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音的目光太過冰冷了。
    連神父都覺得看不下去，說道：“黑...”
    然而這時黑音突然長大雙眼，眼神之中的深邃將神父嚇了一跳。
    仔細看的話，那雙漆黑的眼眸中...有點點白光？
    “不對，這不合理。”黑音仔細思索著。
    惡鬼的目標真的是斯卡雷特么？
    惡鬼的目標不是斯卡雷特，或者說，現在他并沒有對付斯卡雷特的能力。所謂的銷售劵戲法也是障眼法，大張旗鼓的進行這種宣戰，只會增加斯卡雷特的警惕性，而對‘復仇’沒有任何意義。
    那么，如果這些都是障眼法，只是為了博得城主的信任，而能動用城主的關系...
    催眠別人當做手下，阿蓮比的話，城衛軍的巧合...如果這一切，都是針對‘博得里安’來的呢？
    黑音打了個激靈。
    如果是這樣，惡鬼...甚至能夠聯合斯卡雷特，以那些‘銷售劵’為籌碼...
    不，還不對。
    否決，再展開。
    如果是針對‘博得里安’的話，那么為何，惡鬼連黑音‘死神’的身份都不明了？就算黑音當著城衛軍的面把阿蓮比殺死，城衛軍也沒辦法阻攔她。
    那個籌劃如此精密的惡鬼，怎么不可能不了解自己的復仇對象？
    或者說...
    一開始，惡鬼就沒有以她為目標，阿蓮比拿出的通訊器，一開始也不應該交到她手上，阿蓮比如她自己所說，是個背叛者。應該目睹阿蓮比墜落，被城衛軍圍堵的，根本就不是黑音。只是因為劣質通訊核而難以分辨聲音，誤把黑音當成了另外一個人...另外一個屬于博得里安的人...
    而且，同時和黑音同在邪戀的...
    芙蘭！
    迎著著瑟瑟寒風，夜晚的魔界，總是很冷。而這寒冷不由讓惡鬼想起冰晶公國。
    那不過是一個小國，在人類好不容易將要統一之時的障礙取消分封制的障礙。
    并且，冰晶公國的女王，在世人眼里并沒有什么好評價。在惡鬼眼中，冰晶公國的那些民眾，過著比帝國的子民更加富裕，自由，幸福的生活，卻反過來指責冰晶的女王。謾罵她不肯促進‘統一’。
    惡鬼很想笑，笑這些愚民不懂得珍惜自己的好國家。
    女王憤怒了，女王屠殺了那些手無寸鐵的居民。
    惡鬼便趁此策劃了一場政變，將當時的冰晶女王，現在的芙蘭，從王座上趕了下來。惡鬼對那個年輕的女王說了一句話。
    這個國家，不值得你領導。
    “誰知道這位女王竟然甘愿在博得里安當一個女仆？”惡鬼扯起嘴角，芙蘭的堅韌是他所沒有想到的，對于這個能給予子民幸福的女王。惡鬼還是看得太輕了。
    然后，惡鬼迎來了人生第一次大失敗。惡鬼敗了，敗在博得里安，和芙蘭的手中。扶植起來的冰晶公國，也在博得里安的鐵蹄下毀于一旦。
    惡鬼的感情中并沒有憎恨，或者說，惡鬼從出生開始，就沒有憎恨這種感情。
    然而惡鬼唯獨對芙蘭產生了這種感情。
    不，這不是恨，他清楚。
    “這是...愛啊！”
    對，最為深沉的愛，最為黑暗的，在毀滅邊緣的愛。
    等著，等著，我的愛，我會把你...變成我的東西。
    對了，那家伙還有一只很難處理的寵物呢...
    惡鬼很高興。因為那只寵物已經吃飽了，在消化的時候，是不會動的。
    呵呵，還有誰能力利用呢？
    惡鬼想起了那個人。
    他擋在了那個女仆面前。
    就像早就知道那個女仆會選擇這條路一樣，‘正巧’，在這里撞見了。
    “好久不見，或者說，初次見面，女王陛下？”
    “你...”
    是這個聲音，芙蘭低聲笑著。
    沒錯，是通訊核里面的聲音，雖然那個劣質通訊核并不能清晰的表達那邊的聲音。但是，沒錯了。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找到了。
    女仆笑著，低沉而瘋狂的笑聲，沒錯，這個男人，那個男人，就這么站在她面前。
    本以為再也不會見到的...
