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檬表面應(yīng)和著，眼底卻透出一股隱隱的不甘。
    吃飯的時候她目光時不時瞥向霍靖南，有時范雅雯說什么，她也積極接話，并且竭盡所能把話題引到“小時候”……
    小時候，她常常在雯姨家住著。
    小時候，她最喜歡雯姨家后院那個秋千。
    小時候，她還跟靖南哥哥睡一張床……
    裴念靜靜聽著，雖然表面波瀾不驚，但再美味的飯菜到嘴里也味同嚼蠟。
    “對了，靖南哥哥。”寧檬一臉天真的看向他，“你去山區(qū)可以帶上我啊！我正想去那里采風(fēng)，計劃拍攝一組以山區(qū)為主題的風(fēng)景照呢！”
    霍靖南眸色沉了沉，沒有回答，只在餐桌下悄悄握住裴念的手。
    “靖南哥哥，”寧檬嘟著嘴，“你怎么不說話？”
    “不是餓了嘛？”范雅雯手指敲敲桌子，“還不趕快吃飯？”
    “雯姨！我……”
    “我看你就別去了！”范雅雯挺直身子，優(yōu)雅的理理頭發(fā)，“他們倆是有正事要辦，你跟著去干什么？”
    “雯姨！”寧檬沖她撒嬌，“我小時候不是經(jīng)常跟靖南哥哥一起去旅行的嘛！”
    “小時候小時候！”范雅雯加重語調(diào)，“現(xiàn)在又不是小時候！你人都長大了，怎么腦子還停在小時候？”
    餐桌上的氣氛一下子變的不同尋常。
    姜綿綿和霍君譽(yù)對視一眼，給了彼此一個放心的眼神。
    有這么給力的婆婆還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而裴念有些驚訝，她以為范雅雯在這種時候不會向著她的，沒想到……
    “怎么了？都愣著干什么？”范雅雯眼睛瞪圓，“都不吃飯看著我，我臉上有飯？”
    “啊，對對！”霍君譽(yù)叫來管家，“我記得嬸嬸喜歡吃炙烤三文魚，跟廚房說一聲。”
    管家答應(yīng)著退下。
    寧檬察言觀色，知道范雅雯這是不高興了，她撇撇嘴，盡管自己心里也不痛快，但還是忍住不滿，探著身子看向范雅雯，轉(zhuǎn)移話題道：“雯姨，你這個海鮮盅好像不錯呢……”
    “eat你的菜！”范雅雯筷子啪的一拍，“別惦記人家的盤子！”
    寧檬身子一顫，嚇得臉色都變了。
    范雅雯平時可以待人和顏悅色，但那是在別人沒觸到她底線的時候。
    只是寧檬不相信，向來疼她的雯姨，底線竟然是裴念？
    姜綿綿不失時機(jī)的讓管家把炙三文魚也給寧檬端一份過去，霍君譽(yù)也跟范雅雯說說笑笑，氣氛又回到最初的樣子。
    寧檬只能強(qiáng)顏歡笑，看向裴念的目光中，多了幾分陰霾。
    *
    霍靖南本來是安排了私人飛機(jī)的，而裴念卻比較想看看一路上的風(fēng)光。
    “不如坐火車去吧？”她試探著問他。
    霍靖南笑了笑，“有自己家飛機(jī)不用，干嘛要坐火車？”
    “上次是帶著傷感去的，都沒來得及沿路看看，”裴念坐到他身邊，小腦袋靠在他肩上，“這回心情不一樣啊！”
    “是不是因為有我在身邊？”
    裴念輕笑著捏捏他的臉。
    “這條路我從前跟部隊一起走過。”霍靖南一邊查著火車票一邊告訴他，“當(dāng)時連火車都沒坐，而是軍用大巴。一路上崎嶇顛簸，不過風(fēng)景確實很美。”
    裴念眨巴著大眼睛，“那我就當(dāng)你答應(yīng)了？反正秦煜說了，來回路費他報銷  。”
    “我還不至于連張火車票都買不起吧！”霍靖南臉都皺起來了。
