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君,魔界大軍已經跨過滄海,朝著我們神界而來了!短短百年,他們已經大軍來犯第十次了!”一個小神使著急忙慌的跑來對著坐在高臺上,身穿金甲的神尊畢恭畢敬的行了一個禮后說道!
“什么?又來?他們魔界是把我們神界當成他們的后花園了嗎?”大殿之上一個仙風道骨的神君氣憤的說道!“簡直過分!”
“哎,怎么又來?百年間他們來了九次,我們就敗了九次!簡直就是恥辱啊!”大殿上議論紛紛,眾神除了對于魔界的挑釁表示強烈的不滿,更多的是對于魔界再次來犯心里發慌。魔界的戰斗力加上他們好勇善斗的本性,神界可以說是節節敗退,絲毫不占上風。
“九戰九敗!九戰九敗啊!這第十次,拼的是我們神界的尊嚴啊!再敗,以后還怎么做神!”
“是啊,是啊!”
“烈陽神君,你到底行不行啊!要不我們去請綰翼神女出山吧!”
“對啊對啊,由綰翼神女帶軍,一定可以將魔界殺個措手不及,潰不成軍!”
“綰翼神女?就是那個劍斬蛟龍,笑殺混沌,隨遠古上神參與封天大戰且唯二活下來的綰翼神女?”
眾神嘰嘰喳喳說個沒完,大殿上一片混亂。
“為什么說是唯二?還有一個是誰?”這時一個細微的聲音從一旁穿了過來,這是神界的新生力量,不知道遠古戰場的事情也很正常!
“參與封天大戰活下來的神,一共兩個,一個是綰翼神女,還有一個是她的兄長,名號不詳,長相不詳,年齡不詳。”
“那還說什么呢?趕緊去找綰翼神女啊!”有神提議。
“這......”一時之間,大殿突然又安靜了下來,靜悄悄的仿佛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眾神開始犯愁了,神女自己獨居桑崖,不得召見無法進山,那誰可以去桑崖尋找綰翼神女呢?似乎是沒有人能去。
高臺上的烈陽一直看著大殿上唧唧歪歪婆婆媽媽的眾神,眼中閃過一絲的不耐煩。要戰便戰,哪有那么多話!
“神君!不好了!這一次帶隊的是溯異魔君......”
又一個小神使跑了進來,看他那狼狽的樣子,就知道肯定前方戰況緊張。但話還沒說完,一道傳聲在大殿想起“烈陽,不敢應戰嗎?”那聲音清冷,帶著刺骨的寒意。
這一句話成功的激怒了烈陽“烈陽攜眾神應戰!”
隨后一道金光朝著戰場的中心滄海的方向呼嘯而去!自此,第十次神魔大戰雙方到齊,正式拉開序幕!
這邊,桑崖的綰翼感知到滄海突然傳出的肅殺之氣,知道肯定神魔又開戰了,只是隱隱覺得這一次自己必須要做出最終的抉擇,不能再因神魔之戰的僵持導致萬物生靈沒有休養生息的機會。獵獵的風聲如刀子一般刮過綰翼神女的臉龐,她面容姣好,明眸善睞,顧盼生輝,青灰色的長發隨意披散在肩頭,微微的卷發泛著點點銀色的光暈在風中飛舞,一襲藕粉色的長裙在風中不停的翻飛。
她出現滄海之濱的高峰上,四周一片肅穆。微微頷首,看著左右兩側對峙著的神魔眾人,雙方均是一副視死如歸的氣魄。
看著叫囂的雙方,心中一陣不忍,“當真要如此嗎?”神女出聲問道,氣運丹田即使毫不費力,聲音也能清晰的傳進眾神眾魔的耳中。
眾神眾魔紛紛抬首望去,見是綰翼神女,部分神界之神不可察覺的將胸膛挺得更直了一點。
“神魔兩界紛爭不斷,今日,也是時候決出勝負了!”神界為首的烈陽神君,周身帶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一身黃金圣甲更是將他襯托的額外高大挺拔,是了,黃金圣甲可是天地混沌初開之時,第一件天地至寶。因機緣巧合落到神界手中,再因烈陽神君帶領眾神征討魔界九戰九敗,神界眾人一致覺得得此重寶,烈陽一定能帶領神界殲滅魔界!
烈陽神君此刻,好不威風。
“哈哈哈哈!烈陽神君,何必空口說大話!”魔界第一戰將溯異魔君并沒有說話,依舊一身玄色長袍,覆手而立,漆黑的長發如同傾瀉而下的長發一般自然的垂在身后,獵獵的風沒有掀起他一根發絲。反而是站在他身側的澤君魔君開口嘲諷道。
“為何開戰,我們都心知肚明!”澤君看了眼無動于衷的溯異魔君,見他不動聲色便又繼續朝著烈陽等一眾神族眾人狡黠的說了一句,“此戰之后,就該輪到我們獨居高臺了!”