    芙蘭一抖裙擺，兩把短刀落下，她那雙并不細膩，略顯粗糙的雙手握住短刀。
    風掠過。
    ‘惡鬼’的眼神剎那間轉變為驚訝...鮮血順著右臂滑了下來，若不是他在最后關頭往左躲閃，恐怕這條右臂就被切下來了。
    ‘惡鬼’連忙撒開步子跑起來，芙蘭立刻便追上去，第二擊，芙蘭一個飛躍，短刀悄然貼近惡鬼的后心...
    躲開了。是的，慌忙逃跑的‘惡鬼’腳下似乎踩到什么東西，身體一歪，躲過了這致命的一擊，‘惡鬼’連滾帶爬的躲進巷子，芙蘭一擊未中，安穩落在地上，來到巷子口。
    沒有，哪里都沒有哪個‘惡鬼’的影子。
    但是，打開的下水井蓋卻給芙蘭指明了去路。也不管是否有陷阱，縱身躍下。
    暴風城的下水道，可謂是四通八達，作為摩羯最為繁華的幾座城市之一，其下水道...就是曾今的地下城，根本就用不著多修，直接將污水灌入這破舊的地下城。
    血跡和腳印一同向遠處延伸，真是給了芙蘭方便的機會。
    血跡一直延伸到從未倒塌的破敗城堡。
    破敗的城堡前廳，陰暗的光線下，血跡到這里就已經消失了。然而四周卻沒有看到‘惡鬼’，芙蘭握著短刀。
    殺了他。
    殺了那個‘惡鬼’。
    短刀上的死亡氣息越來越重。
    這樣，博得里安就沒有威脅了。
    這樣，就可以報仇了。
    這樣，我就是有用的人了。
    “當！”
    金屬碰撞的聲音。
    在那里嗎？芙蘭甩手將短刀投擲出去，短刀精準無比的擊中了自己的目標。
    一個...金屬的十字架。
    ‘惡鬼’笑了。
    帶著皮手套的右手，煉金武裝的光華漫出，覆蓋了整只右臂，朝著女仆的背后打去。然而芙蘭也是最快的反映了過來，轉過身用短刀想要擋住這一擊直拳。
    但...
    短刀瞬間粉碎。這等凡鐵，面對煉金武裝，實在脆弱不堪。
    那只手，一瞬間捏住了那稚嫩的脖子。
    “唔呃...”
    手上加大力度，將芙蘭如同幼小的貓一樣，提起來。
    “怎么了，我的女王。”‘惡鬼’在笑，是的，從親眼見到芙蘭之后，他就在笑了，“多么感人的畫面啊，我們終于重逢了不是嗎？我將你從王座上趕了下去，你很恨我？對不對！”
    “還在王座上的時候，你不就看清了嗎？那些愚蠢的人，竟然不懂得珍惜你所賜予的一切，竟然還反過來威脅你？是啊，他們實在是太愚蠢了，我也這么想，然后你如我所想的那樣，下令了。”
    “殺了啊，殺了那五萬人！”
    “無論怎么求饒，你都沒有放過任何有一個人，無論男女老幼，也不管是否真的參加過那場游行...包括...一個瘋狂的男人唯一的依仗啊！！！”
    “我的女王！！！！”
    芙蘭掙扎著，想要從那鐵鉗一般的手中掙脫出去，然而那只手卻一點一點的剝奪了她的體力。
    呼吸。
    “本來我是想那個時候殺掉你的，但是你的騎士竟然保護了你，竟然只是把你流放了，那之后居然被博得里安所救。真是幸運了啊，聽說，那之后，聽說你也靠博得里安毀掉了那個國家？”
    “是啊，因為你終于看清了，那個國家，那些愚昧的臣民，根本不值得你守護.....”
    二小姐，是這樣嗎？二小姐...二小姐...艾薩克...
    惡鬼的身影模糊了，連話語都難以聽清。
    “艾....薩......克.....”
    失去了意識嗎？不，還沒有，但是，已經沒有力氣了。太弱小了，我根本就沒有用...這樣的我...
    她放棄了，放棄了抵抗。
    眼淚，流下，順著那臉頰滴在皮手套上。
    是啊...就這樣去死吧。
    我本就不該，這樣活著，我這樣的廢物...
    “...把你的，臟手，放開啊！！！！”
    那個人，來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