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前不是這樣？潛臺詞是不是賀敬歆帶壞他了？
司珵冷冷地笑了笑：“我一直是這樣，不過你們都不知道罷了。”
司旻照心中像是中了一箭，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說：“是B型又如何？”
“沒有如何。”司珵沉吟了一陣，“所以，賀敬歆是不是應該姓司？”
司旻照感覺又一箭直接射中了前面那箭，兩箭同時穿了過去，于是心口多了個洞，痛徹心扉。
他看到司珵清澈得過分的眼睛，突然一股擰勁上頭，脫口而出：“是又如何？”
“很好。”司珵了然，看似平靜得過分，一個轉身跑了出去。
司旻照愣了一會，追出去：“不是，司珵，不是……你回來！”
“別追了，我跑不動。”司珵突然停住，回頭說了句，慢慢地往前走。
司旻照知道他最多也是回去他奶奶那里，只要有奶奶在，他惦念著，就不會亂跑，所以他也不打算再追。
司珵知道了，也好。為了這件事，司旻照已經失去了太多。雖然一開始錯的不是他，可是他卻將錯就錯，在一片荒蕪中開辟了一條路，又把兩個家庭扯了進去。
算了，等司珵平靜下來了再慢慢跟他談吧。還有敬歆，無論結果如何，他是不可能認她的，自己是注定要欠她一輩子。現在他們知道了，如果她回來找他要什么，都給她就是了。
司珵腦中一片空白，但身上好像有一跟線，拉扯著他緩緩地想著某個方向走。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或者能夠做些什么。
他木然地走到一中那邊橋洞上，想了想，翻過欄桿爬了下去。
雙腳落地的時候，司珵才發現，自己一點力氣也沒有了，他就那樣直接靠著擋土墻半躺在地上。
望著陰云密布的天空，他開始整理自己的思緒。
賀亦琴和賀元風都是A型血，理論上來說賀敬歆的血型只能是A型或者O型，偏偏她就那么跳脫，來個B型血。
昨天在醫院里看司旻照的反應，還有賀亦琴對司旻照的態度，把這一切聯系起來，他不得不懷疑，賀敬歆是他們的孩子。
雖然他心里一直祈禱，抑或說是希冀，賀敬歆是孤兒。他寧愿她是孤兒。結果，他去隨便套路了一下司旻照，竟然就這樣承認了。
也許他真的能夠攪動了司旻照的內心世界，但最終一敗涂地的還是他。不對，應該說是他和賀敬歆。
這么說，他和賀敬歆竟然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妹？這么狗血的劇情居然發生在他們身上？
難得他千回百轉之后，鼓起勇氣承認了自己舍不得賀敬歆回頭找她，費盡心思，她總算丟盔棄甲地跟了他，竟然落得個這樣的結果？司珵哪里會心甘。
難道他對她的不舍不是因為愛情？而是因為血緣？司珵死也不愿相信。他才不會笨到分不清愛情與親情。
不過這樣也好，正好有理由可以堅定了他好好離開她的信念。
她因為他生病休學的事一直自責，他不能在她被退學的時候陪在她身邊，他居然會去要挾她考回一中，她被家人誤會的時候、幫別人背鍋的時候，他都不在，他……無時無刻需要她來保護，她受傷的時候他竟然連扶她一下都做不到。
好像一直以來，依靠著她，依戀著她的，都是他一人。沒有了他司珵，賀敬歆照樣活色生香。但沒有了賀敬歆，司珵連以真實的自己面對他人都做不到。
賀敬歆和這樣的他一起，她什么都要配合他，會很辛苦吧。正好，終于可以把那根傳遞著念想的線給扯斷了，她可以解脫了吧。
他怎么就不能醒悟得再早一些，為什么偏偏要在這個時候？！
司珵閉著眼捏著拳頭，眉間攥成一個疙瘩。他躺了一會，感覺有些冷，然后起身爬回路面，回去找奶奶。
司珵打開家門的時候，奶奶提著保溫盒站在門口正打算開門，兩人都愣了愣。
“你怎么回來了？你爸不是說你要住幾天院嗎？”奶奶看著蒼白的司珵，心疼地摸摸他的臉。
“奶奶，我沒事。我出院了。”司珵勉強笑了笑。
“進來進來。”奶奶一手拉著他，進了屋。
司珵把自己甩到沙發上。
奶奶放下保溫盒，觀察了司珵一陣：“小珵，你心里有事。告訴奶奶，是不是你爸又說你什么了？”
司珵搖搖頭，他很想問問奶奶，但殘存的理智告訴他不可以問，不管奶奶是否知道，他都不能問。
奶奶在他身邊坐下：“說吧，奶奶知道你心里肯定有事。”
司珵還是搖頭：“奶奶，歆歆她……住院了。”
“什么？！”奶奶嚇了一跳。
“受了點傷，沒事，幾天就能出院。”
奶奶站起來，拿了保溫盒。
“你去哪？”司珵吃驚。
“給歆歆送過去。”
“奶奶，那些她不喜歡吃。”司珵無力地說。
奶奶怔了怔：“也是，本來就是做給你的。”
“嗯，我一會吃了。她沒什么事，不要去打擾她了。”
奶奶重新坐下：“是不是發生了什么事？”
“奶奶，我們搬回煦家園好嗎？”
“為什么？”奶奶彎著腰看司珵的表情。
“我不想再打擾她了。”司珵更加把頭埋了下去。
“你們吵架了？”
司珵搖頭：“沒有。”
“別騙奶奶。”
“真的沒有。”司珵深吸了一口氣，“奶奶，我喜歡歆歆的事你知道的吧？”
“當然知道，傻子都能看出來。奶奶吃的鹽比你們吃的米還多。”
司珵瞪了瞪眼，奶奶她是不知道真實情況的吧，還好剛才沒問。
他苦笑了一下：“我老實告訴你吧，歆歆受傷了是因為我沒照顧好她，同時我也發現了自己根本照顧不了她。她有危險我……一點都幫不上忙。”
奶奶一把抱住司珵，輕輕地拍著他的背：“沒事，小珵，沒事，沒事了，我們回去，奶奶和你一起回去，不打擾她了，不打擾，你別怪自己。”
“……嗯。”司珵悶悶地應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