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婉清站在門口愣了許久都沒有推門走進去，耳邊回響不斷的全是裴司臣在車里對她說的那些話。
    她不想去在意，更不想去猜想，正準備推門進去，裴芷芊就從里面探出了頭。
    “你怎么這么晚才回來？我還以為你不回來呢，愣著干什么？快進來。”
    穆婉清走進去，身上的冷意頓時消散了不少。
    “你吃晚飯沒？”
    穆婉清搖了搖頭，“還沒有。”
    “這都幾點了，你怎么還沒吃飯？沒事，廚房給你留了飯菜，打你電話也不通，也不知道你回不回來吃……”說著裴芷芊就拽著她直接進了廚房。
    從保溫箱里拿出兩盤菜和一碗飯，“洗洗手，趁熱吃吧。”
    穆婉清盯著眼前的碗筷，在她的催促下拿起了筷子，可是她的大腦幾乎不受控制就響起了一些話。
    “蘇盈的父親以前是裴家的司機，她父親為人老實憨厚，有一年的冬天我貪玩掉進了河里，那個時候還沒學會游泳，是蘇叔不顧生命危險把我拖上了岸，但他自己也根本就不會游泳，差一點就被淹死在河里……”
    “雖然救援及時，但蘇叔有嚴重的心臟病，那次事故之后他的身體一年不如一年，盡管受到最后的治療，還是沒有留住他，所以我對蘇盈是愧疚，或許還有憐惜，畢竟因為我，才讓她活在沒有父親的童年中，你應該能體會，父母之愛的缺失，所以到了后面，或許就只有責任了。”
    “婉婉，你恨我也好，不原諒我也罷，這些事我應該要告訴你，以前的種種是我的錯，我認，但是讓我對你放手，大概到我死都做不到。”
    她當時是怎么回答他的呢？
    她說：“既然這樣，當初又何必假惺惺的同意跟我離婚，讓我離開？”
    片刻的沉默后才換來他的苦笑，“婉婉，這個婚是怎么離的你心里真的沒數嗎？我只不過是心軟了，順了你的心思而已。”
    她當即攥緊了手心，“可離就是離了。”
    “是，我以為放你離開只是暫時的，事實證明的確是這樣，你終歸還是要回到我身邊的，我愿意花時間在你身上，不管多久都可以，但這并代表我可以容忍你在我眼前跟別的男人打情罵俏。”
    她真的很想沖動的問一問他，到底哪只眼睛看到她和別人打情罵俏了？哪只眼睛？怕不近視閃光了吧？
    “所以婉婉，你絕對體會不到我在電話聽到你們說的那些話，一遍又一遍打著你的電話，你不會知道我當時多惶恐，當時我就在想，如果是真的，我會怎么做……”
    不知為何，明明她是應該生氣的，為何會恐慌？不就是因為他腦子里骯臟的想法？
    可此時此刻她竟然有些忐忑不安。
    “我想不到，沒有答案，所以你不要逼我去尋找這個答案，我怕結局是我們都承受不起的代價，行嗎？”
    最后的最后，她還是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我和齊景安只是合作關系，是你自己胡思亂想。”
    可是他卻忽然沉著臉對她說：“我相信你，但是齊景安呢？你就能保證他對你真的就一點別的想法都沒有嗎？”
    這句質問頓時讓她有些啞口無言，因為短短幾次的碰面，她似乎能感受到齊景安對她的特殊，倒也不是特別殷勤，更不像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感興趣的樣子，可具體哪里特別，她也說不上來，所以此時她竟真的有些無言以對。
    于是她只能尋找別的出口，冷笑一聲道：“你相信我？你這是相信我的表現？”
    只見他頓了頓之后才低嘆一聲，“婉婉，我也是個正常人，如果是你，你會不會誤會？我的理智在你這里根本就不復存在，嫉妒讓我沒辦法理智的去思考。”
    裴芷芊見她一直在出神，筷子都沒動過一下，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喂，你想什么呢？再不吃飯菜都涼了。”
    穆婉清悠然回神，眨了眨眼后輕輕搖了搖頭，甩掉腦子里的那些亂八七槽的想法，靜心凝神吃起了晚飯。
    一直到她吃完，裴芷芊都陪著她，見她收拾碗筷這才將自己的好奇問了出來。
    “你今天去哪了？”
    穆婉清一頓，擰開水閥洗著碗筷，“怎么了？”
    “我哥下午時給我打過電話，問你什么時候，幾點出去了，有沒有說去哪里，可我聽他的語氣好像很，很……”裴芷芊想了又想，還是沒找到特別合適的詞語。
    “反正語氣就很不對勁，像是著急，又像是憤怒，反正不對勁就是了，所以你今天到底是去見誰了？手機為什么打不通啊？”
    穆婉清頓了頓后才輕聲道：“去見一個朋友，一起去了靜安市，山上信號不好，沒接到電話。”
    “朋友？哪個朋友啊？是桑榆姐姐嗎？”裴芷芊好奇的問道。
    穆婉清擦干雙手搖了搖頭，“不是她，一個男性朋友。”
    “是誰呀？”
    穆婉清抬頭對上她的視線，紅唇彎了彎，“你是不是想要問是不是陳祁？”
    仿佛被戳中了心思，裴芷芊立刻站直了身體，瞪圓了眼睛，“我可沒問啊！”
    “你是沒問，但你的眼神和表情已經出賣了你。”
    裴芷芊：“……”她什么表情了？有這么明顯？
    忍不住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臉頰，“那到底是不是他啊？”
    “不是他，滿意了？”
    裴芷芊這才放下手，“我就是隨口問問啊，沒別的意思。”
    穆婉清看了她片刻，想起之前同事跟她說過的一件事，遲疑片刻還是說道：“芊芊，我上次說的話，我知道你聽進去了，所以你應該沒有再主動聯系過他，對嗎？”
    裴芷芊點了點頭，“沒有。”
    “芊芊，或許你和他真的不合適。”
    裴芷芊眉心微擰，“為什么不合適？你是覺得他人品不好還是家世配不上我？可是爸媽說過了，她不需要我去豪門聯姻，她希望我能嫁給一個能和我兩情相悅的人，再說，陳祁他父母都是教授，出身也……”
    穆婉清搖了搖頭，輕聲道：“都不是，芊芊，不是這些理由。”
    “那是什么……”裴芷芊一臉懵懂無措的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