鑒于兩個人已經‘和好’了, 楚念予想了想和他打招呼:“下班啦?”
沈淮步伐從容地走了過來,將脫下來的西裝外套丟在沙發上。
淡淡應聲:“嗯。”
楚念予覺得自己的‘商業問候’已經完成了,也不再開口。回過頭準備把杯子收好, 手肘卻不小心碰到了放在一邊的莫影帝的周邊海報, 一大堆的海報雜志被推下了光滑整潔的料理臺,頓時噼里啪啦散落了一地。
沈淮剛走到料理臺,看見地上四散的一堆同一個男人的海報照片,腳步頓了頓。
家里出現了這么多男人的照片,沈淮抬眼靜靜地看向海報的主人。
楚念予不知道為什么被他的目光看的有些煎熬,他這是什么眼神呀……她只是買了一些周邊而已啊!
抿了抿唇,低下頭從餐具臺上拿了一個新的杯子, 很是體貼地給他倒了一杯水, 眨了眨眼:“你渴了么, 要不要喝水呀?”
沈淮莫名想到了網絡上很流行的一個對話。
【大郎,喝藥了。】
結婚兩年,第一次喝到自己太太親手倒的水,沈淮卻一口也喝不下,斜斜地靠在料理臺上, 目光平靜幽深,帶著莫名的深意。
一言不發。
楚念予見他不接, 只好訕訕地把杯子放在了料理臺上。
“星星拉著我買的, 為她的偶像做貢獻呀, 莫臣, 莫影帝你不知道么?”楚念予很上道地開始解釋。
看起來挺像狡辯,但是她說的都是實話。
沈淮雖然對這些娛樂明星少有關注,但莫臣的名字還是有所耳聞。
微微牽了牽嘴角,楚念予這個朋友, 看來工作還是不夠忙,還有空拉著有夫之婦去買男明星的周邊。
沈淮收回眼神,也沒說什么,這個解釋算是通過了。
楚念予頓時也松了一口氣,把臺上的杯子重新遞給他:“那你快喝吧。”他來這里肯定也是打算喝水的。
沈淮把杯子接過來,淺淺喝了一口便放下。
……
晚飯過后,沈淮接了個電話,看樣子又是工作上的事。
楚念予洗了澡之后先爬上了床,翻了一會兒微博,恰好看到微博上有一個話題是:大家學生時代最討厭的人是誰?
底下討論的很熱鬧:
“有啊,我討厭我們班一個男的,普通又自信!”
“高中的時候有個女生帶著一群人孤立我,原因就是因為看不慣我,我真的很難受。”
“害,誰還沒有遇到一兩個傻逼呢。”
楚念予看完后小臉嚴肅,開始發散思考,她最討厭的究竟是劉以泉還是薛曉芹呢?想來想去,好像都一樣討厭呢!
嗯,不相上下吧!
沈淮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她一副呆愣愣地看著天花板認真思考的模樣。
聽到開門聲音的楚念予回過神來,說了句:“你回來啦。”
“嗯。”
花了錢買老婆高興的沈淮這天在睡覺的時候終于得到了老婆的一個正臉。
時間不早了,楚念予睡意漸漸上來,又開始像以前一樣,和他說了晚安,便閉上了眼睛打算睡覺。
沒想到明明有睡意,卻一直睡不著。
在昏暗安靜的房間里,聽著沈淮平緩的呼吸聲,楚念予動作小心地側了一個身,想著換個姿勢入睡好了。
換了姿勢醞釀了一會兒,覺得不太舒服,又想側回來,剛翻到一半,放在被子底下的手突然被一條有力的手臂捉住。
他身上的溫度比她高,楚念予感受到從手腕處傳來的滾燙溫度,不動了。
沈淮閉著眼睛,聲音含著被吵醒后的低啞,“還不睡?在想什么?”
楚念予見把他吵醒了,有點不好意思。輕嘆了一口氣后老實地說:“我在想去同學會的事。”順便在想,她和薛曉芹之間是不是有她沒有發現的矛盾?
沈淮思索了一秒:“不想去?”
“不是。”楚念予遲疑了一下開口,她原本是不想去的。
“那就是想去。”
楚念予憋了憋,小聲說:“那也不是。”
沈淮:“……”
過了一會兒沈淮輕哂:“你倒是挺會為難人的。”
楚念予捏了捏手指,有點不服氣,是他自己先開口問她的,她說了又要說她為難他?
