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車站……
    “我送你。”
    穆婉清看了一眼車里的人，最后還是上了車，想起他最后看她的眼神，她總覺得有些怪異。
    她上了車，思索片刻就想說明天再去一趟民政局把手續辦了，耳邊就已經響起她低沉的聲音。
    “王姨說那天我的襯衫沾了唇印。”
    聞言穆婉清所有要說的話都卡在了喉嚨，偏過頭去看他，沒有說話，不知道他忽然提起這件事做什么。
    裴司臣偏頭看著她，目光幽深，“你就沒什么要問我的？”
    穆婉清眸光微閃，思緒卻忍不住回到了那天晚上。
    那晚的夜風有些凜冽，她一身淡紫色禮服站在別墅門口，夜風吹拂著她的裙擺，藕白的雪臂已經被風吹紅，可她宛如一顆稚嫩的柏樹，微風不動。
    直到她身后上了些年歲的女人不忍回頭看了一眼大廳上方掛著的始終，十一點五十五，可時間還在一分一秒的轉動著，不會因為有人在等而駐停。
    “婉清啊，司臣一定是太忙了……”只是王姨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女人輕柔清潤的聲音緩緩響起，仿佛帶著無線柔情，能安撫人心一般。
    “恩，我知道他很忙，但是沒他答應過我今天會回來的，他不會食言的，王姨，現在時間不早了，您不用陪我一起了，早點回房休息吧，我一個人等阿臣就好。”
    “可是……”
    “您去睡吧。”
    王姨也算是了解到她的性格，看上去溫柔似水，其實骨子里也是倔強的很，于是她也不在勸阻，只是拿了披肩給她。
    穆婉清微微翹起唇角，正要開口手機便響了起來。
    她拿出來垂眸看去，唇角的弧度驟然僵住，瞳孔微顫。
    裴芷芊：我哥娶你，不過是因為你的聲音像我瑩瑩姐，我哥和瑩瑩姐青梅竹馬，如果你還有羞恥心，就不要鳩占鵲巢，你只是個替身而已，瑩瑩姐已經回來了，今晚他們還一起慶祝生日，你就等著我哥跟你離婚吧！
    隨著她發的這條消息而來的便是一段視頻。
    視頻中有很多人在有說有笑，還都是一些她熟悉的面孔，無疑都是裴司臣的好友，直到視頻在一處定格。
    “阿臣，你這么晚還不回去，你太太不會擔心嗎？我還是送你回家吧，好嘛？”女人溫柔的嗓音透過手機響起。
    裴司臣卻將視線緊緊鎖定那個背對著鏡頭的女人，眸中的情緒因為昏暗的環境看不清，卻依舊讓人覺得深邃無比，只是唇角那抹若有若無的諷刺卻清晰的映入穆婉清的眼中。
    “你是以什么身份管我？一起長大的好朋友，還是……”
    說到這里，裴司臣忽然從沙發上起身朝著鏡頭走來，準確來說是朝著鏡頭里另一個女人走過來。
    隨著裴芷芊興奮的小歡呼，是裴司臣低醇的嗓音，撩人心弦。
    “我的前女友？”
    穆婉清月色中那蒼白至極的面容有多脆弱，一雙手都在發抖，瞳孔中帶著一絲不可置信，只因為視頻中的女人，竟然和她有著一模一樣的聲音，視線更是一瞬不瞬的盯著裴芷芊下一句話。
    裴芷芊：清穆婉清你只是個替身！
    而裴芷芊后面陸陸續續發來不少挑釁諷刺的話，可她的視線仿佛被定格住了，模糊的視線中，只有那句‘清醒點吧，你只是個替身’。
    雙眸仿佛被刺痛，手機轟然滑落，又似乎因為站的久了，伸手扶住了大門，呼吸急促不斷，舌尖有痛楚一點點像心臟處蔓延，掌心撫向心口出，疼痛難耐，光潔的額頭似乎都凝聚了些汗珠，一股股冷風鉆進她的心底。
    那種痛，滲入心底深處，蔓延全身，那種心痛莫大于心死的絕望，她真的不想再次去回想，可是他偏偏逼她去回想那個晚上。
    她閉了閉眼，語氣波瀾不驚的詢問，“那唇印是蘇盈留下的吧？”
    裴司臣卻不由攥緊了方向盤，他期待著她各種情緒和表情，卻唯獨不能是這種波瀾不驚，無所謂的模樣，一腳剎車停在路邊，側眸緊盯著她的臉，喉嚨更是干澀不已，最后只能生硬的開口。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她回去，我甚至不知道她回國，至于唇印，是她自己抱過來，我不知道會沾到襯衫的領口，我那晚是在會所留宿，只有我一個人，如果你是因為這個而要和我離婚，我可以保證……”
    “裴司臣，我只問你一個問題。”穆婉清輕聲打斷他的話，雙眸更是緊盯著他。
    “你問。”
    這一瞬間，穆婉清真的想要開口問一問她，可最終還是什么都沒說，偏過頭看向窗外，目光有些荒涼。
    “算了，明天我們再去一趟民政局吧。”結局都是一樣的，問與不問有什么差別。
    裴司臣眉心緊籠，握緊了方向盤，“我和蘇盈不是你想的那樣。”
    可是穆婉清已經不想和他糾纏這個問題了，可她還是淡淡道：“可你也永遠做不到丟下她不管，不是嗎？”
    他已經身體力行，親自向她證明了這件事，在她的面前。
    裴司臣沒說話，目光沉沉的看她一眼，重新啟動車子，目視前方，錯過她眼底的快速閃過的嘲諷。
    穆婉清推開車門，微微俯身看著他，“明天早上九點，還需要耽誤你一些時間。”說完便起身關上車門轉身離開。
    裴司臣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一腳油門踩到底飛馳離去。
    醫院病房，裴老太太看著自己的孫子，從回來到現在一句話不說，坐在那釋放這迫人的壓力，她想當沒這個人都不行。
    “你打算怎么補償婉清？你們結婚一年，她對你的心意你心里有數，你可不能虧待了她……”
    裴司臣聽到這話才緩緩抬起頭，目光幽深，“您覺得我該怎么補償她？”
    “公司的股份，車子，房子，一樣都不……”
    “我的后半輩子行嗎？”
    “也……”這個‘行’字還沒說出口裴老太太就瞪圓了眼睛，“你剛說什么？”
    裴司臣目光晦暗不已，薄唇輕挑，一字一句道：“奶奶，這婚我不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