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離把司珵送回醫院后，第一時間叫了護士來幫他把針重新扎上。
    全過程司珵一聲不吭任人擺布。
    陸離看著像玩偶似的司珵，嘆了口氣，把凳子搬到他跟前坐下，說：“敬歆不坦誠你更不坦誠。”
    司珵看向陸離：“少廢話，說我想聽的。”
    陸離再度嘆氣。
    “今天一早，整個學生都在傳一件事，敬歆上初二的時候和達哥去酒店……住過。”
    “什么？！”司珵差點又把針頭扯下來。
    陸離連忙站起來按住他的手，又復坐下：“所以，你發現的這些真算不上什么，起碼我可以告訴你，我對敬歆真是單純的朋友關系，我喜歡的是蘇曈。”
    司珵愣了愣，咬著牙關說：“得了，你不用跟我強調。”
    “……”
    “方又達！”司珵目光變得銳利。
    “不關他事。”陸離瞬間回應。
    “呃？”司珵發出一聲低吟。
    “敬歆說不是達哥傳出來的。”
    “你信？”司珵不可思議地看著陸離。
    “信。”
    “那是因為你不喜歡她！”
    “我……”陸離語塞。
    “我問你，賀敬歆和方又達去酒店，跟賀敬歆和我去酒店，對你來說有區別？”
    陸離沉默。
    “可對于我來說就是天壤之別！”
    陸離安靜地等待司珵繼續說下去。
    “她是我珍惜了那么多年的，她美好得不值得我去靠近。可……”司珵頓了頓。
    “我沒想過她會那么滿不在乎地糟蹋自己，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名聲！”司珵空出來的手抓緊了被子，手背上的繃緊感讓他愣了愣。
    早上的針頭被他從這只手扯出，現在扎的是另一只手。司珵把手抬起來，看了看那個創可貼。
    是啊，靳紅梅說得不錯，這可是她少有的溫柔，他卻沒有珍惜。
    “陸離，你先回去吧。我靜靜。”
    陸離想了想，說：“行。”
    陸離走了沒多久，病房闖進來一個人。亂七八糟的打扮使得心神還在恍惚的司珵那么一瞬沒認得他是誰。
    人進來后，門還在他身后嗡嗡響。
    “歆歆！”人進來后直接吼了一聲，看向床上的人，“她不在？”
    “不在。”司珵反應過來以后，恨不得把這個人咬死。
    方又達轉身拉開門要出去。
    “你等等，我有話問你。”司珵輕飄飄地說。
    方又達停住腳步，放開門把，門又“轟”了一聲關上。
    “說吧，反正她不在你身邊就安全。”方又達居高臨下看著司珵。
    “你什么意思？”
    “她在我這永遠都是淡淡定定的，發生了什么事，那驚人的行動力和判斷力簡直令人敬佩。”方又達不羈地笑笑，“可是只要是涉及你的事情，她就全部亂套，像瘋了一樣。”
    司珵雙手撐床坐起來：“你找她做什么？”
    “我們之間有件事傳了出來，我怕她會有什么事。去學校找不到她，就來這里了。”
    “不是你傳的？”
    “你知道了？”
    “我剛從學校回來。”
    方又達沒有多想他剛從學校回來是什么概念：“我對天發誓，真不是我。但肯定與我有關。可能是他們看不過眼整出來的事。”
    “他們？整出來？”
    “這事本來就是賀老太他們的想象力太過豐富編寫出來的。那晚要不是歆歆救了我，我現在都不知道在哪了。我像是忘恩負義的人嗎？”
    “什么意思？”
    “你怎么老問我什么意思。歆歆為了我跟她說過的那些狗屁夢想能成為事實，為了我能順利中考，就隨他們誤會去了。”方又達的聲音很是粗獷。
    司珵蹙眉，他一直以為自己足夠聰明，而現在腦子亂加上方又達那每句都似乎只說了一半的話，他一點思考能力都沒有，甚至開始覺得頭痛。
    “我答應過她不說的。那是我和她共同的秘密，我也不想告訴你。你信不信隨你，那晚我們什么都沒發生。”
    方又達想了想，又說：“我不知道那會她把你救出去之后你為什么沒來找她。我以前以為你因為她被一中開除所以嫌棄她，可是現在你又自己從一中跑來職中。”
    “這個我以后自己跟她解釋。”
    “那就當你答應我了，順便告訴你一件事，我和歆歆，摟過抱過，但沒親過，也沒真正意義上的拉過手，這么多年來都沒有。我珍惜她，我在外面怎么玩都好，她不愿意的話我也不會碰她半個指頭，雖然我很想她嫁給我。”
    司珵愕然。這種心情，他懂！
    “那我走了。”方又達揮揮手。
    “等等。”
    “又怎么了？”方又達的語氣極度不耐煩。
    “她也許在一中后面的那個橋洞。”
    “橋洞？”
    “嗯。”
    方又達看了司珵好一會：“你為什么要告訴我？”
    “你代我去陪她說說話。”司珵無力地揮了揮那只掛著針頭的手。
    “好笑，我為什么要聽你的？”
    “你愛去不去。”
    方又達愣住，這人……啊！
    方又達看到賀敬歆的時候，賀敬歆正在從欄桿外跳進來。
    “達哥？”賀敬歆愣了愣。
    別人叫他達哥那是親切，這丫頭叫他達哥那是疏離。以前一直都是連名帶姓地叫他，聽著還親昵些。
    “司珵說你在這里。”方又達說。
    “司珵？”賀敬歆心中一凜。
    “我去過醫院。”
    “去醫院干嘛？”
    “找你。”
    “找我？”
    “跟你說那件事真不是我傳出去的。哪怕剛才司珵問我，我都沒說。”
    賀敬歆呆了一秒：“我倒寧愿你說了。”
    方又達怔了怔：“也不算全沒說，說了一半。”
    “呵，那有他猜的。也好，反正他也是閑著。”賀敬歆小聲說完，對方又達說，“我本來就沒認為是你說出來的。”
    “我知道，靳紅梅告訴我了。”
    “呵！”
    “我這來找完你，就回學校修理他們去。”
    “算了吧。如果真是他們干的，你就讓我當當炮灰吧，他們心里也平衡些。”賀敬歆靠在欄桿上。
    “我去問清楚。”
    “達哥，你高三了。不要管。”
    方又達狠狠地一愣：“那也不可以……”
    “哪怕你現在不在乎那些了，那就當是我的命吧。如果你不順利畢業，那我的清白就浪費了。”
    方又達用力地捏了捏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