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么,沈淮先開了口:“既然想不明白就明天再想,現在,睡覺。”
“哦。”
楚念予就閉上了嘴。
也不知道是沈淮的命令語氣太有信服力還是她確實已經困得不行了,沒過多久竟然真的漸漸睡著了。
——
時間很快來到班級聚會那天,楚念予穿了一條淡雅的小雛菊連衣裙,不會特別隆重,去參加聚會剛好。
收拾好以后,司機已經把車停在了別墅大門前。
現在時間是下午四點,聚會訂在五點半。
因為這次來的人多,而且畢業后大家經濟情況都好了起來,更別提他們班上有錢的同學也挺多的,所以聚會的地點定在海市的五星級酒店,海際大酒店。從別墅到酒店,不堵車的話差不多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現在出發時間剛剛好。
上車了以后,楚念予給陳夏發了條信息,說她已經出發了。
陳夏很快就回了過來:“我去的比較早,已經快到了喲,期待期待。”
“對啦,你會不會把你老公一起帶過來呀,我好想見一見傳聞中沈總長什么樣啊,聽說巨帥是不是?”
楚念予手指頓了頓,“嗯,很帥,不過同學聚會我帶他干嘛呀。”
沈淮工作忙,今天一早就去了城郊,就算她要帶他去,他恐怕也沒有時間。
而且楚念予覺得,他才不會想去她的同學會。
寧靜的夏天:“班長說啦,這次聚會可以帶家屬呀,所以趁時間還來得及,你可以把沈總一起帶過來喲。”
楚念予:“算啦,他工作比較忙。”
陳夏覺得有點遺憾,竟然看不到,“好可惜哦。”
過了半個小時,陳夏大概是到酒店有一會兒了,“我到啦,好多人已經到了,我服了,我們班幾個吹牛大王又開始了……媽呀笑死我了,張強吹牛說他上個月去毛里求斯度假,結果下一秒劉成東就說那天看到他穿著人字拖在吃夜市吃蔥油餅哈哈哈哈哈然后兩個人就開始互毆起來了,一個說他裝逼,一個說不給他面子,笑死,兩個人還是那么幼稚。”
楚念予看著也覺得挺好玩的。
“對了,那個劉以泉也來了,穿的人模狗樣的,聽說好像是升了個主管還是什么的,看上去真得意。”
楚念予回了個:“哦。”
兩個人一直聊著,過了半個小時,楚念予也到了。
她剛下車,在她前面剛進酒店大堂的同學一眼就看到了,加快腳步小跑著進了訂好的包廂。
包廂里已經有很多人了,班長是最先到的,同學們好久不見,關系好的三三兩兩湊到一起說話。
王放推開包廂的門,一進來就說:“我在樓下看見楚念予了,她真的來了耶!”
“真的啊?薛曉芹之前在群里說我還不敢相信呢,我女神真的來了哈哈哈。”
“激動激動,比看見我本命都激動是怎么回事?”
正拿著鉆戒和旁邊女生分享的薛曉芹聽到楚念予來的消息,不敢置信地抬起頭。
楚念予怎么可能來,那天聽她的意思分明是不會來的!
陳夏眼神撇了眼對面沙發的薛曉芹,不明所以地說,“還不是多虧了薛曉芹啊,如此用心良苦。”
見大家都看著她,薛曉芹咬了咬牙,笑了笑:“碰巧而已。”
有個男同學問:“王放,你看到她是開什么車來的么?”
王放想了想,“好像是一輛賓利?我也沒有看的很清楚。”
男同學拉長語調‘啊’了一聲,“不是吧不是吧,怎么不開貴一點的車啊,是不是看不起我們啊?”賓利當然不便宜,但是對于楚念予這種豪門貴婦來說確實只能說是普通了。
陳夏一聽就火了,“不是,人家低調也有錯了?開什么車關你們什么事啊,萬一人家開個貴的,你是不是又要說她故意炫耀啊?再說了賓利很便宜么?你買了?”
