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醫院的路上兩人都沒有交流，倒不是裴司臣不想開口，而是身旁人一副拒絕說話的神情，他也不想自討沒趣。
    只不過穆婉清一直有所感覺，察覺他的目光會時不時的落在她的身上。
    一直到了醫院……
    因為是晚上門診已經關了，只能掛了急診的號。
    處置室的門被推開，一名身穿白大褂，身形筆直欣長，眉眼清雋的男人走了進來，在看到裴司臣的那一瞬間，忍不住抬手推了推眼鏡，視線落在他的手腕上。
    “護士說你被狗咬了？”
    穆婉清：“……”
    裴司臣見到他眸色一暗，余光掃向一旁表情怪異的女人，眉梢輕抬，悠悠開口道：“恩。”
    程燁的視線掃過一旁的穆婉清挑眉，“哪來的狗？”
    裴司臣若有若無的掃了一眼身體稍僵的人，“我養的。”
    “你養的狗把你給咬成這樣？你該不會是想殺狗燉肉？”
    聽著兩人若無其人的對話，穆婉清臉色已經黑的不能再看了，只能假意咳了咳。
    裴司臣警告的看了一眼程燁，讓他適可而止，一會把人給他氣走了。
    “介紹一下，程燁，我大學同學。”
    穆婉清抿了抿紅唇，而后對她點了點頭，“你好，程醫生，穆婉清。”
    程燁勾了勾唇角，遞過自己那雙漂亮修長的手，“你好，我聽過你的名字。”
    穆婉清虛握一下便收回了自己的手，她倒是第一次聽說他的名字。
    “他的傷口嚴重嗎？”
    程燁的視線掃了一眼他的手腕，拿起酸氧水直接倒了下去，直接讓裴司臣黑了一張臉。
    穆婉清：“……”
    她下意識的動了動手腕，都覺得有些疼，于是將手揣進了口袋移開了視線。
    “不嚴重，縫個幾針就行。”程燁聲音朗潤，略帶漫不經心。
    穆婉清眸光一閃，眉心微蹙，“這么嚴重？還要縫針？”她咬的真的這么重嗎？
    聽到她的疑惑程燁轉過身看著她，看了她片刻才勾唇一笑，竟有種如沐春風的的感覺。
    “不嚴重，但我覺得他需要縫針。”
    穆婉清目帶疑惑之色，還是很不解的樣子。
    裴司臣看了她一眼后才低聲道：“你別理他，除了槍傷炮傷在他眼里都不算。”
    程燁挑了挑眉，不可否置的撇他一眼，繼續準備縫合工具。
    “槍，槍傷？”這年代還有槍傷？
    只是她沒想到在未來的某一天，她真的會出現在戰火紛爭的國家……
    “他以前是無國界醫生。”
    聞言穆婉清看他的目光都變了，“原來是這樣，那他怎么會在這里？”
    裴司臣看了一眼程燁，同時程燁也看向他，兩人之間似乎流動著莫名的氣氛。
    最后還是程燁開口，“家中親人病重。”
    穆婉清點了點頭，他能理解為了家人而放棄理想，但做個急診醫生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程燁轉過身已經帶好手套，“你應該不需要打麻藥吧？”
    裴司臣一張臉頓時陰沉不已，雙眸冷鷙的盯著他泰然自若的樣子。
    “你夠了！”
    穆婉清的視線在兩人身上流轉，莫名感到一種隱形的硝煙。
    “不打麻藥應該很痛吧，還是打吧……”
    程燁對她友好的眨了眨眼，甚至還揚起唇角，“抱歉，剛好用沒了。”
    穆婉清：“……”這么巧？
    就在此時，處置室的門被推開，女醫生詫異的看了幾人一眼，而后才跟程燁說道：“程醫生，有一個小孩頭被撞破了，你這里有沒有麻藥？”
    程燁瞬時指向一個方向，“去拿吧。”
    “好。”女醫生走向柜子將一盒麻藥全拿走了，因為她看程醫生的架勢應該是準備縫合傷口了，麻藥一定是已經打好了的，著急之下就沒給他。
    穆婉清全程無語的看著女醫生著著忙忙的來，火急火燎的去，目光轉移到臉色猶如鍋底的那張臉上。
    她確定了，這兩人肯定是有仇。
    裴司臣額角青筋都跳了幾下，語調森涼刺骨，“麻藥，不是沒有了？”
    程燁也沒想到會出現這么一個插曲，可他卻一點都沒有被人拆穿的尷尬，而是若無其事笑道：“哦，是我記錯了，剛剛想起來，不過現在確實沒有了，你還縫不縫？”
    兩人四目相對，裴司臣瞇了瞇眸，“你信不信我投訴你？”
    程燁溫朗一笑，“隨意，縫不縫，不縫我下班了。”
    裴司臣最后咬牙切齒，竟然有種妥協的意思。
    “縫！”
    “什么時候變的這么磨嘰。”程燁邊說便給他用碘伏有消了一遍毒。
    裴司臣薄唇抿緊，輪廓緊繃，竟有種怒不敢言的樣子。
    穆婉清看的愉快，紅唇輕揚，不知道這程燁到底怎么他了，難得見他被人懟。
    于是全程裴司臣都是黑著臉配合，倒也沒有哼過一句疼。
    穆婉清實在不忍看到針線穿過皮肉的畫面，于是微微側過神不去看。
    程燁掃了她一眼，繼續手上的動作，慢條斯理很優雅的縫合姿勢。
    “你也有這么一天？”
    裴司臣知道他的意思，雖然語氣很平靜，也聽不出來針對或者不友好的諷刺，可他還是閉上了雙眸，拒絕和他溝通。
    幾分鐘后程燁才站起身摘掉手套扔進垃圾桶，溫聲道：“好了，七天之內不要碰水，過來拆線，自己去藥房買點消炎藥吃。”
    裴司臣動了動手腕，抬眸看他一眼，“什么時候回來的？”
    程燁看他一眼溫淡道：“今天，真幸運你是我第一個患者。”
    裴司臣懶得再和他說話，沒有受傷的手拉過穆婉清的手腕就往外走。
    程燁見狀挑眉，默不作聲的跟了出去。
    遇到隔壁房間出來的上了些許年紀的醫生，見到他們后笑道：“謝謝你也程醫生，本來你該下班了，你真是太好心了。”
    程燁看了某人一樣，笑聲溫潤，“應該的，您客氣了。”
    “誒，好，哪天請你喝咖啡，我先去忙了。”
    “好的，您忙。”
    穆婉清原本想掙開他的手，卻看見他冷沉陰郁的臉。
    裴司臣到底是有些忍無可忍，回過身盯著陳燁沉聲道：“你適可而止。”
    程燁斂起笑意，最后輕嗤一聲，“慢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