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太太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指著他半晌都沒說出來話。
    林薇臉色微變，連忙坐過去替她順氣，“媽，您別生氣。”
    裴均拿起茶杯就朝他砸了過去，臉色也是難看至極，怒聲道：“好好的媳婦你不疼，好好的日子你不過，好好一個孫子讓你作沒了，你給我說說你到底想干什么？”
    “哥，你沒事吧？”裴芷芊嚇了一跳，起身走到他身邊，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他的額頭，頓時劃出一道口子，出血不多，她扯了幾張紙捂了過去。
    “爸，你干什么呀？穆婉清流產都是一個多月前的事了，而且是她自己偷偷吃藥流掉的，我哥也不知情，怎么還怪在他頭上？要怪也怪穆婉清，關我哥什么事啊？”
    裴司臣臉色陰沉，目含警告的看了她一眼，“你閉嘴！”
    裴芷芊一愣，隨后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我是在幫你說話，你怎么……”可當她接觸到那雙凌厲無溫的目光時，什么話都說不出口了。
    裴老太太閉了閉眼，一臉心痛的模樣，“小薇，我們現在去醫院。”
    “好。”
    裴芷芊氣的要死，穆婉清都把他們裴家的孩子打掉了，怎么還這么關系她？
    她敢怒不敢言，只能跟著一家人來到醫院。
    穆婉清坐在床頭神情呆泄的看向窗外，窗外烏云聚集，仿佛壓在了心頭，令人覺得無比壓抑，喘不過氣來。
    直到房門被推開，她才轉過頭，只是表情卻有些僵硬，目光閃爍不斷。
    “奶奶，你們怎么來了？”
    裴芷芊忍不住懟了她一句，“我們為什么來你不知道嗎？”
    裴老太太只是瞪了她一眼，“哪有你說話的份，給我閉嘴！”
    裴芷芊委屈的癟嘴，狠狠瞪了一眼穆婉清，“奶奶，到底誰才是你的親孫女啊！”
    裴老太太長嘆一聲走過去，仔仔細細的打量著，“婉清，你現在覺得怎么樣？”
    穆婉清眼眶酸脹無比，可她還是露出一抹抱歉的笑，輕輕搖了搖頭，“我沒事，讓您擔心了。”
    裴老太太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腦袋，“好孩子，你……”說完便將視線落在她的腹部，眼底閃過一抹遺憾。
    穆婉清看在眼里痛在心里，緩緩低頭，聲音哽咽，“奶奶，對不起，可我不能留它，您能理解我嗎？”
    裴老太太張了張嘴，還沒等說話，門口便傳來一聲冷厲的質問。
    “說說，為什么不能留？”
    穆婉清聽到他低沉冷冽的聲音，整個人都是一僵，攥緊了手心，抬頭看了過去。
    裴司臣眸光冷冷盯著她，眼底盡是譏諷的寒意，一步步走到她床前，目光逼視著她蒼白的臉，抬手挑起她的下顎。
    “我的孩子，你也敢私自做主流掉？”
    穆婉清只覺得呼吸都是一窒，眼底閃過濃郁的情緒，濃烈到讓人無法忽視，可最終也只剩下一片荒涼的淡漠。
    “我為什么不能做主？”
    裴司臣面色一沉，手指微微用力，看她吃痛皺眉，下一秒就被裴老太太用拐棍給打開。
    “你還敢動手？婉清這次為什么住院？我裴家怎么會有你這種禽獸？”
    穆婉清眸光閃爍，視線一掃落在他紗布包裹的手上微微一愣，抬起頭看過去，對上他漆黑如墨的眸，眸底幽暗沉晦，額角的傷和臉上的淤青也都映入眼簾。
    只是下一秒，他欣長的身子便向她傾斜過去，穆婉清下意識的攥緊身下的床單，他冷冽的呼吸撲面而來。
    “為了離婚，你的心就這樣狠？親生骨肉都舍得？”
    穆婉清一雙眸酸脹無比，只覺得視線都漸漸變得模糊起來，她只能快速眨動眼簾，驅散聚集的霧氣。
    “是啊，我就是這么狠心，我就是不想給你生孩子！”
    裴司臣臉色驟然一冷，眼底寒涼刺骨，緊抿的薄唇冷冷向上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想離婚是嗎？”
    穆婉清心口發顫，她咬緊牙根，“是！”
    下一刻后腦便被他用大掌扣住，兩張臉近在咫尺，距離只差分毫，穆婉清能嗅到一股酒氣迎面拂來。
    “你做夢，想離婚？除非你死或者我死，不過你給我記住了，死了你也是我的人！”說完這句話裴司臣便用力將人向一旁甩去。
    穆婉清猝不及防撞到了墻上，疼得她眼淚瞬間流了出來。
    裴老太太臉色瞬變，“裴司臣，你眼里還有沒有人了？當著我面你敢動手？”
    裴司臣迎面對上老太太憤怒的視線，冷冷一笑，語調森寒刺骨，“當著您的面掐死她才叫動手。”
    說完這句話后裴司臣才轉身大步離開，雙拳緊握，原本包扎好的傷口重新滲出了鮮血。
    林薇見狀不由擰緊了眉心，心疼的看向穆婉清，最終還是忍不住說了句。
    “婉清啊，你們兩個之間到底有什么問題，你怎么狠下的心啊，你看看阿臣現在的樣子，你還不能原諒他嗎？”
    裴老太太臉色微變，剛想要開口說話就被穆婉清握住的手腕，耳邊是她柔啞的聲音，“媽，對不起。”
    林薇聽聞臉色更是一變，搖了搖頭，長嘆一聲轉身離開。
    裴芷芊見狀揚了揚眉梢，“穆婉清，虎毒還不食子呢，你真是比老虎還狠，可惜了我未出世的小侄子！”
    穆婉清淡淡抬眸看過去，眼底有血色閃過，裴老太太更是氣的指著她的鼻子怒罵。
    “還不都是因為你干的好事，要不是你挑撥離間，事情怎么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裴芷芊一愣，隨后便明白過來，她憤憤的盯著床上的穆婉清，“好你個穆婉清，你竟然跟奶奶告狀？我怎么就是挑撥離間了，我只是把事實真相告訴她而已，要不是我，她還被蒙在鼓里呢！”
    一直沉默的穆婉清忽然輕笑出聲，開口道：“我是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及時提醒我，恐怕我還蒙在鼓里，那個孩子也不會因為我憂思過重而胚胎停育，我是真的要謝謝你。”
    這句話猶如驚天雷劈了下來，裴芷芊直接愣在了原地，不可置信一臉呆泄的看著穆婉清，看著她蒼涼的目光，心口突突直跳。
    裴老太太更是一臉痛心的閉上眼睛，用力的敲了敲手中拐棍，“作孽，作孽啊，看看你做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