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陽臺上默默地站了一陣。
    “別玩太過了，奶奶和我都不經嚇。”司珵本身聲音就很縹緲，每次故意壓低聲音說話就像一陣輕風。
    “知道了，你是乖孩子。”賀敬歆轉身進屋，還邊走邊嘟噥，“我本來還想帶幽蘭上來參觀一下你怎么鬧騰呢。”
    “……”司珵獨自在陽臺一片凌亂。
    客廳那邊的幾個人除了賀幽蘭都是相當親民的類型，他們正在和奶奶介紹蛋糕上面的裱花，聊得特別開。
    賀幽蘭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們，眼中含著復雜的情緒。
    賀敬歆偷看了她一會，突然慈母心爆發，想向司珵了解一下賀幽蘭在學校到底是什么一種狀態。
    她忽然停下一個轉身，正好和走著進來的司珵撞了個滿懷。
    司珵悶哼一聲，伸手扶住了賀敬歆。
    “你沒事吧？”賀敬歆嚇了一跳，趕緊抬起頭想看司珵的臉色。
    司珵正想低頭看有沒有撞著她哪里。
    結果兩人動作交錯，賀敬歆的嘴唇碰到了司珵的鼻尖。
    兩人同時大腦一片空白。
    還是賀敬歆的理智先被她找回來：“我就是想問問……你晚飯吃了什么？”
    賀敬歆覺得，這種氛圍這種狀態下提賀幽蘭，這人恐怕會反手把她關到陽臺上去。
    “怎么？真撞痛你了？”賀敬歆見司珵不說話，心中一突。
    “我晚飯吃什么有那么重要嗎？”司珵低聲道，“剛剛才警告過你別嚇我，你真是屬金魚的沒錯。”
    賀敬歆捏緊拳頭，既然他沒事的話……賀敬歆沖司珵的肚子就是一拳。
    毫無防備的司珵再次悶哼一聲。如果不是奶奶還有那么多人在場，他估計會直接叫出來。
    賀敬歆看也不看他一眼，轉身加入“蛋糕研究隊伍”。
    蛋糕是蘇曈做的，頂上擺著壽星抱桃的裝飾，外面圍著一圈粉色的玫瑰裱花，空余的地方用巧克力醬寫著“祝奶奶健康快樂。——司珵”。
    本來賀敬歆是叫蘇曈出去訂的，但蘇曈明顯被司珵的芒果事件嚇得心有余悸，外面訂水果蛋糕的話多是芒果為主要食材。
    于是她寫了一張做蛋糕的配方給賀敬歆，跟她認認真真地確認過所有材料司珵是不是都可以吃，然后排除了他不能吃的，感覺可以做得出來，才決定自己做。
    蘇曈也沒問過誰就直接署了司珵的名字，聽到奶奶叫他小珵的時候，才想起這署名有點生硬，不過也只能如此了。
    這是一個沒加芒果的水果蛋糕，加上其他選材有些特殊，外形不太規整，甚至不能離開冰箱太久。
    蘇曈剛做好的時候給賀敬歆拍了蛋糕的照片發了過去，賀敬歆直接打電話說了聲“謝謝”。
    蘇曈很少聽賀敬歆說謝，還是那么正式地說，所以她聽著很是滿足。
    這邊，司珵撓撓頭，他為什么總是那么順口地嗆她呢？他明明平常對待別人不會這樣的，他可是一中那個班里公認的溫和有禮，怎么遇到賀敬歆就輕易地釋放了天性？
    話說，賀敬歆真高，還好自己長得比她高那么一點，不至于像小時候那樣，她總是比他高一些，不然就太尷尬了。
    “司珵！過來啦，等你呢。”蘇曈朝司珵喊。
    司珵嘴唇蠕動了一下，揉了揉肚子，走了過去。
    賀敬歆故意站到賀幽蘭身邊，那樣司珵就不會過來了。
    奶奶把賀敬歆拉到她右側，又指指左側：“小珵，你來這。”
    看到蘇曈曖昧的目光，賀敬歆這才想起，她還沒正式告知那兩位幫內好友，她和司珵一起了。
    陸初晴正對著奶奶站著，感覺幾個弟弟妹妹都不靠譜，于是主動主導了生日會。
    “奶奶，一會我們點上這煙花蠟燭，您別害怕。老人家的就不關燈啦。”陸初晴拿起打火機遞給司珵。
    司珵默默地接過，俯身點著了插在蛋糕上的白色紙筒。
    煙花“刷”地噴出來。
    奶奶首先確實被嚇了一跳，后來盯著煙花的眼睛閃閃發光，那一層混濁似乎消失了一般。她看看這個，又看了那個，笑得像個孩子。
    司珵沒有看煙花，他側頭看奶奶和賀敬歆，臉上浮起淡淡的微笑。
    賀敬歆用手肘撞了撞賀幽蘭：“幽蘭，你起個頭。”
    賀幽蘭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開口：“祝你生日快樂~”
    不得不說，賀幽蘭唱歌很好聽。
    大家都沉醉了一陣，以致于第二句唱了一半才逐漸跟得上。嚇得賀幽蘭以為他們都不聽她的，跑了兩個調。
    短短的生日歌很快唱完，煙花蠟燭也剛好燒完，冒出一縷白煙。
    奶奶笑著拍手：“真好聽。”
    大家跟著鼓掌。
    “奶奶，許愿。”陸初晴說。
    “奶奶老了，哪有什么愿望？”
    “有的有的！”蘇曈蹦蹦跳跳地湊過去。
    “那……小珵身體健康。”
    司珵一愣：“奶奶，這個不算。”
    “怎么就不算了呢？”奶奶嚴肅地看向司珵。
    “許愿說出來就不靈了。你要默默地告訴自己，不要說出聲。”司珵像哄孩子一樣哄著老人家。
    奶奶連忙雙手合十，對著蛋糕又默念了一遍。
    賀敬歆看到司珵的眼神中含著憂傷。
    陸離看著賀敬歆的沉默而沉默。
    連蘇曈都不說話了。
    還好這事陸離應該沒有告訴陸初晴，她還在活躍氣氛：“好了！切蛋糕！”
    陸初晴像剛才遞打火機一樣把塑料刀給司珵遞過去。
    司珵接過，又把刀塞到奶奶手里，微微側著身，輕聲細語地抓著奶奶的手，教她怎么切那第一刀。
    賀幽蘭看得發愣。
    陸離和蘇曈沒見過那么溫柔的司珵，也直愣愣地盯著他們看。
    賀敬歆心中暗嘆。哪怕她認識了司珵那么久，她也不清楚哪個人格才是真正屬于司珵本身。
    “哈，你果然長得好看。”陸初晴看司珵的眼神像是在欣賞一臉工藝品。
    “……”司珵無語。
    他原來以為，一個賀幽蘭已經夠他受了，接著是那“不怕死”的蘇曈，后來是完全不把他放眼里的靳紅梅，現在又來一個陸初晴。
    為什么賀敬歆身邊的人物一個兩個三個都專業克他？
    但是……這樣也好，熱熱鬧鬧的，也開開心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