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敬歆從校醫室出來直接去了生物園，果然沒看到陸離和蘇曈，她轉了學校一圈，仍沒看到人。
回到教室，被眼前熱鬧的場景沖擊了一下。
大家都圍著窗邊的位置吱吱喳喳地說著什么，一派眉飛色舞。
靳紅梅看到賀敬歆，一臉討好地跑過來，扣住她的手臂：“歆姐！兄弟姐妹們，歆姐回來了！”
“噢！”同學們振臂高呼。
靳紅梅說：“歆姐，告訴您一件事哈。您聽了別過于激動。如果……如果您對這個結果有什么不滿的話，盡管提出。”
“有屁快放！”賀敬歆掙開靳紅梅的手。
同學們圍著的地方慢慢地空出一條裂縫，裂縫越來越寬，最后變成一條通道。
通道的盡頭，賀敬歆看到陸離和蘇曈臉色紅得像煮熟的螃蟹，表情卻扭曲得相當的可觀。
“你們欺負到班長頭上了？嗯？”賀敬歆冷著臉。
“不是的，歆姐，我們哪敢嘛。”靳紅梅又貼了上來，“這不你踹了司珵之后，我們想搞清楚什么狀況嘛，就去校園里尋他倆了嘛，結果你知道我們看到了什么？”
賀敬歆扭頭瞪了她一眼。
“我知道我知道，有屁快放。”靳紅梅笑笑，“我們看到他倆親一起了！”
“噢！”
“全班為證。”
“嗯嗯嗯！”
“哈，行啊你倆。”賀敬歆饒有興致地看著那兩只螃蟹。
“那個……歆姐，你不是有達哥了嘛，班長就留給蘇曈吧，看她怪可憐的。”有個男生諂媚地走過來。
賀敬歆揮手推開他，走進圈子里，來回看了陸離和蘇曈好幾眼，看得他倆直接把頭低了下去。
“蘇曈。”
“啊？”蘇曈一驚，抬起頭。
“敢情你發瘋是發給陸離看的？”
“不是……啊……是……”蘇曈再次低下頭。
“不錯，有出息。”賀敬歆心里的無名火越燒越旺。因為這兩個人，讓她在司珵手上吃憋了。她越發地懷疑自己是不是過分的放縱蘇曈了。
“歆，我這不是……”陸離從不覺得賀敬歆有這么恐怖。
“閉嘴！”賀敬歆吼。
“慘了！歆姐不會真的喜歡陸離吧。”有同學小聲說。
賀敬歆回頭對著聲音的來源白了一眼。
她總算明白了，蘇曈向她發飆是因為她吃醋了，但是吃醋的對象是陸離，而非司珵。司珵純粹就是一根一點刺啦刺啦響的導火線！
然后，她竟然笨到親自把這根線點了，還炸了一大群人。不錯！很好！
“說吧，你倆什么時候開始暗渡陳倉的？”賀敬歆直接拉了張凳子坐下。
“暗……暗什么？”蘇曈的聲音有些顫抖，下意識扭頭看陸離。
陸離搖了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
“明修棧道，暗渡陳倉。意思是用一種假象迷惑對方，實際上卻另有打算。”一道清冷的聲音慢悠悠地說著話，是導火線本人無疑。
陸離和蘇曈聽了，臉上的紅色又深了一層。
賀敬歆回頭看了看那個蒼白的人，丟過去一把眼刀。
司珵慢慢地走進圈子里：“陸離，趕緊解釋，我還要借你老婆一用。”
“干嘛？！”陸離抬頭，臉色紅白相間。
“呵！這么快就護上了？”賀敬歆說。
“其實，歆啊……我這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陸離努力地扯出一個笑容。
“說誰死耗子呢！”蘇曈猛地抬起頭。
“不……這不是一個比喻嘛……”
“結論！”賀敬歆不想跟他們廢話。
“你……你讓我看好她，我就勸她嘛，然后……然后沒想到她說喜歡我……”陸離低頭卻抬眼。
“然后你就從了？”
“那我本來就喜歡她，你知道的啊。”陸離突然大膽起來。
“哇靠！這又是什么內幕？！”有吃瓜群眾插嘴。
“嗯，我是知道。恭喜啊。”賀敬歆看到那個靠著桌子，還要扶著椅背站著的人，突然失去了計較的動力。
她不是真想計較什么，自己的兩個親好友用她來墊背更上一層樓去了，她就覺得有一道氣悶在心口。
“那，這邊算完事了？”司珵站直身子，問。
賀敬歆揮揮手。
“蘇曈，跟我出來一下。”司珵沉聲說。他那有氣無力的聲音低沉下去更加輕得如風一般。