澤君還想繼續說,只見溯異指節分明修長如玉的手指微微敲了敲手中我這的長劍,抬首,那眼神像是在看著烈陽,又像是只是盯著遠方的虛空,半晌,吐出一句話“戰否?”
這兩個字如同一顆落盡深潭的石頭,激起層層的波濤,魔族眾人瞬間沸騰起來“戰!戰!戰!”他們高舉手中的武器,大聲叫著,聲音如同遠古的吟唱!
“你!”烈陽神君望著眼前叫囂的魔族眾人,高舉手中的長槍,“戰!”聲如洪鐘,聽的神族眾人也是熱血沸騰,恨不得馬上沖上前去,大戰三百回合,一決勝負。
當一場戰役變得空前持久,任何人的心中都會無比的期望可以早日結束戰役,早日拿到結果。沒有任何事情比戰場的焦灼更讓人心慌的了!
“既如此,開戰!”溯異雙唇微動,響亮的聲音響徹整個滄海之濱,頂峰的綰翼雙眉緊蹙,她此次前來就是為了可以平息戰火。前九次的神魔大戰已經將世間山川毀了大半,無數的生靈在神魔術法的沖擊下灰飛煙滅。
綰翼曾親眼見到行將就木的蒼老樹靈在術法余波的沖擊下無處躲藏,相擁迎接死亡的畫面,也曾見過草木花靈,在生命的盡頭,釋然圍坐,吟唱遠古歌謠的場景,更有初生的生命在還沒來得及欣賞世界便匆匆撒手人寰。
更別說還有多少多少的生靈,連道別都沒來得及就灰飛煙滅了。
如果這一次,神魔都使出是殺手锏,世間或許將不復存在。
但是,這一切,對于神魔來說,無非就是戰后沉沉的睡一覺,再著手收拾河山即可,但是,這不公平。
萬物都應該有選擇自己生命的權力!
“光染”隨著綰翼念動咒語,所有光線所及的地方,全部肉眼可見的變得濃稠起來!就連烈陽神君以及溯異魔君的動作都變得緩慢且艱難起來。眾神眾魔此刻就像是掉進了滿是漿糊的大缸,四周的空氣不斷地拉扯著他們的手腳,幾乎所有的術法在此刻都無法使出。不論神魔,此刻都慌了,這種身不由己的感覺才會讓人無所適從。
“凌空一渡”綰翼繼續念動咒語,只見她在虛空中踏出步子,腳下的光瞬間凝結成實質,變成五彩的臺階,而綰翼每踏出一步,腳下的光便會如同水面一樣泛起層層波瀾。
她就這樣踏著虛空來到神魔交戰的交界處,此刻溯異與烈陽大有針尖對麥芒的陣勢,長槍與長劍上全部都凝結出了耀眼的光芒,不用說,這絕對都是他們的殺招了。
綰翼此刻看著他們,他們也都死死盯著綰翼。
“綰翼,你在干什么?你身為神女,卻在神魔大戰上永遠保持中立的態度,我不和你計較,但是如今你竟然出手攪亂局勢,是決定和神界對立了嗎?”烈陽眼中似乎隱隱藏著怒火!
“綰綰,何必如此!你只需遠遠看著,今日我會結束這一場長達百年的鬧劇!”溯異看著綰翼,滿眼全是柔情,和之前目中空無一物的樣子判若兩人。
“綰綰?魔界一代魔尊盡然叫你綰綰?可真親熱啊!綰翼,你竟然背地里偷偷和魔族勾結?”烈陽看到溯異看著綰翼的樣子,滿臉的怒不可遏。
“神魔兩界當真就不能放下仇恨嗎?”綰翼開口,纖纖素手撫摸上了烈陽的臉龐“陽,我們有近百年沒能一起喝酒賞花了吧!”是啊,自從神魔爭端一起,烈陽便全心投入到了戰場,昔日的友人再不復從前的情誼。
“烈陽,回頭看看世間萬物吧!他們在神魔術法下,已經快消亡殆盡了!”
“溯異,停手吧!不要忘記你曾答應過我,對于眾生,你不保護,但也絕不會傷害,可是如今,你們看看你們都做了什么?”
綰翼看著兩人的眼睛充滿了無盡的失望!