    兩人相視而笑，享受著寧靜的二人時光。
    “這樣好了，”霍靖南說，“我們坐火車去，然后私人飛機(jī)來接我們，順便把孩子們也一起接上。這樣他們也不用勞累了。”
    “嗯！”
    說話間，他已經(jīng)把火車票訂好了。
    是兩張普通車廂的票，他也想跟她像普通情侶那樣，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然而當(dāng)一切準(zhǔn)備就緒，兩人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來到火車站時，卻聽見人群中傳來一個聲音：“靖南哥哥！”
    裴念一只腳正準(zhǔn)備上火車，頓時愣在原地。
    看看霍靖南，跟她一樣意外的表情。
    寧檬從不遠(yuǎn)處跑來，背著大包小包，笑的陽光燦爛。
    “靖南哥哥，這么巧啊？你們也坐這趟車？”
    “是……”霍靖南疑惑，“你怎么……”
    “我不是說過，我要去山區(qū)采風(fēng)嘛！”
    裴念眸光微動，看到她脖子上掛著一只相機(jī)。
    而她的行李中應(yīng)該也有攝影設(shè)備。
    “靖南哥哥，”寧檬順手就把一只背包扔給他，“幫我拿一下，這個好沉呢！”
    裴念臉色變了變，沒說什么，徑自轉(zhuǎn)身上了火車。
    她和霍靖南的兩張票是挨在一起的，寧檬單獨坐在后排。
    “靖南哥哥，我們這一趟火車要坐多久啊？”
    “車票上不是寫著嗎？”霍靖南把行李給她放在座位上，淡淡回答，“一共六個小時。”
    “六個小時啊！”寧檬驚嘆起來。
    她聲音不小，車廂里的旅客都往這邊看。霍靖南皺皺眉頭，一言不發(fā)的回到裴念身邊的座位上。
    “靖南哥哥！”寧檬又說，“我還從來沒坐過這么久的火車呢！唉，就我一個坐在這兒，這一路上也沒人陪……還挺孤單的！”
    裴念冷笑一聲，轉(zhuǎn)臉看向霍靖南，眼神意味深長。
    “靖南哥哥，”寧檬沒完沒了，“我旁邊這個座位好像沒人呢！不過……我不習(xí)慣靠著別人坐，能不能跟嫂子換一下位置啊？”
    “嫂子，”她又笑著看向裴念，“你的位子靠窗，我正好也想看看窗外的風(fēng)景，咱倆換一下好嗎？”
    “小檬，你說什么呢？”霍靖南看看她，“你跟念念換了，難道讓她靠著別人坐？”
    “這又怎么樣？嫂子又不是第一次坐火車。”寧檬嘟著嘴，“靖南哥哥，一個座位而已，嫂子不是那么小氣的人吧？再說，我是真的不習(xí)慣嘛……”
    裴念的手抄在外套口袋里，拳頭已經(jīng)緊緊攥了起來。她感覺有一股火一直頂在胸腔，有理智死死壓住，這才沒爆發(fā)。
    然而這時一只大手輕輕搭在她肩頭，她被某人摟住，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他拉著站起來。
    “行，換。”霍靖南看看裴念，溫柔的眼神中充滿讓她安心的力量。
    寧檬面露喜色，卻見霍靖南揮手找來乘務(wù)員。
    “這位小姐不習(xí)慣靠著別人坐，把我們倆的座位讓給她。”
    “靖南哥哥？”
    “商務(wù)艙的票還有嗎？”霍靖南問道。
    乘務(wù)員恭敬的點點頭。
    “我們倆升到商務(wù)艙。”霍靖南笑了笑，看向裴念，“六個小時的行程，我老婆躺著，會更舒服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