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因為……”姜有才支支吾吾。
    因為一旦輸了血，一切就都露餡了。
    姜綿綿本就不是他們的女兒！
    “因為直系親屬之間不能輸血。”忽然一個低沉的聲音傳來。
    姜有才一怔，抬頭對上霍君譽深沉的眸色，他不由得心頭一緊。
    “綿綿，這是個醫學常識，”霍君譽輕輕笑著，看向她，“直系親屬之間輸血，更容易發生輸血相關移植物抗宿主病的疾病。”
    “所以不光你不能給大嬸兒輸血，小葳也不行。”
    姜綿綿慌了神，“那可怎么辦？”
    “用我的。”霍君譽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我也是B型血。”
    “這位先生說的沒錯。”護士輕聲道，“請跟我來這邊先做個化驗，條件符合的話馬上輸血！”
    “好。”
    姜有才愣住，“小霍，這……這怎么好意思！還是我來吧，我是O型血，萬能的！”
    霍君譽轉臉看他，眼光變得復雜而微妙。
    “算了大叔，你年紀大了，而我身強體壯，輸點血沒問題的。”
    姜有才說不出話來，他忽然間不敢跟他對視，那雙深邃清冷的眼，像一把利劍，能穿透他一切的偽裝。
    化驗結果很快出來，霍君譽符合標準，立即去輸血。
    姜綿綿靠墻站著，稍稍安心一些。
    不一會兒霍君譽走出來，藥棉壓在臂腕處，他騰出另一只手把姜綿綿輕攬入懷。
    “放心，大嬸兒很好。”他低聲在她耳邊說。
    姜綿綿點了點頭，靠在他懷中，聽著他的心跳，有無限的安全感。
    蘇艾前手術很成功，正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時，牛美麗頭上纏著紗布，踉踉蹌蹌從另一間急診室走出來。
    一見了姜家那一家子人，她心虛的貼墻根想溜走，卻被姜綿綿攔在面前抓了個正著。
    “牛大嬸兒！”
    牛美麗嘴角一抽，皮笑肉不笑的看著姜綿綿。
    “請問我媽媽究竟跟您有什么深仇大恨，您要這樣對她？”
    “不是啊綿綿，你聽我說……”
    “您跟她針鋒相對，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姜綿綿控制不住自己激動的情緒，“還有，說我不是我爸媽的親生女兒，這謠言也是從您這來的吧？您為什么要這樣做！”
    牛美麗被她吼的一愣一愣，大氣不敢喘。
    霍君譽扶著姜綿綿的肩膀，輕輕捏了一下，給她一個眼神。
    “綿綿，大嬸兒馬上要安排進病房，你去照顧一下，這里有我。”
    姜綿綿看了看他，咬咬嘴唇，點頭答應。
    姜小葳和姜有才也都去病房查看蘇艾前的情況。
    偌大的醫院走廊里，就剩了霍君譽和牛美麗兩人。
    牛美麗嚇得不輕，平時看這個小霍就冷漠的不近人情，現在她傷了他丈母娘……
    這人把她留下來，該不會要給他丈母娘報仇吧？
    他是坐過牢的！
    他口袋里是不是有刀？
    待會兒白刀子進紅刀子出，她這條命今天就交代在這里了！
    “啊……啊！”牛美麗驚叫一聲，雙腿發軟，倚著墻癱倒在地。
    這下把霍君譽看愣了，想上前扶她，牛美麗卻一個勁兒的躲，還瑟瑟發抖。
    “對……對，對不起！”她結結巴巴的道歉，“對不起小霍，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我，我以后再也不說，再也不說了！”
    霍君譽皺起眉頭，直覺告訴她，牛美麗還知道些別的。
    他緩緩蹲下，眸光冰冷，一字一頓：“牛大嬸兒，您是不是還有什么瞞著我？”
    “啊？”
    “你和我家大嬸兒打架，八成又是為了綿綿的身世，對吧？”
    牛美麗臉色慘白，低著頭不敢看他。
    “如果我猜的沒錯，你見了我家大嬸兒，又冷嘲熱諷說綿綿是抱來的，所以你倆才會打起來？”
    半晌牛美麗膽怯的點點頭。
    霍君譽眼眸微瞇，透出一抹厲色，“為什么要這樣說！”
    “小……小霍，”牛美麗一下子慫了，“我確實有點私心，想把我閨女介紹給你，不想便宜了姜家……所以我才告訴你綿綿是被他兩口子偷來的！”
    “可是小霍，我說是實話！你知道嗎，綿綿那張出生證，是偽造的！”
    霍君譽臉色深沉。
    這段時間他就像在走迷宮，已經看到了出口的光。
    而牛美麗的話，只是加速了他往出口走的進程。
    “姜有才當年從央城回來之后，跟我家那口子喝酒吃飯，結果他喝高了，興奮地說了不少話……說他們回來時候坐的那個船沉了，就是那個英遠號！幸虧他們抱著綿綿中途下船，才躲過一劫……”
    “小霍，這些都是千真萬確！老姜那是酒后吐真言，所以我才這么確定啊！”
    霍君譽面無表情，沉默的好像一座冰山。
    牛美麗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試探著喊了幾聲“小霍”，看他沒反應，接著腳下抹油一般逃命似的跑了。
    霍君譽也緩緩起身，走到窗口。
    江州的夏日悶熱潮濕，空氣里總涌動著風雨欲來的沉重感。
    他做了個深呼吸，看到天邊厚厚的烏云壓過來。天氣預報說今天有臺風過境，讓大家做好防范。
    他記得小柚子丟了的那天，也是個狂風驟雨的天氣。
    他還記得，近二十年來唯一一次海難，就是那場“英遠號沉船事件”。
    而當年的小柚子，就是在這艘船上！
    霍君譽閉上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時手機震動，是霍君揚打來的電話。“喂，哥，你帶綿綿查過DNA了嗎？”
    霍君譽許久沒回答，只說了幾個字：“我心里有數。”
    那頭一怔，“你確定……她就是小柚子？”
    霍君譽輕笑。
    還有什么不確定的？打從一開始，命運就把他們兩個拴在一起了，永遠都不會分開。
    他慢慢走到病房門口，蘇艾前已經醒過來，姜綿綿一直守在床邊，滿臉都是擔憂，小心翼翼的照顧。
    現在真相大白，可他卻猶豫了。
    “揚揚，”他低聲道，“你和苒苒沒什么事的話就先回央城吧，別讓陸鳴起疑心。至于該怎么對付他，還得商量一個對策。”
    “嗯，我明白，這件事先不說。不過哥，我還是覺得應該驗一下，這才比較保險。”
    “哦對了，”霍君揚又說，“媽以前不是說過，小柚子身上有個月牙兒形的胎記嗎？嘿嘿……現在你可以親自動手檢查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