蘇曈站起來，做了個深呼吸，才走出去。
陸離也跟著起來，一臉擔憂。
賀敬歆搖搖頭：“沒事的。”
陸離一向信任她。
“干嘛呢干嘛呢！我說呢！體育老師說整班人都消失了，原來都在這，開什么會開到體育課都不上了？”馮清一邊踩著高跟鞋一邊說。督督督的聲音讓她的話自帶BGM，聽著特別喜感。
“服裝廠！”不知道誰失言了。
“什么廠？！”穿著深咖色皮質上衣，黑色短裙的馮清問。
“馮老師，今天體育課我們商討人生大事呢。全班請假。”賀敬歆站起來轉了個身又坐下，趴在凳子的靠背上。
“……”馮清一時不知道應該說什么。
“體育老師問起，您說我們都來例假了。”靳紅梅插話。
“哈哈哈。”吃瓜群眾哄笑。
馮清滿臉脹紅：“反了嗎你們！”
“趁我還不想反你勸你趕緊離開。”賀敬歆冷冷地說。
“你……你們！我告校長去！”馮清一個轉身督督督地走了。
“怎么辦？”靳紅梅問。
“再說。”賀敬歆完全沒有在意。
走廊上，司珵靠在墻邊，打量了蘇曈好幾眼。蘇曈被他看著內心發毛。
“賀敬歆應該有警告過你別惹我的吧？”司珵說得又輕又慢。
蘇曈感覺自己發毛的心開始結冰。這是司珵嗎？
第一次來到他們班的司珵，滿眼的不屑。后來的司珵，冷漠疏離。昨天和她逛一中的司珵，溫和得如細水長流。現在的司珵，讓她立馬明白了為何不能惹。
蘇曈僵硬地點點頭。
“那你為什么還來惹我？”
“因為……”蘇曈不知道該怎么往下說。
“因為你嫉妒？”司珵壞笑著。
蘇曈深吸一口氣：“她和陸離天天有說有笑，我哪知道陸離……我以為他喜歡敬歆！他們有共同的愛好，他們天天談游戲談得不亦樂乎，我一句話都插不上。我知道我遠遠不及敬歆，但也不能你們一個兩個都……”
“拙劣！”
“什……什么？”
“你想插得上話就去打游戲不得了？”
“我……我不喜歡打游戲，也不會打。”
“你打過？”
“沒。”蘇曈搖頭。
“哧！嘗試的機會都沒給自己倒很會下結論。你是預言家嗎？！”
“……”
“那游戲不錯，讓陸離帶你玩玩，相信他很樂意。”司珵視線跨過蘇曈，看著遠處。
“啊？”
“以后真別惹我，我可不想再被她踹。”
“她……她真踹你了？”蘇曈聽班里人說的時候還不太相信。
“她以為我昨天對你做了什么。”司珵把目光收回，看向蘇曈。
“你……你能做什么。”
司珵玩味地笑笑：“例如，我對你說，曈曈，我喜歡你，做我女朋友吧。”
蘇曈一愣。
“然后……讓她吃醋，讓她發現自己其實是在乎我的。就像你和陸離現在這樣。接著，我目的達到，一腳把你踹了。你會很受傷，于是，她就提前來踹我了。”
“咳！”
蘇曈正在被司珵的轉接詞忽悠得愣神，聽到賀敬歆在她身后咳了一聲，嚇得抖了抖。
司珵看向賀敬歆，抿嘴：“歆歆，你踹都踹了，是不是該容我腦補一下。”
“我踹得是你嗎？”賀敬歆冷冷地說。
“我和我的桌子結拜了，你踹它不就是踹我嗎？”司珵的表情與上述一致。
蘇曈回頭對著賀敬歆不可思議地指指司珵：“他……他原來這么能說……”
“不然，你以為他那辯論賽冠軍是搶回來的？”
“……”
“咳咳咳咳！”司珵突然彎下腰一陣咳嗽。
“你沒事吧。”蘇曈問。
司珵搖頭，直起身背貼著墻慢慢蹲下，心口微微起伏。
“不舒服就少說幾句省點力氣。”賀敬歆沒打算關心他，轉身走回教室。
賀敬歆對上陸離關切的眼神：“她沒事，還活著。”
“還……還活著？”什么意思？
走廊上，蘇曈蹲到司珵面前：“司珵，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不是剛提醒過你別惹我嗎？”司珵的聲音很輕很弱。
“你喜歡敬歆？”
司珵抬頭對上蘇曈的視線：“是。”
“那……為什么不告訴她？”
“說過了。”
蘇曈看到司珵眼中那抹受傷的神色，突然不想再深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