被陳夏懟了一頓的男同學頓時不做聲了。
包廂里開始熱鬧了起來,許多人嘰嘰喳喳的鬧成一團,因為楚念予快到了,有些人還有點激動。
薛曉芹看見好幾個整理衣襟男的,暗自翻了個白眼。
就連劉以泉,也撥弄著他做了造型的頭發。
這群男的真夠好笑的,一群舔狗,看見稍微漂亮一點就想表現自己。她就看不慣這群人,一個個都把楚念予捧著當女神,真惡心。
大概過了兩分鐘左右,一個穿著酒店制服的服務生推開包廂的門,眾人眼睛紛紛看向門外。
一個穿著淡黃色連衣裙,氣質優雅,身材高挑,明艷動人的年輕女人出現在門口。
是楚念予。
大家愣了一秒后,包廂里徹底熱鬧起來了。
胖胖的老班第一個過來,油膩地撒嬌:“好啊,楚念予,都這么多年了,你竟然舍得一直不聯系人家。”
眾人:“嘔……”
王越上前拉開老班,然后羞澀地對楚念予說:“女神,你還記得大明湖畔的小越越嗎?”
眾人又嘔了一片。
這兩個貨都好惡心。
楚念予笑著說:“王越。”
王越聽到楚念予叫他的名字,別提有多激動了,“是我是我,女神,久別重逢抱一下吧。”
陳夏趕緊上前把王越拉開:“行了吧你,沒完沒了了,滾。”
“念予,你終于來了。”陳夏直接過來抱了她一下。
楚念予彎了彎眼睛,“夏夏。”
劉以泉也過來打招呼,清瘦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念予,好久不見。”
楚念予淡淡回應:“好久不見。”
有幾個人看見了,在一邊竊竊私語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這次同學聚會,是到得最齊的一次,除了幾個實在抽不開身的,基本上都來了,原本有幾個不想來的,昨天晚上聽說了楚念予要來,連夜開車趕到了海市。
一方面楚念予在高中的時候和大家關系處的還不錯,另一方面就是楚念予的身份地位。
有些人敘同學情誼的想法有,想攀關系的想法也有,甚至想看看豪門太太的熱鬧的想法也有。
見楚念予來了,很多人上來寒暄。
“念予念予,好久不見了,你和以前一樣啊一點也沒變,不,變了,變得更加漂亮了!”
“就是,娛樂圈沒有你是娛樂圈的損失!念予你出道吧,你出道我就是你的死忠顏粉絕不爬墻,絕不!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我要開始追女明星了!給你個機會做我愛豆,我勸你不要不識好歹。”
陳夏在一邊笑死,“哈哈哈哈哈,笑死,夏媛你是不是最近塌房塌瘋魔了,心疼geigei喲。”
楚念予也挺心疼的,笑著說:“節哀。”
夏媛:“我真的哭了。”
大家聊得火熱。
有幾個人一向和楚念予沒什么交集的,包括剛才被陳夏嘴回去的男同學就看不慣那些人對楚念予那么奉承狗腿的樣子,不就是有幾個臭錢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而這里面,最看不慣楚念予的,就要數薛曉芹了。
薛曉芹拿著一杯紅酒走到楚念予身前遞給她,含笑著說:“念予,沒想到你這次真的來了呀,前兩次你都沒來,我還以為你這次也不會來呢。”
楚念予沒有接她的酒,好聲好氣地回復:“怎么會呀,你不是在群里和大家說我一定會來的么,怎么又會想我這次不來呢。”
這句話包含里很多含義。
眾人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是也聽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是啊,明明是薛曉芹通知的大家楚念予會來的,她現在又說楚念予可能不會來,這不就自相矛盾了么。
薛曉芹是什么毛病啊……
意識到自己說錯話的薛曉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本想著引出她前兩次不來的事,卻忘了這回事。
“是我有點糊涂了,我自罰一杯。”薛曉芹淡笑著說,然后端起手上的紅酒一飲而盡。
薛曉芹暗自咬了咬牙,楚念予聽到消息故意來了同學會也就算了,一來就想給她一個下馬威?是想在同學面前戳穿她?呵呵,她可不怕她,就算她說出來又怎么樣,她大可以說是自己聽錯了。
實則楚念予壓根不在意她這回事,若不是薛曉芹一開始說話就別有用心,她也犯不著去戳穿她那可笑的謊言。
薛曉芹這么爽快自罰,大家也就沒什么好說的,連陳夏都挑不出她的刺,畢竟就是一句話的小事,人家也有可能是口誤呢。
喝完了一杯酒,‘出師不利’的薛曉芹重新坐回了沙發里,看著圍著楚念予的那群人暗自冷笑。
小小的不愉快之后,很快包廂里又變得熱鬧了起來。
經過一段時間后,大家剛見面時的陌生感消除,說話也開始變得越來越無所顧忌。
有個同學提起了高中時的追人糗事:“那個時候,我還以為夏媛喜歡我呢,把她堵到了小樹林,結果她說我是賴,蛤蟆想吃天鵝肉,還給了我一巴掌,我永遠記得。夏媛,就是你,你這個潑婦!”
