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珵，起，床，了。”賀敬歆把司珵從床上扯了起來，“感覺怎樣了，還好吧？”
    “這是哪？”司珵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一副軟萌小白兔的樣子。看得賀敬歆晃了晃神。
    “……我家！你不會失憶了吧。”
    “你才失憶！”司珵明顯清醒了，小白兔瞬間切換成惡魔模式。
    “你自己昨晚不舒服下來找人，姓賀的把你留下了你不記得？”
    “我又不是金魚。”
    “是你自己問我這里是哪？！”
    “我那是感嘆，又不是問你。”
    賀敬歆臉上明顯寫著我大量不跟你爭幾個大字：“起來。”說完，她轉身出去。
    昨晚快11點了，司珵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下來找人，把兩個姓賀的嚇得幾乎全身血液逆流，連忙把他拖了進來喂了藥。
    他們擔心他自己一個人在樓上住，于是把他留了下來，然后人家非要睡賀敬歆的房間。
    兩個姓賀的心疼得恨不得把已經窩在床上的賀敬歆直接趕出去。
    賀敬歆嘆了口氣，把自己的小窩讓給了他，去了隔壁賀幽蘭的房間睡。
    司珵和賀敬歆考完期末考剛開始放寒假，司珵就被司旻照抓了去替給他填鴨式的教育，要他寒假幫他管公司。
    司珵原本很是不情愿。司旻照說你來這里上班，住哪隨你。
    司珵和奶奶就又搬了回來住。
    奶奶對他們倆小時候被互換了的事心照不宣。
    不過她私下告訴賀敬歆，小時候第一次見她就認出來了，說賀敬歆小時候跟司旻照幼時長得很像。但她知道賀敬歆過得不錯，又舍不得司珵，所以一直裝作不知道。于是鄭重地請求她原諒。
    賀敬歆哪有不原諒的道理。姓司的跟姓賀的她都原諒了，還一不小心把人家的寶貝孫子拐走了對她死心塌地。她還能做什么？難道叫她為了爭那口氣置司珵于不顧？
    一個寒假下來把司珵累得幾乎喘不過氣，但司旻照似乎在報復式的教育，哪怕姓賀的怎么說怎么勸，他都照樣我行我素。
    司旻照不知道有沒有私下承諾了司珵什么，司珵倒像履行他自己的說法似的，很乖很聽話，司旻照教他什么他都照單全收。
    賀敬歆在司珵的問題上沒有姓賀的父母那么沖動，她觀察著司珵，沒事互懟幾句，他累了就照顧他一下。有時把陸離和蘇曈找過來玩一會。沒有插手司家的內部問題。
    有生之年最忙碌的一個年就這樣過去了。
    司旻照的員工放假回來之后，奶奶不干了，說給他們租好了公司，讓他們全部搬出去辦公。
    一群人包括司旻照全部目瞪口呆。哪有人開年第一天上班就被人掃地出門。
    司珵笑得幸災樂禍。
    等家里的工作材料搬得差不多的時候，司珵也到了開學。
    開學了就意味著要和賀敬歆分隔兩地，所以堅持住在她家樓上是最起碼的要求。
    司旻照也管不了那么多，把事情交給了他的得力助手，讓他有什么決定不了就找司珵，自己買了張機票就直奔上海。
    奶奶還要把煦家園的那個家整理回來，交待司珵要多點親近賀家的父母，不管他們是你親父母還是未來的岳父母，他們待你是真心的。所以現在樓上只有司珵一個人住。
    賀敬歆和司珵坐在餐桌前吃著早餐。賀敬歆前段時間無聊練出來的廚藝也剛好派上了用場。
    今天是司珵那編程大賽的頒獎典禮，雖然賀敬歆把他挖了起來，但見他吃得不多，又不由自主地擔心起他的身體來。
    “你真的沒事？不如不去了吧。”賀敬歆看著司珵小口地呡著豆漿，明顯是沒有食欲的樣子。
    “為什么不去？”
    “……隨你。”賀敬歆懶得解釋那個為什么。
    “今年市高中生辯論賽不如我們報個名？我報我的，你報職中的。”
    “啊？你是想廣大群眾判斷一下我倆到底誰更會懟嗎？”
    “我感覺會很有趣。”司珵搖了搖頭。
    “有趣你個頭！”賀敬歆開始收拾餐具。
