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敬歆回到房間躺到床上，饒有興致地看著司珵整她的電腦。
    司珵把那些罪魁禍首清理完之后，一個文件夾一個文件夾地查看。
    賀敬歆不知道他從哪里萌生出來的耐心，電腦買了好幾年，里面存著的東西多得賀敬歆都不記得放了些什么。
    “哎，順便幫我看看哪些空文件夾一起刪了。”賀敬歆樂得有人幫她整理電腦。
    司珵沒有應她。
    賀敬歆抱著枕頭向司珵的方向挪了挪，以一個舒服的姿勢躺著，從他的下巴往上看著他的側臉。
    這人，不知道什么時候起長得那么帥了。要不是經常生病干干瘦瘦的，恐怕要顛倒眾生了吧。
    上次不小心用嘴唇碰到他鼻尖的感覺，賀敬歆還記得，他的鼻尖和他的手心一樣，都是微涼微涼的。
    “你哪來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司珵突然說，把賀敬歆嚇了一跳。
    “什么？”作為一個病人，賀敬歆跟司珵類似，一點也不敬業，她馬上爬起來跪坐在司珵身旁看。
    司珵把鼠標移到一張圖片上，打開。
    這是一張微博截圖，主題是“你吃過哪些黑暗料理？”，內容是贊揚李時珍是黑暗料理界的鼻祖，摘錄《本草綱目》中藥物及味道如下。頭垢，咸、苦；齒垢，咸；人糞，苦；人尿，咸；月經，咸……
    “哈哈哈！”賀敬歆笑翻在床，“你看了居然還那么淡定，哈哈哈。”
    司珵看著笑得亂七八糟的賀敬歆：“這不是你存的嗎？”
    “應該是吧，估計很久了，已經不記得。”
    “果然屬金魚。”
    “……這個梗你還要用多少遍？！”賀敬歆咬牙。
    “你不是喜歡嗎？”司珵笑笑，繼續點開另一張圖片。
    這是一張聊天截圖，一個姓江的人發的，內容是：我看到一簡歷，個人獎勵的一欄上，寫著在校期間多次獲得康師傅“再來一瓶”的獎勵。
    “噗！”賀敬歆伸出手指隨便在屏幕上指了指，“打開這個看看。”
    司珵依言雙擊鼠標。
    還是一張聊天記錄的截圖，這回說話的人姓陳：我也見過一個，上一次工作的離職原因是老板親戚畢業。
    司珵無語地瞄了賀敬歆一眼。
    這回賀敬歆沒有大笑，但明顯地強忍著。
    “賀敬歆，我怎么沒發現你原來笑點這么低……”不但低，還莫名其妙。
    “不行嗎？”賀敬歆眼中帶著笑意。
    “行~這文件夾給你留著。”司珵頓了頓，“不過你多笑笑也好。”
    “……”
    賀敬歆瞄到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其實你吃飯了沒？”
    “弄完再吃。”
    “我給你盛碗粥吧。”賀敬歆說著下來穿鞋，等他弄完都不知道何年何月。
    司珵掃了她一眼：“我看你不是病了，是餓了吧。”
    司珵話音剛落，賀敬歆很給面子地打了個大大的噴嚏，她連忙背過身去：“司珵……你還是出去吧。”
    司珵心中一軟：“你回床上躺著，我自己出去吃。”
    “別偷吃黃瓜。”
    “知道，都給你留著。”司珵微微一笑。
    司珵吃了一碗粥，把廚房收拾干凈，回到房間里看到賀敬歆睡了，突然心生幸福，過去小心翼翼地幫她蓋好被子，繼續翻她的電腦。
    司珵自覺自己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但這電腦里的東西各種各樣的。從這些痕跡中，可以看到那曾經的她，可以感受到他與她之間缺失的時間。
    還好其中并沒有太多驚天動地的秘密，也還好最郁悶的那兩件事他都知道了。如果還翻出其他的來，司珵也不敢肯定自己會不會當場吐血。
    賀敬歆沒睡多久就醒了，看到司珵正對著屏幕皺眉，就連她翻動身體都沒留意到。
    賀敬歆爬起來看了看，屏幕上顯示的是“定城小事”的頁面，但這是一個空白頁，中間有個輸入密碼的彈窗。她再次暗自給自己的先見之明點了個贊。
    賀敬歆懶得記那些亂七八糟的密碼，所以她的密碼基本就是生日加hjx幾個字母，再難點的就是前面再加個hjx。
    賀幽蘭慚悔的那天她就知道總有一天司珵會有機會翻她的電腦，于是她當晚就趕緊把博客給鎖了，密碼是陸離的生日。不然設別的密碼她恐怕連自己都會忘記。
    “這是什么網站？”司珵明知故問。
    “我的博客。”賀敬歆倒是答得老實。
    “密碼不對。”司珵也夠直接。
    “……”賀敬歆無語了一陣，“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想看看寫得都是些什么亂七八糟的。”
    “沒什么，就是一個已故好友的心路歷程。不值得一提。”
    司珵轉頭看向賀敬歆，愣了好一會才理解出來她的意思。他怎么就忘了賀幽蘭對這個姐姐無話不談。
    賀敬歆抱著被子吃吃地笑：“司珵，謝謝你。”
    “啊？什么？”
    賀敬歆悠悠一笑：“不重復。”
    司珵聽著這熟悉的話，咬牙切齒。他從來都不覺得這句他經常拿來嗆人的話有那么的可恨。
    這天司珵陪了賀敬歆一個下午，賀敬歆依然堅決不告訴他博客的密碼。因為連她自己都不記得，上面是否記載著一些她不堪回首的事情，或者有關于司珵的事。
    她也不擔心司珵能猜出來，據她對他的了解，他是一個完全記不住別人生日的人，更加不會無聊地去問一下陸離的生日。
    賀敬歆隨得他過濾她的電腦，自己迷迷糊糊地又睡著了。
    外面的雨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停歇，西邊的殘陽從云層中探出頭來，透過窗戶的玻璃，在小房間內灑了一層金光。
    賀敬歆悠悠轉醒，司珵已經把粥熱好了，
    她看著被金光柔和地包圍著的司珵，低著頭彎著腰給她布置食物，移不開雙眼。
    司珵沒有留意到賀敬歆的異常，監督著她把粥吃下。
    “你在這呆了一下午？”賀敬歆覺得不可思議。
    “不行？”
    “……”賀敬歆摸出手機看了看，陸離在微信上找過她，問她有沒有好些，又問司珵有沒有事。
    賀敬歆正想打字，被司珵擋了。
    “怎么了？”
    “別在我面前和別的男人卿卿我我。”
    “……”賀敬歆瞪了他一陣，放下手機，失笑，“你神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