夏媛笑罵:“怎么了,我以為你要對我動手動腳呢,打你一巴掌又怎么了,你個癩,蛤蟆。”
大家哄堂大笑。
這個時候薛曉芹開口:“說起來,我和以泉也是,他每次惹我生氣,我也想打他,不知道為什么最后還是舍不得,最后就罰他教我做題,想想當時可真是單純啊。”
劉以泉笑著感嘆:“都是我不對。”
兩個人畢竟曾經是男女朋友,說話一點也不顧忌,而且聽著還有點親密。
這個時候有人想起來說:“我記得念予好像也喜歡過劉以泉,還對他表白了。”這件事因為劉以泉的宣揚,班上所有人都知道。時隔幾年,大家再說出口也只是當笑話說一樣,畢竟楚念予都結婚了。
一個男同學好奇地問:“劉以泉你小子命真好,連我們校花都喜歡過你。不過我很想問,當時在念予和曉芹里面,你怎么會選擇曉芹呢?”
“曉芹我沒有別的意思啊,你別在意,我就是隨口問問哈。”
畢竟在他看來,薛曉芹無論是外貌還是成績還是家室,比楚念予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薛曉芹聞言臉上表情頓時難看了起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王放這種話實在是令人難堪。
就好像她薛曉芹和楚念予一比,有多么不堪似的。
她最討厭的就是他們永遠一副覺得楚念予就是高高在上,而她什么也比不上她的模樣。
家世好,外貌好又怎么樣,她楚念予還不是搶不過她。她只不過勾了勾手指,劉以泉就拋棄了她選擇和她在一起,讓楚念予成了全班的笑話。
大家都看得出來薛曉芹的表情是有點難過的。
畢竟無論是誰被拿來這么說,都會覺得自卑和難過吧。
薛曉芹慘淡地笑了笑,對王放說:“沒關系的,我只是怕念予介意,當年確實是我對不住她,我明知道她那么喜歡以泉,卻還是沒有讓給她。”說著臉上擠出一個極為難看的笑容,聲音也有點低落,“說起來,我剛才就想說的,念予這兩年一直沒有來同學會,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的緣故,如果是的話,我可以道歉的。”
本來這話是王放說的,但是到底還是拿了楚念予出來比較,薛曉芹這番話既委屈又把楚念予拉到了焦點位。
原本和薛曉芹交好的幾個人就很不滿意了。
很快就有人安慰她,“哎呀曉芹你自責什么呀,這又不是你的錯。”
“對啊,你做的已經夠好的了,別太苛責自己了。”
“王放你說的是什么屁話啊,什么叫薛曉芹比不上楚念予。是因為她有錢么?有錢又怎么了,有錢就是優秀?我反而覺得曉芹更優秀好嗎?”
“當初我和曉芹是室友,知道楚念予也追過劉以泉以后,曉芹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就怕得罪了楚念予惹她生氣,曉芹已經夠退讓了,還要讓她怎么樣?”
“我看應該是楚念予道歉才對吧?”
王放被罵的也感覺自己說錯了話,訕訕地閉上了嘴。
楚念予皺了皺眉,她好像從頭到尾一句話也沒有說?王放那句話問出口她也覺得不太妥當,但是她去阻止的話也不合適。
但不管怎么樣,這件事,她也是無辜的吧。薛曉芹又開始故技重施,高中時是那樣,上次在電影院也是,再加上這次。每一次,她都要在眾人面前裝可憐以及炫耀她那次的勝利。
好像又回到了高中的時候,她什么話也沒有說,就成了全班同情的對象,明明是她被在全班公布了隱私,明明是她受到了傷害,還要被大家勸著別生他們的氣。
楚念予是真的,也生氣了。
包廂里安靜了下來,大家都在等待著楚念予的反應。
陳夏都氣死了,這個薛曉芹好像有那個大病一樣,無緣無故又開始表演起來了。王放嘴臭,關念予什么事啊!