    “職中會把一中贏了，你說有不有趣？”司珵端著豆漿杯子。
    賀敬歆背對著司珵頓了頓，輕輕說了一聲“神經病”，然后才繼續往廚房走去。
    司珵微微一笑，跟著進去幫忙洗碗。
    “司珵，我手機呢？”賀敬歆收背包的時候問。
    “你自己問它。”
    “你就不能幫我打一下嗎？”
    “能。”
    原本悠揚的手機鈴聲又悶又小地從廚房傳出來。
    “……哦我記起來了，拿黃豆的時候……”賀敬歆淡定地走進廚房。
    “在哪？”司珵按掉通話。
    “冰箱里。”
    “……”
    “干嘛？！”賀敬歆拿著手機出來，見司珵審視她。
    “實在推理不出為什么會在冰箱……”
    “都說拿黃豆的時候……”
    “你拿黃豆之前要給它們打電話不成？”
    賀敬歆愣了一瞬，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臨出門前，賀敬歆問了句：“資料帶齊了沒？”
    司珵露出一抹特殊的笑意：“賀敬歆，你越來越女人了。”
    “……”賀敬歆一巴掌甩到他胸前。
    司珵也不躲。
    兩人坐公交車去到市圖書館的報告大廳，司珵簽到的時候被工作人員帶到了前排的位置，賀敬歆在他身后隔了兩排的位置坐下。
    司珵回頭看著她，臉色有點不好。
    賀敬歆卻悠然自得地舉著手機到處拍照。自從她立志要做室內設計之后，她就開始有意無意地留神別人的設計。
    賀敬歆把攝像頭對準司珵，按下拍照鍵，發了給他：你看誰像你，來領獎坐嘉賓席還像赴死一樣。
    司珵總算坐正了。他回復賀敬歆：我還不是想坐你旁邊？
    賀敬歆：不好意思，我旁邊有人。
    司珵：那你過來我這。
    賀敬歆：等我也獲獎的時候再說吧。
    司珵：回去我給你報辯論賽。
    賀敬歆嘖了聲：你怎么給我報？
    司珵：讓我家賀校長叫你家賀校長報。
    賀敬歆：你試試看？
    司珵：（可愛）
    此刻，賀敬歆想把手機直接砸過去。
    兩人旁若無人地隔著兩排座位用手機聊得熱火朝天，直到臺上的女主持人宣布：第三屆希望杯市青少年創意編程大賽頒獎大會正式開始。
    兩人才收起手機，假裝認真起來。
    大會請出了什么市編程協會的主席發表講話，賀敬歆發誓，她還是第一次聽說有這種組織的存在。
    開場白過后，播放了好幾個編程的剪輯短片，宣布說以上為獲獎的優秀作品，然后請作者上臺領獎，又請了誰誰誰頒獎，再然后就是獲獎代表發表獲獎感言什么的。
    反正跟所有的頒獎會都是一個模式。
    只是沒想到的是，代表是一個小學四年級的男生，說得頭頭是道，把現場的氣氛完全點燃了。
    賀敬歆心里膜拜了一陣。現在的小孩真是不得了。
    接著就頒發三等獎、二等獎。
    賀敬歆難得心里會覺得緊張。
    臺上的男主持說：“實在沒想到，現在的孩子那么厲害，我們之前的獲獎作品已經那么的出色，不知道一等獎的會是怎樣呢？真令人興奮。”
    女主持說：“是啊。不過在一等獎揭曉之前，我們要頒布兩項特別創意獎。到底是什么創意呢？大家期待一下。”
    首先獲獎的是一個初中生小組，他們做出來了一個百科機器人，直接把實物帶到了現場，現場展示問它什么它答什么。獲得了陣陣的掌聲。
    這五個初中生從臺上下來后，女主持稱贊了他們一通。
    男主持說：“相信現在很多人都喜歡玩游戲，而且不少小朋友玩起游戲來比我們大人都要厲害。”
    現場一陣哄笑。
    男主持接著說：“我這有一款游戲，是針對低齡孩子的學習成長類游戲，它不像一般的學習類游戲那么的枯燥，引入了多種時下最具代表性也最熱門的操作方式……”
    大段的介紹讓賀敬歆聽得精神渙散，接著她聽到了女主持人說：“下面我們有請這套編程的作者，定城一中高二7班的司珵，上臺領獎！”
    司珵淡定地走上舞臺，臉上掛著淺淺的笑意。賀敬歆聽到附近有人抽氣。
