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約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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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音律居然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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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溫玉感覺到自己的嘴角在不自禁地抽搐。完全沒有準備、直到考試開始還不知道是怎么個考法的音律居然考進了前三，而最擅長、把握最大的繪畫卻名落孫山，這到底是個什么理兒？難道是考繪畫的高手濟濟，考音律的卻都十分不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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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但是，也不對啊音律科榜單上，宋懿行排在第二，就在她前面，四小姐排在第四，謝雨涵在第七……撇清宋懿行不說，四小姐她們的琴技怎么說也該在她之上啊溫玉思來想去，只能得出督考先生的評斷標準比較古怪這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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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看榜的人漸漸少去，忽而聽得蘇葉一聲慘叫：“啊，那病秧子竟然第一完了，完了病秧子竟然考了博古第一”溫玉聞聲，連忙快步小跑著過去，果見博古榜上寫在第一個位置的赫然便是郭連熙的大名。溫玉正想與蘇葉說看來這位郭公子的學問十分了得，倘若人品尚可的話，倒也算是良婿了，便聽得旁邊有人忿然責道：“你說誰是病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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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蘇葉回過身，赫然正是郭連熙，見被逮了個現形，略微紅了下臉，隨即壯聲說道：“就說你了，怎么樣？病秧子快走快走，別來我家提親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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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哈哈，郭師弟，你去蘇大學士家提親了？”“人家大小姐嫌棄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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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聞言，旁邊便有人哄笑了起來。郭連熙被說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氣得話都說不完整了：“誰、誰去你家提親了，我、我最討厭你這種潑婦了，死、死也不會娶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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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嗬不僅是病秧子，還是個結巴啊你記住你今天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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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溫玉連忙擋到兩人中間，把蘇葉攔開，與郭連熙說了聲“她開玩笑的，郭公子別放在心上”，拉起蘇葉就走。溫玉用盡了吃奶的力氣，才將蘇葉拉離布告欄，緩聲勸道：“蘇姐姐，我看那位郭公子挺好的，你怎么就看他不順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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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蘇葉翻了個白眼：“病秧子結巴鬼誰看得順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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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可他明明沒生病啊說話結巴，也是剛才被蘇姐姐給氣的。郭公子生得斯文俊秀，又博學多才，從方才所見感覺性子也還好，有些靦腆，蘇姐姐別對他存有偏見了。好好瞧瞧他，說不定會是一段良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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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嘁，我就是討厭他小玉你也說了啊，感情是不能勉強的就像我們都覺得宋二公子處處好，好到沒話說，但小玉你就偏偏不喜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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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郭公子的情況，跟宋二公子完全不一樣的啊”溫玉怎么說，蘇葉都不肯聽，也只能算了。正如丁淺如說的無冤不成夫妻，說不定這兩個還真能成為歡喜冤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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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葉子小玉”丁淺如將所有榜都轉了一遍，然后似乎發現了什么重大事件似的，快步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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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怎么了？”溫玉好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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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大公子……竟然沒進聯考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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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啊？”蘇葉立時便將郭連熙的事拋到九霄云外去了。“一科都沒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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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沒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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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溫玉心頭一沉，連忙快步跑了過去。宋嘉言報的該是著文、博古和武器，一榜一榜地擠進去，一榜一榜地看過去……著文排在第五，博古在第八，武器的名次更加后面，在十七名。“真的一科都沒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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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奇怪咧”蘇葉在旁邊喃喃自語。“宋大公子的文章可是誰都比不過的，就算劉朝苓的文章再錦繡再華麗，在大學士和各位先生的眼里，都是比不過大公子的呢這次竟然排到第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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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大家對此都非常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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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丁淺如找了一種解釋：“應該是因為之前與公主鬧不和，影響了心情，所以沒考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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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旁邊立馬就有陌生的小姐附和道：“對啊對啊，大公子一定是精神不好，沒考好聽說考試那幾天，他都病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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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啊，宋大公子生病了？”于是蘇葉便與那些小姐們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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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好像感染了風寒，一直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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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嗚嗚，宋大公子好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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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溫玉不由感慨蘇葉的不公平對待，人家郭連熙染個風寒，咳了幾聲，便罵人家是病秧子。