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晴臉上沒有笑容，眼底卻泛起一抹隱隱的痛楚和憤恨。
    姜燦心里咯噔一下。
    她急忙握住林雨晴的手，卻感覺到她的手在微微發抖，冰冷的厲害。
    “雨晴姐……”
    “我，我好想報警！”林雨晴眼圈泛紅，狠狠咬著嘴唇，“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如果不是那兩個人當年抱走小柚子，我不會和我女兒走失二十年！”
    “可是……可是你也往好處想一想！”姜燦盡量寬慰她，“如果不是他們救下了小柚子，她就在那場海難里死了！況且這么多年，這夫婦倆一直對小柚子視如己出，當親生女兒一樣疼的……”
    “但他們也有錯，有錯！”
    林雨晴大聲喊。
    得了抑郁癥之后，她有些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一點點小事也會鉆牛角尖，會把負面情緒無限擴大。
    旁人的一粒塵埃，到了她頭上就變成了一座山，壓的她喘不過氣。
    上回姜綿綿勸過她之后，她就乖乖聽話，按時吃藥。
    可藥物的副作用在她身上尤為明顯。
    她時而感到天旋地轉，出虛汗，渾身發抖，時而像現在這樣，無法控制自己的想法和情緒。
    就像有一頭怪獸在身體里橫沖直撞，撞毀她所有的理智，給她留下無窮的負面信息，讓她深陷泥潭。
    “就算他們對我女兒再好……可他們跟人販子有什么兩樣？他們當初既然已經救下了小柚子，為什么不把她交給警察？為什么要偷偷養在身邊！”
    “他們把我女兒藏起來……他們太殘忍了！”
    林雨晴雙手抱著頭，痛苦的扯著自己頭發，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來。
    姜燦難過的抱住她，輕撫她后背。
    “燦燦……他們還住在你那嗎？”
    姜燦舔舔嘴唇，忽然覺得內疚。
    禮待姜有才和蘇艾前，就好像背叛了和林雨晴的友誼。
    可他們是霍君譽敬重的人，是養了姜綿綿二十年的父母……
    姜燦重重吐出一口氣，柔聲道：“雨晴姐，這件事我得跟你解釋一下。”
    “綿綿是經常來找君譽，也能在我家里見到他們夫婦倆……不過綿綿她沒有忘了你和山哥！”
    “我聽君譽說，她在公司里工作很努力，還說要揪出那些對她爸媽不利的人……雨晴姐，她口中的爸媽就是你們倆啊！”
    “什么？”林雨晴一驚，淚眼婆娑的看她，“她……她喊我們爸爸媽媽了？”
    “是啊，君譽和揚揚都聽見了。”
    林雨晴咬住嘴唇，眼淚掉的更兇了。
    “雨晴姐，你的心情我都懂。”姜燦安撫道，“但這件事沒那么簡單，畢竟對綿綿來說，前二十年的生命里，他們就是她的父母啊。”
    “還有，綿綿現在每天工作很累很忙，聽說那個曾經在江州欺負過她的人，現在也要跟她共事了……”
    “什么？”林雨晴猛然抬眼。
    “是真的。”姜燦用力點頭，“苒苒都告訴我了，那個人去了項目組當實習生，還是那個主管的侄女……那女主管動用私權安排她侄女進公司，是不是犯了山哥的大忌？”
    “那是當然！”林雨晴抬高聲調，“阿山重視人才，最討厭這種裙帶關系進來的！”
    “而且進來的那個，還是欺負過你女兒的人！”
    “簡直豈有此理！”林雨晴狠狠一拍桌子。
    此刻她眼中的狠絕和渾身的氣場，已然是陸氏當家主母的樣子。
    “我這就去收拾了她們！”
    “哎，雨晴姐！”姜燦急忙站起來攔住她。
    攔住她的同時又忍不住輕笑。
    林雨晴還是當年那個風風火火的林雨晴，是永遠都雷厲風行的山嫂。
    “雨晴姐，你先別忙。”她輕聲道，“綿綿的意思是先按兵不動，看看對方想怎么對付她，然后她會見招拆招的。”
    “哦……”
    “我覺得這樣也好。讓孩子自己去解決，反正咱們站在她們身后就是了！”
    “嗯。”林雨晴想了想，不由自主的勾勾唇，滿臉驕傲，“我和阿山都是急性子，碰到這種事恨不能立馬提刀去砍人！也就是這些年，棱角漸漸磨沒了，做事才沉穩下來。沒想到我女兒這么年輕就有這種心思，真是讓我意外！”
    “或許……是那夫婦倆教育有方吧。”姜燦看她一眼，低聲道：“聽說他們倆省吃儉用，供綿綿上當地最好的貴族學校，在教育孩子這方面，他倆雖然不懂，但一點都不心疼錢呢。”
    林雨晴臉色微變，默不作聲。
    “好了，先不提他們！”姜燦趕忙轉移話題，“總之現在最重要的，是要給咱們家小柚子撐腰，不讓任何人欺負咱們女兒！”
    “嗯，你說的對！”林雨晴目光堅定。
    “所以……”姜燦轉轉眼睛，又拿了一塊小餅干遞給她，“要吃飽喝足有力氣，才能好好保護女兒，對不對？”
    林雨晴接過來，笑容又重新回到她臉上。
    姜燦長吁一口氣，這矛盾終于轉移了，她都有點佩服自己的機智。
    對了，綿綿那個死對頭叫什么來著……似乎是叫夏梔？
    “謝謝了，夏小姐。”姜燦在心里偷笑，“以后你會有好日子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