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敬歆一早起來去醫院看司珵，司珵就一直怒視她，也不跟她說話。
    賀敬歆知道他生氣。她昨天陪了方又達一天。回到定城之后，她又去了他的店。方又達把她介紹給他的那兩個員工認識。后來又帶她去了打算開新店的地方，問了她一些意見。
    天色暗下去了，賀敬歆才帶著那個紫色的頭盔回家，她抱著頭盔回憶了很多關于方又達的事。所以手機關了一直不記得開。
    司珵不生氣的話她才覺得可怕，他要鬧別扭，就隨他。
    所以他不說話，她也不說。把病房里的東西都理了一邊，站到窗邊望天。
    “賀敬歆！你這是來給空氣探病嗎？”司珵終于忍不住。
    賀敬歆差點沒繃住，不敢回頭，也不敢應他，怕自己笑出聲來又給他毒舌一番。
    司珵直接跳下床，走過去扯著賀敬歆的衣領把她扯到床邊。
    賀敬歆怕他虛著不敢掙開。
    “空氣找你有事！”司珵語氣冰冷。
    賀敬歆噗地一笑：“你是要宣布遷移到別的星球還是怎么著？”
    司珵愣了愣，放開賀敬歆的衣領，聲音泠然：“你知不知道你昨天的行為讓我擔驚受怕。”
    “怎么？空氣還會害怕？”
    “賀敬歆！”司珵低吼。
    護士進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然后淡定地過去用體溫槍給司珵量了體溫，示意賀敬歆走開一些，讓司珵坐下，給他上吊瓶。
    賀敬歆非常樂意。
    “司珵，方又達不會把我怎樣的。”護士走后，賀敬歆自覺地搬了凳子坐到司珵床前。
    司珵冷哼一聲。
    “再說了，他也不夠我打。”
    “咳！咳咳咳！”
    賀敬歆自然不敢告訴他方又達向她求過婚，默默地幫司珵拍背順氣。
    “所以，你分完手了嗎？”司珵推開賀敬歆的手。
    “嗯。”
    “所以，我們現在關系合法了？”
    “……”無論分不分手都與法沒有半毛錢的關系好不好？
    司珵很滿意這個結果，于是笑吟吟地讓她回學校上課。
    賀敬歆也沒跟他多扯，見他精神還不錯，就回了學校。
    高二計算機一班的同學都在討論著什么，個個神色凝重，前門后門各站著一個男生，看他們的表情似乎在戒備著什么。
    后門的男生首先瞄到賀敬歆，對班里做著手勢，嘴里發出“噓！噓！”的聲音。
    賀敬歆到達教室的時候，班里的討論聲戛然而止。
    賀敬歆自然感覺氣氛不對，首先看了蘇曈一眼，蘇曈避開她的目光。然后看向陸離，陸離像是很努力地在忍著什么，雖然對上她的視線，但明顯的不坦然。
    接著賀敬歆看向靳紅梅，靳紅梅嘻嘻地叫了聲“歆姐”，笑容假得仿佛一尊蠟像。
    “服裝廠來了。”在后門的男生說。
    班里的同學不再像往常那樣討論馮清的著裝，而是一個個像老鼠見了貓似的，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坐得規規整整。絕對有問題！
    馮清路過窗邊的時候用怪異的目光看了賀敬歆一眼，然后從前門進來：“賀敬歆，校長讓你過去一趟。”
    “嘶——”教室里響起不同來源的吸氣聲。
    “好。”賀敬歆把單肩包向自己的桌子上一扔，轉身從后門出去。
    “好了，既然我來了，現在開始上課。”馮清說完，竟然沒有人發出異議。
    賀敬歆在去校長室的路上一直在想發生了什么事？關于司珵的？還是方又達的？不管是那個，都必定和她本人有關。
    賀亦琴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滿臉愁容地看著賀敬歆進來。
    “你說你，不準我處分方又達，現在可好，你喜歡大義凜然，結果每次都反把自己推到糞坑里！”賀亦琴語氣并不嚴厲，反而透著濃濃的失望。
    “你能告訴我發生什么事了之后再訓嗎？”
    “你不知道？！”賀亦琴的眉頭擰得更深。
    “早上去看司珵了，剛到就被你叫來。”
    “門關上，過來這邊。”
    賀敬歆的眼神變得深邃，但還是聽話地照做了。
    賀亦琴嘆了口氣：“方又達把你三年前和他去酒店的事捅出來了。”
    賀敬歆愕然了幾秒，果斷地說：“不是他。”
    賀亦琴呆住：“什么不是他？”
    “他捅出來對他有什么好處？”
    “我不知道對他有什么好處？反正對你沒有一點好處！”
    “對我沒好處對他又有什么好處？”賀敬歆很冷靜。
    賀亦琴扶額：“你倆不是鬧開了？他一時沖動來個魚死網破又有什么出奇？”
    “不管你怎么說怎么想，絕對不是他。”
    “賀敬歆！”賀亦琴突然大聲喝了一句，“不管你和方又達做過什么，你別把司珵扯下水。”
    “你說什么？！”賀敬歆的表情相當難看，比剛才得知三年前的事鬧得人盡皆知更加不淡定。
    “司珵跟你不一樣，他來這里只是為了完成他的課題，給他的檔案再添一筆光彩，等他做完了他就要走了。他還要好好上高三，考重點大學，以后甚至讀碩士博士。”
    賀敬歆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當初……誰讓我看好他來著？我說有他沒我的時候誰罵我來著？現在……呵！”
    “他身體不好，我是讓你看著點他……”
    “你就不怕我把他整到進醫院？”賀敬歆打斷賀亦琴的話。
    賀亦琴臉色發青：“賀敬歆，你別不知好歹！”
    “我不知好歹？他是人才我就非要做地底泥？”
    賀亦琴正想說什么，賀敬歆突然擺擺手，“我知道了。反正你愛信不信，我保證，那件事和方又達沒關系。還有，我做過什么，我絕不后悔！”
    賀敬歆沖向門口，一把打開門，又甩門而去。
    賀敬歆回到教室，徑直走到講臺上，推開正在講課的馮清，自己站到講壇后，豎起三根手指：“三件事。第一，你們聽說的那件事不是空穴來風。第二，那件事絕對不是方又達說出來的。第三，我和方又達是分手了。原因？不解釋。”
    賀敬歆一口氣說完，大大方方地走到自己的座位旁邊，一臀部坐了下去。
    “賀敬歆，你想造反是嗎？你知不知道我們在上課？”馮清一臉怒意。
    賀敬歆用不馴的目光看著馮清：“上回我已經問過你了，你是想嘗嘗我造反你的滋味如何嗎？”
    馮清語塞。
    “我話說完了，你繼續上課不就得了？影響你什么了？再說，他們……”賀敬歆伸出手指在班上掃了一圈，“一直想我的事能聽得進去多少？我剛就是為了能讓大家專心聽講。”
    “你……”
    賀敬歆掏出抽屜里的小說，悠然自得地看了起來，可是鬼才知道，她根本一個字都沒看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