如今換成宋嘉言了，便是心里壓了好多事，積郁成疾，覺得很是可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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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妹妹妹妹”劉朝緒來看到，看到溫玉也在，便快步跑了過來，問道。“考得怎么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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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進了兩科呢”溫玉高興地說道。“通今和音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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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音律也進了？”劉朝緒也是知道溫玉的打算的，所以聽說音律進了很是意外。“是不是先生們弄錯了？聯考音律很古怪的，你彈得不好，到時候會出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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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劉朝緒說話向來比較直來直往，溫玉也習慣了。“那是不是應該找先生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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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去問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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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于是一群人便擁去了學監處找先生問情況。主管年考的聞先生聽后，說會報上去復審的，最遲明天給溫玉確切答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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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劉朝緒也進了兩科，馬術與兵器。據說往年他兵器都是進不了前三的，今年因為宋嘉言那出了岔子，他又正好考得好，就進前三了。他異常高興，興沖沖地回家準備聯考的武器去了。年考中用到的琴、劍之類的道具，都是學里統一提供的，但是聯考的時候，卻都是自帶的。這樣有些技藝不足的，也能在器具上想辦法補足。溫玉卻是沒有琴，若是真進了聯考，還得找人去借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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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如今聯考中可以指望的，只剩通今一科。所以，等蘇葉她們陸續回家后，她又摸回了書樓。進了常待的閣間，便見宋懿行伏在案上睡覺。白皙俊秀的臉龐，又黑又長的睫毛，這安靜恬淡的睡顏，還真完全看不出來平常時候是那樣一個讓人氣恨得咬牙切齒的渾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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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溫玉沒有叫醒他，坐去一旁，將當初他拿給她糾錯的那本冊子重新翻了翻，發現考題確實有十之八九出自這里頭。“他真是從出題人那邊打探出來的？”溫玉暗暗疑惑。這學里不乏有家世比盛陽侯府強的，要是真能打探出考題的話，其他人怎么不去？難道是他自己推斷出來的？那似乎也不太可能，他又不是諸葛在世，能夠未卜先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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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懿行被翻書聲吵醒了過來，睜開眼睛，便看到溫玉一邊看書，一邊發呆，還時不時認真地搖搖頭，不由“哧”地笑了聲。溫玉聽到聲響，抬眸看看他，說道：“白日睡大覺，真是悠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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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誰讓你來得這么慢？”宋懿行倒是抱怨上了。“我在這兒久等你不來，坐著無聊，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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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溫玉有些郁卒了，聯考在即，這家伙閑著無聊，竟然也寧可趴著睡大覺，也不愿看書。想到之前她為赴年考，日夜苦讀，他雖然也每天來書樓，卻不是吃東西，就是靠在一旁睡覺，再抑若是說些冷笑話氣她，真不知他那個第一是從哪里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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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仿佛是因為剛醒來的原因，宋懿行顯得有些懶洋洋的，往椅背上一靠，覷著溫玉，用微醉初醺般的語氣說道：“怎么，我幫你進了聯考，一點表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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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有怎么沒有？我晚上就回家找找，看有沒有帶我娘親的舊作上京，有的話，明天就帶給你。不過，在這之前么……”溫玉朝他伸出右手，在半空中虛抓了兩下，作“伸手要”狀。“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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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懿行看看伸過來的那只白生生的小手，眼中閃過一絲亮色，翻手便要來握她的手。幸虧溫玉眼疾手快，快速地收了回來，瞪著他說道：“別裝傻，聯考的資料快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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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沒有這樣的東西。”宋懿行似乎對溫玉縮回手的舉動非常不滿，懶洋洋地靠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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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溫玉輕哼了一聲：“沒有的話，你會等在這里？”她都已經有好幾天沒有來書樓了，今天是放榜的日子，她要是過來這里，肯定是為著聯考的資料而來的。宋懿行既然事先等在了這里，就說明他已經準備好了，不然怎么會等在這里，閑著蛋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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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好吧”宋懿行一副“被你看穿”的樣子，坐直身來，說道。“有是有，也可以給你，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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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明天拿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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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懿行擺擺手：“我現在不要林氏書畫了，我要你……”滿意地看到溫玉眼中出現一抹慍色，宋懿行笑盈盈地加上后半句話。“……你手里的，那塊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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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什么玉？”溫玉裝傻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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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自然是當初你與我大哥訂親時，我伯母送給你的那塊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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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我知道那鐲子，但是我沒見過。娘親還在世的時候，把鐲子變賣，給姑姑置辦嫁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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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真沒見過？”宋懿行坐起身來，不懷好意地說道。“那你起個誓吧。如果你今天說的是假話，那你未來的夫君就缺胳膊少腿，出門被馬車給軋死，下雨天被雷給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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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你確定要我這樣起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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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宋懿行鄭重地想了想，說道：“好吧，換一個，我怕報應在我身上。就這樣吧，不管你有沒有見過那個鐲子，就當它已經消失了。無論如何，你都不會再讓它出現在公眾的面前。只要你答應這一點，我就把聯考的資料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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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