劉以泉這個時候走了過來,對楚念予說:“念予,當年的事,確實是我和曉芹對不住你,我向你道歉可以嗎?這一切都和曉芹沒有關系,都是我的錯。”
當年被薛曉芹要求公布楚念予追求他的事,劉以泉雖然遲疑過,但是一想到大家得知消息后艷羨的眼神,劉以泉隱秘地覺得興奮。讓楚念予等他回復的那一個月,是劉以泉覺得最滿足的一個月。他享受著被女神追求的感覺,如果只有他一個人知道,那也太可惜了,所以他借著讓楚念予別糾纏的機會對大家不小心地說了出來。
為什么會選擇薛曉芹,那當然是因為比起楚念予這種乖乖女,他還是更喜歡薛曉芹這種性感會撩人的小妖精。更何況,薛曉芹家境也不差。
劉以泉這一道歉,更是把楚念予架在‘不饒人’的位置上。
本來好好的同學聚會,氣氛開始變得憋悶起來。
有人私底下開始竊竊私語。
“啊……我感覺好尷尬啊。”
“我也是。”
“為什么又說起之前的事情了,不是都過去了么。”
班長見氣氛不對勁,大聲地拍了拍手掌,想著讓大家轉移話題,“好啦,都是王放那個狗東西,狗嘴吐不出象牙——”
陳夏卻憋不住想要上前破口大罵,這時,遲遲沒有出聲的楚念予拉住了她,緩步走到剛才那個要楚念予道歉的女生面前,聲音平靜地開口:“你覺得我應該道歉?那請你給我一個道歉的理由可以么?”
“我對薛曉芹做過什么不對的事,你能告訴我嗎?”
那個女生臉上憤怒的神色遲疑了一下,“我——”
她說不出來,因為從頭到尾楚念予沒有做過任何對薛曉芹不好的事情。
“那我憑什么道歉,就憑她會裝委屈?”
楚念予這句裝委屈的話一出,所有人都驚訝了。高中三年,楚念予一直都很和煦,性格也很柔和,從不對人說很重的話。
她現在竟然說薛曉芹裝委屈……
薛曉芹見大家都看著她,頓時紅了眼:“楚念予,你不要因為你家有背景就可以這么隨便污蔑別人。”
“是么。”楚念予淡淡地說:“高中的時候,你故意當著大家的面說的那些話,你是想安慰我,還是想炫耀讓我出丑,你自己心知肚明。現在在這里,我一句話沒有說,你卻自顧自委屈地要給我道歉,好像我對你做了什么一樣。”
“請問是誰在污蔑人?”
