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綿綿眨巴著大眼睛，點頭輕笑：“當然了。”
    “所以，多一對父母疼愛你，你是可以接受的？”
    “這是什么話！”小女人有些羞澀，摟住他胳膊，輕聲告訴他：“我知道你爸媽脾氣好，但我真的從沒敢奢望他們可以把我當女兒那樣疼！”
    霍君譽一怔，“綿綿，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懂！你放心。”她目光俏皮，“不管怎樣，我都會把他們當親生父母那樣尊重孝順的！”
    霍君譽有些無奈，看來他的暗示不起任何作用。
    正想著，管家從不遠處走來，恭敬的請他倆去主宅。
    晚餐的氛圍很輕松。姜有才和蘇艾前一開始束手束腳，不知該往哪坐，緊張的連筷子都拿不動了。
    后來才被姜燦和霍知行的隨和感染，話漸漸多了起來，緊繃的臉部肌肉也舒緩不少，有了笑容。
    只是這份笑容里，多少摻雜了討好和敬畏。
    尤其是蘇艾前，明明身體不好，卻還一杯一杯的敬酒。一個不怎么喝紅酒的人，三杯下去就已經暈頭轉向了。
    姜有才心里著急，卻又攔不住。
    他知道，她這樣討好、敬酒，就是為了姜綿綿以后在霍家的日子能好過一些。
    任何一個母親都不希望自己女兒在婆家受委屈，任何一個母親也都明白，婆婆對兒媳婦再好，都不會把她當成親生女兒。
    姜燦見她不勝酒力，立刻安排傭人扶她去客房。
    蘇艾前被扶出去的時候一直笑著，嘴里喊著“我沒醉，我沒醉”。
    姜綿綿有些難為情，急忙跟了過去，然而當她攙扶著老媽的那一瞬間，似乎聽見她夢囈般的咕噥著什么：
    “可能……可能她家里還有親戚，幫幫忙，找到她的家人……找到她的家人，我死而無憾了……”
    “媽？”姜綿綿一愣，“你說什么呢？”
    “她沒說什么！”這時姜有才猛地抓過蘇艾前胳膊，把姜綿綿推開，“綿綿，我照顧你媽，你快點回去繼續吃飯！”
    “可是……”
    “別讓霍先生和霍太太等著！”
    姜綿綿也覺得這樣跑出來太失禮，況且還是第一次見未來公婆，理應留個好印象的。
    她點點頭，只好先回去。
    然而蘇艾前那句話像幽靈一樣纏在她耳邊，困擾她的思緒。
    *
    這些天，姜有才和蘇艾前一直住在霍家，感慨整個山莊這么多的房子，就算一天住一間也住不完。
    閑暇時候在山莊里散散步，欣賞美景，享受生活。
    兩人忽然覺得，日子好像慢了很多。
    從前只顧著開店賺錢養孩子，似乎從沒為自己這樣活過一回。
    人一閑下來，感慨就特別多。姜有才握住老伴兒的手，眼圈有些紅的看看她，想說點什么，可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老頭子，我這些天在想……”
    “什么都別想了，”姜有才低聲道，“你現在的身體狀況，不能亂想！”
    “我沒亂想！”蘇艾前無比認真，“我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我想，咱們親家既然這么有能耐，那說不定，能幫著綿綿找到她的家人呢？”
    “什么？”姜有才感到震驚。
    她最怕的不就是姜綿綿身世曝光嗎？
    她最恨的不就是，別人說綿綿不是她的親生女兒嗎？
    怎么現在……
    “你見鬼了？這樣看著我！”蘇艾前白他一眼，“姜有才，我沒有多少日子了，我只想在我活著的時候，給女兒做最好的安排！”
    “可現在，她不就挺好的嗎？”
    “她當年是我們偷偷抱回來的！其實當初海難之后，我們就應該報警，讓警察幫忙找到綿綿的家人的……”
    姜有才拍拍她肩膀，嘆了口氣。
    “前些日子我總是做噩夢。”蘇艾前哽咽道，“夢見綿綿說她恨我，說是我把她跟她爸媽分開的……”
    “別犯傻了！”姜有才急忙說，“夢都是反的！”
    “但這個夢提醒我，我這二十年……是不是太自私了？所以現在才會生病，這都是報應吧。”
    “你……”
    姜有才向來不會安慰人，這個節骨眼兒，他更是怕自己說什么都是錯。
    其實沒有誰比他的心里更煎熬。
    相守半生的老伴兒得了絕癥，孩子們都不知情，他每天還要強顏歡笑。
    若是真的給綿綿找到了家人，他還要承受失去女兒的痛苦。
    姜有才悶不吭聲，眼淚一直在眼眶里打轉。
    過了好半天他才緩過神來，輕輕摟著蘇艾前，吸吸鼻子，輕聲說：“好……只要你高興，只要你心里痛快，你說什么我都答應！”
    蘇艾前點點頭，緊緊握住他的手。
    “那咱們現在回房間去，把綿綿小時候的照片拿出來給親家。”
    “嗯，好。”
    “哎，姜有才？咱們剛才從哪條路走的？”
    姜有才一愣，環顧四周……完了！山莊太大，他倆一邊說話一邊走，這是走到哪了？
    “你個死老頭子！剛才管家說跟著咱們，你非不讓！”
    “這老太婆……明明是你說想單獨走走的！”
    “還犟嘴？！”
    “你，你記不記得那個管家的電話？”
    兩人一邊互翻白眼，一邊掏出手機找電話號碼，時不時互相數落幾句。
    “在別人家里迷了路，真是丟死人了！”
    “還不是你帶的路？”
    “蘇艾前你老是這樣，什么都怪我！”
    *
    霍知行把霍君譽單獨叫到花房。
    等霍君譽到了，發現老媽正打理一束玫瑰花，紅色玫瑰一朵朵嬌艷欲滴，熱烈如火，透著張揚而驕縱的美。
    “怎么樣，兒子？”姜燦滿意的放下剪刀，“等你跟綿綿正式結婚之后，這盆花放在你們房間里！”
    “嗯？”霍君譽一愣，轉臉看向老爸。
    霍知行也沖他笑笑，拍了拍他肩膀。
    “我和你媽都挺喜歡綿綿，也看得出來，他們一家人都是老實本分的。”
    “跟這樣的家庭結親，我們也很放心。”
    “呃，爸媽，其實綿綿她……”
    “她該不會，不愿意嫁給你吧？”
    霍君譽輕笑，這怎么可能呢。
    不過姜燦看著他這欲言又止的樣子，還以為他在顧慮什么，便直言道：“兒子你放心，爸爸媽媽都沒有什么門第觀念，不需要你找一個門當戶對的人，只希望你找一個真心喜歡的人。”
    “其實，”霍君譽抬眼看她，“綿綿跟我不僅真心喜歡，而且門當戶對！”
    霍知行和姜燦同時一愣：“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