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夜飯吃得早,又沒個電視機好打發時間,以前在村子里廖時薇都是去找馬冬安幾個小伙伴玩,現在在城里吃過年夜飯反而不知道怎么打發剩下的時間了。</br> 姚老太因為年歲大了加上吃了杯酒的關系,早早去床上打盹了,徐秀娥則在廚房洗洗涮涮緊接著準備晚上守歲的宵夜。</br> “媽,我來幫你吧。”廖時薇擼了袖子要幫忙。</br> 除了準備今天晚上的宵夜還要準備明天大年初一的餃子。</br> 廖時薇去拿了面粉和面,徐秀娥把肉和大白菜拿了出來準備調餡,卻在這時外面響起徐紅霞的聲音,“廖時薇,廖時薇,你在家嗎?”</br> 廖時薇沒想到她會來,僵著沾滿面粉的手走了出去,卻見除了徐紅霞外還有徐來和金剛焰兩人,不由訝異地問道:“咦,你們怎么來了?”</br> “來找你玩啊。”徐紅霞笑著走了進來。</br> 徐來和金剛焰也跟著走了進來。</br> 聽到聲音的徐秀娥走了出來,三人見了齊齊喊道:“阿姨好。”</br> “你們好,快進來,外面冷。”徐秀娥招呼著三人,又對廖時薇說道:“你洗把手和你朋友們去玩吧,剩下的活我來干就行了。”</br> “時薇,你是準備包餃子嗎?”徐紅霞看著廖時薇問道,見廖時薇點頭,當即道:“那我幫你一起包吧,人多包起來快。”</br> 末了,又回頭招呼她哥徐來,“哥,你和金剛哥幫著剁肉焰,那是力氣活。”</br> “哎。”</br> 徐來和金剛焰當即擼起袖子準備開干。</br> 徐秀娥連客氣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他們給推出了廚房,“阿姨,你肯定累了,你去休息吧,這些活就交給我們了。”</br> 徐秀娥確實也累了,一大早起來便開始忙活,忙到現在也就吃飯的時候屁股挨了下登子,想著都是廖時薇的朋友,她在這里可能他們還不自在,于是順勢便回屋去躺會兒歇歇了。</br> 都是窮人家的孩子,干活自然是不在話下。</br> 徐來把包攬了剁肉的活,金剛焰便接手了廖時薇和面的活,廖時薇便調起蘸料來。</br> “時薇,我哥那天在你這吃了餐火鍋連著說了好幾天,你哪天再吃火鍋把我也喊上唄。”徐紅霞說道。</br> “這怕是有點不容易。”廖時薇在徐紅霞難掩失望的目光中,說道:“火鍋是佟潯他大姨家的,我想請你吃火鍋我得先有個火鍋,問題是吧這火鍋還沒地方買。”</br> 這話說得可真繞口,不過好在徐紅霞聽明白了。</br> 不過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比爐弄個小煤爐然后再買個大砂鍋,圍著小煤爐吃砂鍋也是一樣的。只是這樣一來,小煤爐和煤球又是一筆開支,現在還沒有到有錢任性的地步啊!</br> “那火鍋很難買嗎?”徐來突然抬頭問道。</br> 徐來的話才出口,廖時薇便猜到他打的什么主意,“火鍋確實難買,但就算是有估計買的人也不會多,畢竟能十天半月買一回牛羊肉涮鍋子的人還是少數。”</br> 徐來點了點頭,嘆息著說道:“可惜了,我正和金剛發愁不知道做什么好,原本還想著這火鍋是稀罕東西,干脆搗一波火鍋來賣。”</br> “雖然說人生在世就是吃穿兩件事,吃在前穿在后,但我覺得還是應該從穿入手,你們去深市可以看看那邊流行什么衣裳褲子批回來賣,衣服不占體積來回一趟搗騰個幾百件,一件不賺多賺個幾毛一塊的也不得了。”