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的，就是你。 ！
    顧儒生吸了一口氣，稍微平靜了一下自己之前很是憤怒的情緒，緩了一口氣兒以后，他在張嚴的攙扶下又坐了下來。
    張嚴倒了一杯水，遞給了顧老爺子，顧儒生喝了一口，便說，“好了，你們倆也長大了。不是小孩子了。”然后咳嗽了兩聲。
    顧思顏走上前了幾步，顧念希自然也是如此，張口就問，“爺爺！你沒事吧？”異口同聲，然后兩姐妹默契十足的對視了一眼，又同時轉過頭看向自家爺爺。
    顧儒生還來不及回答，就接下了張嚴過來的藥，服下以后又喝了一口說，便擺擺手說，“小事情，不礙事。”
    倆姐妹又不是傻子，自然不會相信，顧思顏立刻抬起頭來，看向站在顧儒生旁邊的張嚴便說，“張叔，你不是說爺爺沒什么事情的么？怎么咳嗽的這么嚴重？再讓家庭醫(yī)生來給爺爺看看，還有剛剛爺爺吃的藥是——”
    “——我沒事。”顧儒生直接打斷了顧思顏的質問，“沒什么大礙，只是最近嗓子有點不太舒服而已。你就別責怪張嚴了。”
    “我沒有責怪張叔的意思。我只是……”后面的話，顧思顏沒有再繼續(xù)說下去，不知為何，有些說不出口。
    她只不過是……擔憂自家爺爺?shù)臓顩r罷了。
    有些時候，關心的話，明明就在嘴邊，卻怎么都沒有辦法說出口。
    也不知道是缺乏勇氣，還是一時語塞。
    顧思顏低下頭，不再言語。
    “好了。這次的事情，”顧老爺子停頓了一下，還是放緩了語氣說，“就算了。你們倆，下次可不準再像這次這么胡鬧了。”
    “嗯。”兩姐妹應聲。
    書房突然就沉寂了下來，一片寂靜。明明有人，卻都沒有說話。
    張嚴是不敢說，顧老爺子讓他閉嘴，他便不應該再多嘴。
    顧念希則在在觀望，思考著自己應該說些什么。
    顧思顏的雙唇就像是粘在一起的了一樣，她不知道應該說些什么，也不知道能夠說些什么。
    自從父母離世以后，她就執(zhí)意的離開了這個家，一轉眼就已經離開了那么多年。雖然有關于這個家的一切，她都是那么的熟悉，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曾經為她遮風大雨過，是她的家，是她能夠躲避的家，可是父母離世以后，一切……就都已經改變了。
    所有的事物，都變得陌生了起來。
    就連……她跟自家爺爺?shù)年P系，也是如此。
    不再親近。也從不靠近。
    其實……她并不是為了顧儒生當年打了她的那一巴掌，以及被他責怪了的那些話，所以記恨著自家爺爺什么的，根本沒有。只是……她不介意，她怕自家爺爺介意。
    雖然現(xiàn)在……已經知道了當年父母死亡的真相，也就是說并不是因為她的任性所導致的。但是……即便是因程啟明的幾句話，父母才會出海而導致死亡，可畢竟……當年她的任性，才是最初的始作俑者。
    如果……她沒有那么任性的話，就好了。
    如果……不是她那么任性的話，父母也不會因為擔心她而親自出去找她，也就不會又后面的那一串連的事情，就算不是直接造成的，但她也是……間接害死自己父母的……兇手。
    每每想到這一點，她就感覺心臟有千斤重，壓的胸口沉沉的，喘不過氣來，情緒也會變得低落很多。
    是，沒錯，她現(xiàn)在沒有再繼續(xù)逃避了。因為她知道，只要不去逃避正視了這件事情，她才能夠正視著自己的這份罪惡感，與心中的內疚。
    就算父母死亡的事情，不是她直接導致的結果。也不過是將心中深藏了那么多年的罪惡感減少了幾分罷了，卻從沒有消失過。
    時間過得越久，抗在肩上的那份罪惡感就愈加的沉重。
    “當年……”顧儒生突然開口，只是眼神卻有些不飄忽，視線不在顧思顏和顧念希的身上，也不知道他是在看著誰，反倒像是在回憶些什么，說話的語速很慢，“承陽跟顏希的事情……是我錯怪你了。”
    顧思顏的瞪大了雙眼，抬眼看著自家爺爺，只看到他繼續(xù)開口說，“當年我說過的那些話，是因為在氣頭上才說的。并不應該將所有的事情都責怪在你的身上。他們的死……是意外。”過了這么多年，顧儒生也想的很清楚了。也早就已經……接受了兒子跟兒媳死亡的事實了。
    他的確是……不應該責怪顧思顏。
    “不是你的錯。”其實這句話，他早在顧思顏離開顧家以后沒多久，早在很多年以前，就應該……也想要告訴自家孫女了，卻一直沒能夠說出口，也許是拉不下臉拉不下面子，也許……也是因為心里面羞愧不已吧。居然把這件事情……責怪到一個才十幾歲的孩子身上，自己真的是活的太糊涂了吧。
