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曈和陸離在看到ICU里面的司珵的那一瞬，他們就明白了一件事。
    當初賀敬歆讓他們不要惹司珵，否則會萬劫不復。
    她的意思并不是司珵本人有多可怕，而是現在這個狀態的司珵，讓人害怕，讓人心痛，痛得滴血、痛得無奈
    一旦在意了司珵，是真的會萬劫不復。
    蘇曈還向賀敬歆保證過不后悔，現在她感覺她后悔了。
    她還算順順當當的人生中，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好朋友躺在里面生死未卜，他們，無能為力。
    “哪位是病人家屬？”醫生從里面出來。
    “我是他父親。”司旻照走過去。
    賀亦琴盯著他們看了一陣，才抬腳。
    陸離扯了扯賀敬歆：“醫生出來了。”
    “他不說我都知道什么事。”賀敬歆頭也不抬。
    陸離看了看她，跟著賀亦琴走過去醫生那邊。
    “還好你們及時清楚他吃了什么以及提前告知我們病人的過敏狀況，才沒有造成急性間質性腎炎。但病人四肢有水腫的現象，判斷有輕微的急性腎損傷。由于嘔吐和腹瀉造成脫水癥狀，也誘發了他的哮喘。如今情況穩定，但還需要在ICU觀察。”醫生回頭看了看里面，“為了防止他醒來會哮喘，在輸液放了安眠藥，他暫時不會醒。”
    “好的，謝謝醫生。”司旻照禮貌地說。
    醫生走了之后，司旻照拍拍賀亦琴的肩膀。
    陸離看著感覺有點違和。
    “叔叔。”賀敬歆終于抬起頭，“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還是聽我說完這幾句。”
    司旻照想了想，向賀敬歆走過來。
    “奶奶還不知道吧？”
    司旻照愣了愣：“不知道。”
    “告訴奶奶，這周司珵在我家玩。”
    “好。”
    “你們回去吧，我陪他。”
    “敬歆。”賀亦琴輕聲叫了賀敬歆的名字。
    “行了別說了。賀亦琴，方又達什么都不知道，你要處理什么，寫什么文書報告的，把他的名字替換成我的吧。”賀敬歆有氣無力地說。
    司旻照驚訝地看了賀亦琴一眼。
    賀亦琴沉默。
    “怎么？不答應？那你照你想的寫吧，我自能繞回去。”
    “不知所謂！”賀亦琴甩下一句話，轉身走了。
    司旻照看了看賀敬歆，追了上去。
    “你媽和他爸……什么關系？”蘇曈問。
    賀敬歆看了蘇曈一眼：“什么什么關系？”
    “我看著他倆……像是……”蘇曈的手抬著指向兩人消失的方向。
    賀敬歆壓下她的手，輕聲說：“別亂說，我爸還活著呢。”
    “呃……”
    陸離扒在玻璃上看了里面躺著的人一陣，走過來問賀敬歆：“他會沒事的吧？”
    “你問我沒用，我不是醫生。”
    聽賀敬歆這么說，陸離稍稍放下心來。賀敬歆會嗆人的話，要不就是對那個人毫不在意，要不就是很在意。
    看她剛才的失態，怎么也不像好不在意那一類。那么說，司珵應該不會有事了。
    “敬歆，如果上次他吃了我的蛋糕，會不會也這樣……”蘇曈有些后怕。
    “看比例吧，量少的話不會，頂多一臉紅疹。”看到蘇曈想說什么，賀敬歆立馬出言阻止，“別問我為什么知道，因為我也做過這種蠢事。還不止試探了一次。”
    “他知道，還照吃？”
    “你指的是以前還是現在？”
    “……”蘇曈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賀敬歆無力地笑笑：“你們先回去上課吧。”
    “好。”陸離趕在蘇曈說話之前答應。
    蘇曈還想說什么，被陸離拉走了。
    陸離他們走后沒多久，賀元風來了。看到賀敬歆的第一句話：“你又想玩什么花樣？”
    賀敬歆冷哼一聲，不說話。
    賀元風把手上兩個袋子往賀敬歆身旁的凳子上一丟：“你和小珵的換洗衣物。你媽讓我親自去找他奶奶說了，要留他在我們家做課題，你別說漏了。”
    “萬一她下樓呢？”
    “你叔叔已經把她接回別墅了。”
    “成！夠滴水不漏的。”
    賀元風不理她，走過去隔著玻璃看了司珵五分鐘，轉身走了。
    賀敬歆突然想起那一次，她一個人在家里發著燒，后來也不知道燒累了睡過去了還是燒得昏過去的，反正直到她病好了那對父母都不知道。
    那夜賀敬歆曾想過她會不會就這樣死在房間里，他們會多久才發現她的尸體，會不會直接到腐爛了都沒人知道……
    他們真夠出息！司珵一生病，那些一個個忙得不著家的人，全都在上班時間出現了個遍。
    還連她的換洗衣服都拿來了，她倒想反問一下那個男人，他想玩什么花樣？
    中午司珵還在睡，賀敬歆在醫院附近隨便吃了些東西。剛回到醫院手機就響了，她瞄了一眼，是靳紅梅的來電。
    “歆姐，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
    “那么……司珵呢？”
    “穩定。”
    “你和達哥分手了？”
    賀敬歆愣了愣：“誰說的？”
    “他自己說的。”靳紅梅說，“我們現在在卡拉OK喝酒呢，他喝醉了自己說的。歆姐……你們……”
    “就那樣了唄。”
    “不會吧。我們還勸他你這是氣在頭上呢。”
    “我想過了。如果，我說如果，你被方又達整得進了醫院，你覺得我會不會氣到和他分手？”
    靳紅梅沉吟了一下：“不會。可我是女生啊，不一樣。”
    “那我替換一下，把上述的你換成陸離，我照樣不會。”
    “歆姐……你不會喜歡上那個司珵了吧？！”
    “現在應該沒有。但他于我，可能有特殊的存在意義。”賀敬歆頓了頓，“這么說你可能不懂。換個說法。你見過我為了誰踹飛你了？”
    手機那頭沉默了很久：“沒有。”
    賀敬歆不語。
    “那……歆姐，我告訴你些事，你別激動。我找了些人問過。是司珵主動找的達哥，好像是他在一中聽說了些什么，然后去找達哥求證。達哥他們班的人說他倆直接去操場談了，都以為會打起來。結果……他們具體說了什么也不清楚。”
    “嗯，紅梅，謝謝。”
    “達哥這邊，要不要我做些什么，或者給你傳句話？”
    “不用。如果你以后要跟他的話，就別跟我了。”
    “啊？”
    賀敬歆把電話掛了。
    她和方又達之間那種莫名其妙的關系，終于算是結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