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君譽沉默片刻。
    如果那個女孩真是小柚子，就算離家多年對一切都不熟悉了，但既然被找回來，又有父母的疼愛，按理說她應該不會太過懼怕外界。
    起碼不會反應這么強烈。
    然而按照霍君揚的說法，這個小柚子處處防備，倒更像是害怕被人發現什么……
    “喂，哥？你在聽嗎？”
    “嗯，我在。”霍君譽沉聲。
    他把卷簾門鎖好，站在店門口繼續聽電話。
    “揚揚，”他抓抓頭發，“我覺得這事兒……恐怕還得靠你。”
    那頭的霍君揚發出一聲慘叫。
    霍君譽強忍笑意，故作嚴肅對他說：“你想想看，你已經努力這么多回了，說不定只要再努力一次就成功了呢？要是我回去，那還得從頭再來，多不劃算！”
    然而弟弟不上當：“那說不定，你努力一次，比我努力一百次都管用呢？誰讓你是陸家的乘龍快婿……”
    “說什么呢！”
    霍君譽一聲低吼。
    霍君揚靜了一會兒，噗嗤一聲笑出來：“哥，你不愿意回來，是不是不想給陸家當乘龍快婿，而是想給江州那邊當個上門女婿？”
    “你……”
    霍君譽隔著電話也沒法把他怎么樣，姑且就讓他給嘴巴過個年。
    “我說你就真的忍心看你弟弟出賣色相還討不到真相？你忍心嗎？忍心嗎？”
    面對弟弟的靈魂三問，哥哥當仁不讓：“咱們倆總不能都出賣色相去吧？總得一個賣色，一個動腦……”
    “那憑什么動腦的那個是你？”
    “因為我從小就比你聰明啊！”
    “你……”
    “但你從小就比我帥！”霍君譽笑了笑，“而且比我帥多了！”
    霍君揚想想，似乎是這么個道理。
    小時候爸媽帶他倆出去，不管遇到男女老少，大家都更喜歡圍著他。
    而冷冰冰硬邦邦的霍君譽，就讓人十分有距離感了。
    “呃，好吧。”霍君揚悶悶的答應一聲，“那……我就繼續？”
    霍君譽求之不得：“繼續繼續！”
    二公子咬牙切齒：“你可真是我親哥！”
    霍君譽偷偷笑起來。
    猛然，他又想起一個疑問：“我說，你對那個小柚子的長相問題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不是早就說過了嗎，她長得確實有點像阿山叔，也挺像陸鳴！不過……”
    霍君揚頓了頓，沉默一下繼續道：“不過長相這個問題，如果沒有特定的環境，一般是看不太出來的。”
    “怎么講？”
    “就比如說，把陸小柚單獨放在外面，你肯定不會覺得她長得像阿山叔或者像陸鳴，但當時大家坐在一起，誰跟誰是一家人，自然就能看得出來啊！”
    霍君譽皺眉沉思，似乎是這么個道理。
    他跟霍君揚還是親兄弟呢，但小時候如果沒跟爸媽一塊兒出去，或者別人不知道他們的關系，沒有人說過他們長得像。
    如果他跟霍君揚不站在一起，也沒有人平白無故就把他倆聯想成霍知行的兒子，聯想成親兄弟。
    “所以，”霍君揚解釋道，“長相這個問題，是需要有參照的！自家人坐在一起，外人肯定一眼就能看出來！”
    “嗯，”半晌霍君譽點點頭，“你說的對……”
    不知為什么，那一瞬間他腦海中忽然閃過姜綿綿的臉。
    他回憶和姜家人坐在一起吃飯的時候，姜有才、蘇艾前和姜小葳，他們一看就是一家人，因為姜小葳的長相集合了爸爸媽媽的特點。
    而姜綿綿卻不是。
    都說女兒隨父親的地方多，但這條定律在姜有才和姜綿綿身上，似乎失效了。
    “喂，哥？”霍君揚遲遲沒聽見他聲音，有些擔心，“你在那邊干什么呢？”
    “哦，沒什么。”霍君譽答應著，“我快到家了，先不跟你說，你也早點休息。”
    “反正我都清醒了，再聊一會兒唄！”霍君揚懶懶的說，“你自己住大別墅，又沒別人，不然咱倆視頻聊？”
    “不跟你聊！”霍君譽加重語氣，“我沒住在別墅，而且……我家里人都睡了，我不想吵醒他們！”
    “啥？”霍君揚頓時清醒萬分，“你家里人？”
    “是啊，家里人……有什么大驚小怪！”
    說著他已經走進弄堂，來到門廊下。
    就在霍君揚的大呼小叫中，霍君譽無情的把電話給掛掉，還直接關了機。
    他輕輕一笑，躡手躡腳進了門，第一件事就是悄悄上閣樓看一看她。
    因為天熱，所以姜綿綿睡覺的時候極少把門都帶上，總是會留一點縫。
    霍君譽就站在外面，透過門縫往里看。
    他看到姜綿綿熟睡的樣子，看到她還把他畫的那張寫有她名字的鈔票放在枕頭邊，看到她時不時的翻個身，臉上似乎帶著微笑的表情……
    他心頭忽然一動，也不自覺的跟著她笑起來。
    他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在一個陌生的城市流連忘返，而讓他留在這里的原因，竟然是某個怦然心動的瞬間。
    ……
    姜有才不小心把腰扭傷了，蘇艾前只能放下一切在家一邊罵他沒用，一邊伺候他吃喝拉撒。
    家里還有兩個上學的，于是小超市就全權交給霍君譽打理。
    霍君譽身兼數職，搬貨卸貨，整理貨架，清點貨倉，還要收銀。
    而且還得在超市開門之前先把姜綿綿護送去學校，再在下午某個時間段暫時關一下超市，把姜綿綿從學校接回來。
    盡管如此，他依然把每件事都做的有條不紊，沒有算錯過一筆賬。
    蘇艾前看過他記的賬之后又開始大加贊賞：
    “小霍不光做家務有一套，連記賬都記得這么好啊！”
    “看看這一筆筆的賬目，清清楚楚的，都算到小數點后面去了！”
    “小霍不是沒上過大學嗎？怎么干的這么專業！”
    “哦我明白了，你以前給人辦假證的時候也得收錢的對吧？你看看，我早就說你是個技術型人才了，還真是！”
    此時小霍尷尬又勉強笑著擠出幾個字，“大嬸兒過獎。”
    “不過獎不過獎！”蘇艾前笑的合不攏嘴，“小霍，我看你腦子清楚的很！那個……我建議，將來你跟綿綿的小家，錢放在綿綿那里管，賬就放你這里記，你需要用錢，就跟綿綿說，然后自己記上賬，綿綿再給你撥款……這樣你倆就可以互相監督了！怎么樣？”
    霍君譽愣了一下。
    這意思就是……將來他跟姜綿綿在一起之后，每一筆零花錢，姜綿綿都會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這叫什么互相監督？
    霍君譽心里發笑，看著蘇艾前輕聲道，“大嬸兒，你不如直接讓姜綿綿每個月給我五百塊算了！”
    “五百啊？”蘇艾前皺眉，“這也……太少了點！現在誰家男人還這么慘的，就五百零花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