    顧思顏本來抬起的頭，又低了下去，雙眼看著地上，眼淚就這么掉了下來，她沒有去擦，也沒有出聲，而是調整著自己的呼吸聲，不想被發(fā)現(xiàn)也不想要被人察覺，她在哭。
    原本以為，聽到這話，顧思顏覺得自己應該反駁的，她想說，不是的不是的，本來就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任性的話，爸爸跟媽媽也就不會出事情了。她原本應該這么說的……原本。
    可是在真的聽到自家爺爺說出這樣的話的時候，她卻想哭，顧思顏在這一刻才發(fā)現(xiàn)……原來她的心里面，除了內疚與自責以外，也一直都……在渴望著被原諒。
    想要走出父母已經離世的陰影，以及家人責怪的痛苦。
    “罪不在你。是我氣昏了頭。才把事情都怪在你的身上，還有程家丫頭的事情也是。你們都沒有錯。錯都在于我這個老頭子身上，與你們無關。”過了這么多年，他早就已經將顧思顏跟程雪言之間的感情看得清清楚楚了。
    如果說當初的憤怒，除了因為兒子與兒媳的死亡，還有的便是對于……自己曾一度引以為傲的孫女，居然會說她自己喜歡上一個女孩子，并且跟那個女孩子在一起了。
    這對于一個上世紀四十年代的人來說，簡直就是荒唐可笑的事情，在他的那個年代，從來都是男女相愛結婚，哪里有什么女孩跟女孩在一起的無稽之事？
    所以顧儒生在一開始，就認定了這種所謂的“喜歡”就是荒唐，也覺得自家孫女一定只是一是的迷惘與糊涂，過不了多久，這份感情就會被淡忘，正好后來顧思顏又去了國外，顧儒生便更加的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雖然顧思顏離開了顧家，顧老爺子也一直因為憤怒而絕口不提讓她回家的事情，后來……雖是自己明白了不應該責怪顧思顏，但也因為拉不下臉來所以無法開口，可是也因為那些年的那么多個日子，讓他看清了顧思顏與程雪言之間的感情。
    就算顧思顏離開了顧家以后，顧老爺子也還是在時刻注意著她的動向，卻發(fā)現(xiàn)她從來沒有跟任何的男人有過私下的接觸或者是親近，哪怕是女人……也沒有。他以為只是因為顧思顏沒有跟人交往的打算，卻依然不死心的派人去查看了程雪言的動向。
    沒有再跟任何的人交往過，不論是男人還是女人。哪怕只是多一分的親近，都沒有過。
    自顧思顏離開國內的那一年起，程雪言就是這樣。
    顧儒生甚至都不服氣的私下派了人假裝成優(yōu)秀多金又年輕的企業(yè)家，去向程雪言拋出橄欖枝，還授意那人向程雪言示意，只要愿意同那人在一起，程式企業(yè)的事情，就可以幫忙。
    可是程雪言的回答，是果斷的拒絕。
    在那一刻，顧儒生的所有堅定，都開始松動，甚至是瓦解。他開始思考自己的想法，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是錯的。所以他一直讓人在暗中注意她們兩個人的動向。
    到最后，他是不得不承認。
    自家孫女，跟程家的丫頭，是真心的……非常的……喜歡著對方。
    十年。多少個日夜。又是多長的時間。
    顧儒生不是傻子，自然懂得其中的道理。所以他才決定試探一次，在程式企業(yè)出現(xiàn)危機的事情，讓顧思顏回國。甚至不惜私下跟程雪言見面簽下合約。
    而最終，事實證明，就算過了這么多年，就算她們兩個人嘴上從不說也不肯承認，她們的心里面卻的確一直都只住著對方。
    “你跟程家丫頭的事情。訂婚，與婚禮，都是作數(shù)的。”顧儒生對著正在搖頭的顧思顏突然這么說道，他想他真的老了，不過……只要他的孫女幸福，就比什么都要好，“不過也不能失了禮數(shù)。改天，你去請她家的長輩來家里面坐坐吧，不然傳出去，還會說我們顧家失了禮數(shù)。”
    顧思顏默默的擦掉眼淚，忍住哭聲開口說，“好”。她知道……自家爺爺這是已經認可了她跟程雪言的相愛了。真的感覺剛剛的一切就像是一場夢一樣。這是她從未想到過會發(fā)生的一天，做夢都沒有想過的一天。
    “好了，出去吧。”顧老爺子又像是想起來了什么事情，便又開口說，“現(xiàn)在已經這么晚了，你們今天就住在家里吧，我已經讓吳媽提前把房間收拾好了。”
    兩姐妹點點頭，沒有多說什么，也沒有不答應。
    顧思顏便說，“那爺爺你也早點休息。”
    顧儒生點點頭，算是應了。
    就在兩姐妹要走出書房的時候，顧儒生突然說，“念希，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