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單的吃了晚餐之后大家就都回自己的房間休息了，折騰了一天，都已經很累了。
房門被推開都毫無察覺，他緩步走到床前，看著床上正睡熟的人，坐到她身旁，輕輕撥開她臉上的頭發，眸光晦暗莫測。
大概有十分鐘的時間，裴司臣替她蓋好了被子，俯身在她額頭落下一吻。
“晚安。”而后才悄無聲息的離開房間。
出了房門后，裴司臣靠在二樓的扶手，點燃一支煙，煙霧裊裊。
“回來了怎么不休息？”
聞聲看去，看著自己的父親從書房出來，他吸了最后一口煙，而后沉聲道：“聊聊？”
裴均挑眉看著他，點了點頭，“聊吧。”
書房，裴司臣扯掉自己的領帶，低聲詢問，“裴家和齊家，到底隱瞞了什么事情，您知道嗎？”
裴均看了他幾秒，而后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聞言，裴司臣一張俊容難掩煩躁，眸色一沉，“您不說，我早晚也會查到。”
裴均沉默了片刻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那你就自己去查。”
裴司臣沉眸看著他好一會，才緩緩開口道：“當年齊家丟的是一對雙胞胎。”
裴均倒茶的手頓時一抖，茶水溢了出來，驀然抬頭看向他。
“你說什么？”
裴司臣輕輕勾唇，弧度有些森然。
裴均眉心緊擰，放下茶壺，“雙胞胎？你是如何知道的？”
“當然是齊景安親口告訴我的，當年，他被偷的是一對龍鳳胎弟妹。”
裴均一臉愕然，顯然是被這個消息驚到了，“竟然是雙胞胎……”
“他說婉清和小遠是他們齊家的人，我已經叫人去做親子鑒定了，我想，在結果出來之前，我應該需要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可他的這句話讓裴均更是大為失色，“你說什么？你說婉清姐弟是他們齊家當年丟的孩子？”
“是不是，很快就會有結果了，爸，我現在需要一個答案，您能給我嗎，如果不能，我可以去問爺爺奶奶。”說完便已經起身，似乎真的打算去詢問兩個老人。
裴均臉色一沉，“你站住。”
裴司臣側目看著他，薄唇緊抿。
裴均沉默了好一會才指了指沙發，“坐下說。”
見他重新坐下后裴均才緩緩開口道：“裴家和齊家的恩怨，還要從你爺爺奶奶那一輩開始說起……”
裴司臣眸色一沉，“您慢慢說。”
“當年，你爺爺還年輕的時候，在生意上的手段比你還果斷，因此也得罪了不少人，齊家老爺子就是其中一個，齊家也差點因為你爺爺的那些手段差點破產，這梁子就是這么結下了。”
“后來，齊家東山再起，兩家又碰在了一起，齊家老爺子為了找回當年的面子，私下做了點不道德的事情。”
裴司臣把玩著手中的茶杯，低聲詢問，“什么事情？”
裴均瞇了瞇眸，似是在努力回想著過去那些事。
“其實，你應該還有個姑姑的，如果她還活著。”
聞言，裴司臣把玩茶杯的動作一頓，驀然抬眸，“姑姑？”
裴均喝了一口茶，而后長嘆一聲道：“當年齊裴兩家看中了同一塊地皮，齊老爺子為了讓你爺爺退出，私下綁了你奶奶，可你奶奶那時候已經懷了六個多月的身孕了。”
裴司臣薄唇緊抿，悠然攥緊了茶杯，心底已經有不好的預感在凝聚。
“因為你奶奶被綁架，你爺爺的確退出了競標，但你奶奶也因為驚嚇過度流了產，六個多月的胎兒已經成型，是個女孩，這是你奶奶藏在心底的痛，那年我都已經十歲了，所以我記得很清楚。”
裴司臣放下茶杯，甚至向沙發陷去，臉色隱約有些難看，抬手捏了捏眉心，聲音低沉嘶啞。
“然后呢？”
裴均深深看了他一眼，“你爺爺調查過，但是當年證據不足，根本就沒法報警處理，但是這筆賬你爺爺奶奶一直都銘記在心，所以，當年在齊綏……也就是現在已經退休的齊董事長……”
裴司臣扯了扯唇角，眸色幽暗一片，深不見底，比硯臺還有黑沉。
“您別告訴我，齊家丟的兩個孩子，和我們有關。”
裴均聞言沉默著看著他半響，眼睜睜看著他眼底凝聚起風暴，下顎越繃越緊。
“你奶奶那些年并不好過，她如果不這么做，心病很難去除，所以她叫人偷走了孩子。”
一陣詭異的靜謐，裴司臣冷笑出聲，“所以，我們是仇人？”
裴均臉色微變，神色復雜的看著他，“但是你說齊家當年丟的是雙胞胎，可我們得到的消息，是只有一個女孩，這其中一定有什么變化是我們不知道的。”
裴司臣扯了扯唇，仔細看才發現他的一張俊容有些灰白，“男孩女孩，一個兩個，有區別嗎？”
裴均如鯁在喉，擰眉看著他許久才嘆道：“我是真沒想到，婉清會是齊家的孩子，怪不說齊景安會接近她。”
他頓了頓后看著他，“這件事你打算怎么處理？”
裴司臣緩緩放下自己的手，輕輕撫上自己的無名指，戒指在燈光下折射出的光澤倒映在他的瞳仁深處，形成一種冰霜寒意。
“如果奶奶知道婉清的身份，她還會這么疼愛她嗎？”
裴均沉默了，搖了搖頭，“或許會，或許不會。”
裴司臣緩緩瞇了瞇眸，輕輕撫摸著自己的戒指，抬眸對上他的目光，薄唇一扯。
“所以，我們就讓這個秘密永遠的成為秘密，怎么樣？”
裴均眉心緊擰，看著他唇角那抹令人不寒而栗的笑，“你要干什么？”
裴司臣垂下眼簾，緩緩站起身，薄唇一張一合，語調平靜而冷然，“齊景安他想認親，也要看我同不同意。”
“可你也沒法阻止他，齊家找了這么多年，不會輕易放棄，這件事，你瞞不了多久，你和婉清，你們兩個……”
裴司臣驟然抬眸對上他復雜的目光，一字一句沉聲道：“我們會長長久久的站一起。”
裴均看著兒子幽幽的眸光，一時間竟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長嘆一聲。
“孽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