“綰翼,你快到一邊去,你的光染術法只有一炷香的時間,切莫被我們傷到!”烈陽看著一步一步走向戰場中央的綰翼,大聲叫道。看來,在烈陽的心中,還是沒有全然忘記曾經的情分,忘記的只是蒼生之靈。
綰翼的腳步越靠越近,眼見其他被光染定身不得動彈的小魔小神已經可以緩慢動彈了,而其他的大神們又和魔頭們沖撞在了一起,無數的魔法術法開始在蒼穹之中相撞,不斷的有魔有神在一次次的沖擊中隕落。
術法余波如同海浪,席卷整個世間,萬物之靈的微光肉眼可見的變得黯淡直至寂滅。每一處微光的消失就代表一種生靈的毀滅。
而反觀神魔,此刻都殺紅了眼,不斷叫囂著,滿臉寫滿了一統二界的欲望,一時之間,盡也分不清誰是神,誰是魔了!
綰翼看著腳下迅速凋零的眾生,神是無淚的,只會有一種悲憫籠罩心頭,但綰翼不知道的是,此時一滴淚潸然從眼角滑落,跌落在一棵歪脖子的婆娑樹上,淡金色的光芒籠罩著婆娑樹,如同一層保護罩,看似一觸即破,實則堅不可摧。
眼見溯異與烈陽,兩人的最強術法已然祭出,若不是光染讓兩人速度變慢,此刻怕是戰局已定!但隨著光染的結束,兩人根本沒有收手的余地,瞬息之間,巨大的能量波動掀起層層巨浪,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即將相撞。
此刻若不躲開,只怕會神形俱滅。只見她身后光芒大漲,一雙銀色的翅膀出現在身后,旋即飛上高空,遠遠離開了能量中心。但無意間,看到在術法的籠罩下,一個年邁的櫸木之靈,眼見無處可躲,傻傻的愣在原處,而遠處所有逃過劫難的萬物之靈都緊緊盯著正中心的他,開始雙手合十為他禱告,祈禱他可以保留一絲靈力,百年后再重修真身。即使,他們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櫸木之靈此刻也緊緊閉上了眼睛,只要自己的子孫后代們都能躲過天劫,自己也無憾了!
“光之守護”,冰冷的聲音從綰翼口中傳來,她雙唇微啟,雙目緊閉,她知道這么做將會迎來什么,但是此刻,她決定救下他。
她的身體,驟然發出萬丈光芒,強烈的光束讓神魔的雙眼眼前一白,頓時什么都看不見了。而下界的生靈們更是頭腦一昏就暈了過去,什么都不知道了!
而溯異與烈陽卻是看到綰翼將自己的光護神甲脫下,神甲頃刻間變成一張巨大的光之護網,將下界的生靈全部保護在光盾之下。雖說烈陽的旸怒之槍即使是綰翼沒有護甲也不會對她造成任何傷害,但是這一次,溯異的俱靜劍氣是綰翼即使在全盛的狀態下也無法抵擋的。溯異和烈陽看到綰翼輕松化解旸怒之槍但被俱靜劍氣貫穿整個身體。頃刻間,綰翼原本青灰色的頭發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瑩白色。這是神力正在迅速消散的象征,也是神的劫難。或許,從此以后便不再有綰翼神女。
眾神眾魔不知,但綰翼知道,溯異就是那個封天大戰中活下來的名號不詳,長相不詳,年齡不詳的哥哥。他的神力比起自己來說,更是精純不少。她是惜命的,每一次出戰,沒有萬全的把握,自己不會主動出擊,所以她的神生中也從未有過此刻的無助與絕望。但她不止惜自己的命,更惜萬物之靈,即使是此刻,她也沒有后悔自己曾奮不顧身救下了下界的生靈。
“哥哥,我終于也有可以奮不顧身的機會了!”
聽到綰翼嘴角含笑的話語,溯異如置冰窟。
“……”世界陷入一片死寂,原來,真正的悲傷是無聲的。
良久,光芒散去,綰翼的身體如同一支破碎的風箏,飄飄然,從蒼穹掉落,瑩白色的發絲在空中飛舞。
溯異三步并作兩步,跌跌撞撞的踏著虛空往前沖去,手中握著的長劍此刻也不見了蹤影,那雙骨節分明的手高高的舉起,想要講綰翼抱進懷中。
而距離較遠的烈陽此刻也全然不顧黃金圣甲是否是天地至寶,大手一揮,黃金圣甲變成一身青色長衫,他記得,綰翼說最愛看他穿青衫,綰翼說,青衫烏發,最是襯托的他英朗帥氣。他記得,曾經他們是最要好的朋友,是無話不說的友人。他記得,綰翼曾經是他心中愛戀了上萬年的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