廖時薇說道。</br> 真要是批發衣服回來賣,又怎么可能賺個幾毛一塊呢?估計兩三塊一件的差價都算少的,當然這是廖時薇憑著自己前世經驗的猜測,畢竟前世她幫人打工賣服裝時,親眼看到老板將一件進貨價才百十來塊的衣裳愣是賣產出了幾百的高價。</br> “我覺得這想法可以。”徐紅霞接了廖時薇的話說道:“我們班上有個同學,長得挺一般的,但因為她姑姑在滬市總給她寄衣裳,現在都快成了我們班的班花了。”</br> 廖時薇失聲道:“還有這種事?怎么冬安從來都沒和我說過。”</br> “她哪會和你說這些啊,她成天就知道學習,哪里會注意同學穿什么戴什么,除非哪天有同學什么都不穿來學校,她才會留意到。”徐紅霞說道。</br> “人家哪像你,人家是要考燕京大學的,你呢?”徐來插話訓著徐紅霞,“多跟人馬冬安學學,爸媽還指著你考大學給老徐家光宗耀祖呢。”</br> “你就知道說我。”徐紅霞不服氣地對徐來說道:“你還是徐家的長孫呢,你怎么不給老徐家爭光?”</br> 徐來嘆了口氣,“你以為我不想啊?那不是你哥我……”</br> 就在大家都以為徐來會以讀書沒天賦又或是不是讀書的料來作托詞時,誰也沒想到,他卻說出一句,“那不是你哥我交友不慎,被你云大哥和金剛哥給帶壞了嗎?他們不愛學習,連累得你哥我也就不愛學習了。”</br> 廖時薇和徐紅霞傻眼了,兩個人目瞪口呆地看著徐來,特別是徐紅霞,一副“這是我哥嗎?我哥他怎么可以這么無恥!”的表情。</br> “徐來,你可真不要臉。”金剛焰輕哼著對徐來說道:“你可別忘了,我和云哥成績都比你好。”</br> “比我好,你們也沒考上大學啊。”徐來嘿嘿笑了說道。</br> 金剛焰點了點頭,“行,你記著話,回頭我就告訴云哥。”</br> “哎,哥,你們上回不是說云大哥要考軍校嗎?考上了沒有?”徐紅霞打斷兩人的插科打諢問道。</br> 江起云要考軍校?!</br> 廖時薇還是第一次聽說,不由得跟著朝金剛焰看了過去。</br> “要服役滿一年才能考,云哥現在還在學習階段,明年才能考。”對上廖時薇看來的目光,金剛焰下意識地解釋道。</br> 廖時薇“哦”了一聲,別的她也不知道說什么好,干脆就什么都不說了。</br> “云大哥要是考上軍校就是軍官了吧?”徐紅霞接了金剛焰地話說道。</br> “誰告訴你考上軍校就是軍官了?”徐來一臉好笑地看著自家妹妹,“軍官是指有一定的職務并被授予相應軍銜的軍人,并不是說你考個軍校以后就是軍官了,傻妹妹。”</br> 徐紅霞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末了卻還是問出了自己的不解,“那云大哥考這個軍校還有什么意思?”</br> 有什么意思?</br> 這話其實徐來和金剛焰私下里也說過,只是兩人都覺得江起云并不是個隨心所欲的人,既然他決定去考軍校,那肯定就是有他自己的想法,有沒有意思就看他怎么想的了。</br> 當然,徐來回答徐紅霞的話自是沒有那么客氣,而是嘖嘖搖頭道:“妹妹,我都不敢相信這樣話的會是你說的,什么有意思沒意思的,你云大哥這是不斷學習提高自我,有追究有理想,知道嗎?”</br> 徐紅霞:“……”</br> “哥,你這馬屁拍得真好,可惜云大哥他不在,聽不見。”</br> 廖時薇和金剛焰齊齊笑出了聲。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