    “司珵！司珵！”左側那邊有幾個女生在喊，甚至拉起了定城一中加油的橫幅。
    賀敬歆無語了一陣。
    男主持人把話筒交到司珵手上的一刻，賀敬歆有種感覺——這人必定作妖。
    然而他沒有，帶著無公害的表情簡單地介紹了他的作品。
    屏幕上放出了一個小視頻。是一些關于該游戲的成型的片段。
    賀敬歆有點訝異，她還以為他那套編程不過是一堆別人看不懂的字母數字與符號的組合，沒想到竟然有實物。
    “由于時間關系，我的朋友們只幫我畫出了其中一小部分，里面還有很多精彩的內容都沒有成型，我希望有一天，這個游戲真的可以面世。”司珵輕盈的聲音通過話筒在會場中繞梁不絕。
    “或者以后的畫師不是他們，也許不會是這種畫風，但今天，我的朋友們也來到了現場。我在此感謝她們。”
    司珵話音剛落，賀敬歆聽到左邊那幾個女生的尖叫生。
    “……”他們一中的女生不應該都是斯斯文文的嗎？賀敬歆感覺心里一陣醋意上涌，酸得喉嚨發苦。
    “剛剛看了你的作品，我看到了河馬，很特別，請問為什么會想到加入河馬元素？”女主持可能見司珵又文雅又禮貌，于是問他。
    “靈感來自一個對我很重要的女生。”司珵微微地笑著。
    “……”女主持愣了愣，“用河馬形容女生你不怕人家不高興嗎？”
    “她就在現場。”司珵這才把視線投向賀敬歆，不過就這么一瞬，他就移開了。
    “……”
    賀敬歆心想，就知道他會作妖。她回頭看了看那堆后援團，發現她們臉色甚是精彩。
    “她才不會介意這些。河馬對于我們來說都是一個特別的存在。”司珵補充。
    “那能不能給大家說一說呢。”女主持開始八卦。
    “不能。”司珵淡淡地回應得很有禮貌。
    女主持語塞了一秒，為了避免冷場，于是讓他發表一下感言。
    司珵嘴角勾了勾，說：“我只想感謝幾個人，沒有其他要說的。”
    “……”
    賀敬歆扶額。
    “首先，我感謝我的父母們，因為他們給我創造的條件，才讓我得以順利完成這套編程。”司珵的視線定格在某一處。
    現場的大家可能沒太在意他的父母們的實際意思。
    賀敬歆沒忍住回頭咬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賀元風和賀亦琴在場，司旻照和馮蘊怡竟然也在場。他們身旁還坐著蘇曈、陸離和江心。
    賀敬歆抿了抿嘴，轉回身面對舞臺。
    “然后，我還要感謝我的小青梅。”司珵說完這句，故意頓了頓。
    現場有人起哄。女主持趕緊出言調侃：“是不是那個給你河馬靈感的女生？”
    賀敬歆微微低著頭，臉上開始發燙。司珵會謝她，她能猜得到，但沒想到他會叫她小青梅。
    “我倆從小到大相互追逐了很多次，分離與相聚循環往復，但每一次我們都沒有把對方弄丟。經歷了很多的迂回曲折，我們終于走在了一起。”司珵看向賀敬歆，眉眼間全是笑意。
    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賀敬歆身邊的女生也感受到司珵熾熱的視線，靠過來小聲問她：“他說的人是你？”
    “也許吧。”賀敬歆隨意地回應。司珵那說得想婚禮致辭一般的話，已經成功讓她六神無主。
    “我剛剛也說了，我的作品里，有不少的靈感都來源于她。所以我希望將來有機會玩這個游戲的大小朋友們，都會感受到其中的小幸福。”
    “哇，你越說我越期待這個游戲的面世了。”女主持說，“那么，能給大家介紹一下小青梅同學嗎？剛說了她也在現場。”
    “實在抱歉，不能。”
    “……”女主持心想，還是別逗他了，這人是話題終結者啊。
    “最后我想說一句話，歆，我會抓住一切的機會用盡一生給你無數次的表白！謝謝大家。”
    “神經病。”賀敬歆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