楚念予一字一句,不帶任何感情,語氣不怒不喜,清清楚楚有條有理的把這些話說出口,薛曉芹那些隱秘的小心思就被赤裸裸的擺在了臺面上。
有些人是早就看出來的,在一旁看戲罷了,有些不明所以的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確實啊,冤有頭債有主,明明是王放惹的禍,楚念予也是被無辜牽扯進來的,薛曉芹非要故意把楚念予拉出來,還說出高中的事情當借口,就顯得是楚念予心胸狹窄,這么多年都嫉妒她容不下她一樣。
既抬高了自己,又拉低了楚念予,心機確實深。
好幾個同學那種鄙夷的眼神落在薛曉芹身上,讓薛曉芹咬著唇,白了臉。和她關系好的幾個同學也不敢出聲了。
陳夏接著說,“有些人呢,就像活在黑暗里的老鼠蟑螂一樣,見不得別人好,別人但凡比她好一點,她都眼紅的滴血了。”
夏媛同意,“就是,這種人挺恐怖的,專注自家,過好自己的生活不好嗎,非得一天到晚盯著別人。”
楚念予不再和她多說,回過頭看著劉以泉,“還有你,你要道歉,也是要為你當初公布別人的隱私道歉,為你可笑的虛榮心道歉。”
“其實當時我是佩服過你的,只不過現在看來,需要用這種方式才能滿足自尊心虛榮心的你,有一點可憐。”
被楚念予當場點破后,極好面子的劉以泉頓時面紅耳赤。
劉以泉出身貧寒,最討厭的就是別人可憐他,楚念予最后這句話,無異于在直接扒他的皮。頓時劉以泉覺得班上的同學看他的眼神都帶上了憐憫。
整個包廂鴉雀無聲。
楚念予覺得自己還是先回去好了,她和薛曉芹劉以泉鬧成這樣,總要離開一方這個同學會才開的下去,免得讓同學們都不開心。
“你們好好玩,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劉以泉被人當場下了臉,表情很不好看,他一直都覺得楚念予是那種好欺負的人,即便是故意戲弄了她,她也沒辦法反駁,今天卻被她這么羞辱,他咽不下這口氣。
因為薛曉芹和劉以泉的挑事,這次的同學會氣氛很尷尬。
有人埋怨王放狗嘴吐不出象牙,更多的是在說薛曉芹心機重的事情。
“大家都是同學,搞成這樣。”
“笑死,人家楚念予是什么身份,薛曉芹也是實在沒有別的地方好比了吧,搞到一個劉以泉炫耀了那么多年。”
“念予人這么好,碰到這兩個人也是倒霉。”
“我的錯,當年我還覺得薛曉芹人真好真善良,現在想想我真的是蠢斃了馬德。”
除了薛曉芹和她幾個交好的人,大家都自覺地避著她們走。
薛曉芹翻了車,沒了臉,跺了跺腳,率先離開了。
這里雖然搞砸了,但是班長還約了ktv,愿意去的都去玩一玩,大家也是好不容易聚在一起。
一群人走到酒店外面時,楚念予正靜靜地等待在酒店大門口。
因為她是臨時出來的,司機沒有那么快趕過來,楚念予只能暫時在這里等著。
劉以泉最近工作失利被領導當眾訓斥本就在底下員工面前失了面子,來同學會大家只顧著關注楚念予,這樣一來,他這兩年已經是公司的主管的成績大家壓根不在意,本想揚眉吐氣一把,卻被楚念予搶了他的風頭,還在大庭廣眾之下下他的臉,劉以泉如何能忍下這口氣。
見到楚念予在外面,劉以泉看到身后的說說笑笑的同學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快步走到了楚念予身前。
楚念予見到眼前的人是他,有些意外。眉頭皺了皺,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后面的同學們也停下了腳步,看著面前的一幕也有點不明所以。
劉以泉笑了笑:“楚念予,我知道以前的事情我確實有做的不夠好的地方,我道歉。但是——”
接著又自信地說:“這么多年過去,你還是那么耿耿于懷,是因為放不下我,還喜歡我對我念念不忘,才故意在大家面前說那么難聽的話對嗎?”
“你得不到,就想要毀掉。你就那么喜歡我是嗎?可惜我對你真的一點感覺也沒有!”
這話一出,在后面看戲的同學們都傻眼了,什么?楚念予還喜歡劉以泉,開玩笑吧?楚念予可是已經結婚了啊!
可是看劉以泉那么自信滿滿的樣子,再加上高中的時候,劉以泉和薛曉芹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楚念予的表情確實一直很低落,應該是很喜歡劉以泉的。
這么說,也不是不可能。
沒想到撕逼還有后續,大家都饒有興致地看著,想看看楚念予怎么回答。
其實劉以泉陰險就陰險在這一點,他故意這么說,無論楚念予怎么回答,憤怒地反駁也好,劉以泉大可以說是楚念予惱羞成怒,不敢承認罷了。
楚念予真的從來沒有見過那么無恥的人,面對薛曉芹她都沒有那么生氣。
更讓她生氣的是,年少無知的時候,她竟然會覺得這樣的人,值得她喜歡?
她是挺耿耿于懷的,她耿耿于懷的是當年她為什么會瞎了眼。
楚念予眉頭緊皺,“你……”
話還沒說完,旁邊一道低沉淡漠的嗓音傳來,“你說誰喜歡你?”
語調平淡,卻含著一股上位者逼人的氣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