐弟三都是厚道人，有合適的肯定幫著說項。”</br> 當然不合群的聲音也有。</br> “秀娥啊，春雷的婚事才剛說成，你這就要說春雨的，老廖家到底給了你多少錢啊？”</br> 徐秀娥臉上的笑僵住，“沒給多少。”</br> “那沒給多少是多少啊？都能一氣說兩個弟媳婦了，沒個上千也得有個幾百吧？”</br> 徐秀娥笑了笑沒再吱聲，低頭朝自家走去。</br> 廖時薇卻是不樂意了，這要傳了出去，往后誰還敢娶她媽啊？</br> “嬸，那我媽在我奶家當了十幾年的媳婦，我爸離婚賠償她點錢不是應該的嗎？”不等那嬸子開口，又機關槍似的噠噠噠說道：“還是說嬸子你替我爸打抱不平，覺得我媽就該什么都不要干凈利索的滾蛋？”</br> “哎，我可沒那么說，我這不就隨口一問嗎？再說了，之前你二外婆問你媽借十塊錢，你們母女倆不是又吵又鬧……”</br> “嬸子你也沒住海邊怎么就管得那么寬呢？我們家的錢，怎么花，給誰花，還得讓你來幫著主意啊？”廖時薇一點不客氣地懟道。</br> “哎，你這孩怎么說話的呢？年紀這么小嘴巴就跟抹了毒似的……”</br> 眼見得兩方就要吵起來，附近的村民連忙做起了合事佬，有人勸著徐秀娥，“秀娥，帶著時薇快回去吧，這在外面跑一天了，累壞了都。”另幾人則勸著婦人，“她嬸子你也是的，跟個孩子計較什么？行了，趕緊回家做飯去吧。”</br> 徐秀娥也沒想著幾句話的功夫，廖時薇就能吵起來，當著外人面她不愿喝斥廖時薇，便騰出一只手扯著她的袖子道：“時薇，回家去，你舅他們肯定等急了。”</br> 廖時薇知道林子大了什么鳥都有，村子里背著她母女背后眼紅說壞話的人多的是，但只要不當她面說她就當不知道，現在人都欺負到她頭上了……那句話怎么說來著的？忍一時乳腺增生，退一步卵巢囊腫。寧可罵一句心肌梗塞，也絕不讓一點內分泌失調！</br> “媽，你別扯我，我知道我進城幾趟賺了點錢，村子里眼紅嫉妒的人不少。哎，我今天還就把話放這了，你們誰要是覺得我媽離了婚，我又是個女孩子，打量著能欺負我們母女倆，那就是瞎了你們的狗眼，誰敢欺負我和我媽，我能跟她拼命，不信你們就試試。”</br> 周遭突然一靜。</br> 但立刻便有人反應過來，勸著廖時薇道：“時薇，你想多了，大家都是一個村子的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誰也不能欺負了誰去。”</br> “就是，時薇，你想多了，行了，趕緊回家去吧，不早了。”</br>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勸著哄著把廖時薇勸開。</br> 徐秀娥也沒想到廖時薇能說出那樣一番話來，一時間百感交集，她知道廖時薇之所以會說這樣的重話，一半是因為剛才廖國民的那番話，另一半則是早就在心里憋狠了。</br> 女兒肯替她出頭，她自然是高興的。</br> 可她是出了嫁的女兒，帶著廖時薇住在村里本就名不正言不順的，再把村里人得罪了，只怕是連兩個弟弟都要連累了不受大家待見。</br> 嘆了口氣，徐秀娥決定等忙完大弟徐春雷看主家的事，便和廖時薇去城里謀出路。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