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著開口打招呼道:“你們就是溪和潔吧, 你們好,一直在家翠芝提你們,你們去城里了, 現在總算是見到了。”
阮溪和阮潔從驚訝中回神, 忙也著打招呼:“姑丈好。”
阮長生這時從屋里出來叫阮溪阮潔吃飯, 看到阮翠芝兩口子也回來了, 便一起叫了一句:“溪潔, 三姐姐夫, 快別站著了, 進屋吃飯, 有什么話進屋。”
聞言, 阮溪阮潔跟著阮翠芝兩口子一起往屋里去。兩人是覺得這事突然, 便嘴角藏,一會看彼此一眼, 好像有什么喜事壓不住一樣。
坐下來吃飯的時候, 阮溪阮潔是這樣的表情。
然后阮溪清清嗓子問阮翠芝:“三姑你結婚怎么不跟我們一聲啊?”
阮翠芝道:“就去公社領了證, 沒雍操』辦,想著回來再跟你們。”
因為阮翠芝的對象就在桌子上一起吃飯,有些事情不好放開了隨便問, 所以阮溪簡單問幾句也就沒再問了。等到吃完飯,她們把錢釧叫出去,偷偷問錢釧去了。
錢釧著告訴她們:“你們這三姑丈是你們三姑撿來的。”
阮溪阮潔又驚訝地步出聲:“哈??”
錢釧眉眼嘴角都帶,“就剛完年你們剛了不久,你們三姑有事去了一趟鎮上, 就把你們三姑丈給撿回來了。本來你們三姑就是看他憐,打算收留他兩讓他吃幾頓飽飯就讓他了。但他無父無母無處去,你們三姑看他人踏實又能干活, 就又多留了他幾,讓他在家里做事在裁縫鋪打雜。沒想到,他居然識字,有初中文化都不止,什么事都難不到他,能幫你們三姑解決很多事情。總之就是除了無父無母沒有家,這不管是從長相是人品是其他方面,都很不錯。相處了半年這樣,對他這個人也算是知根知底了,也有感情了,你們三姑就和他結婚了。本來是想寫信告訴你們的,但你們三姑不好思,就沒跟你們。”
阮溪阮潔得臉上也都是。
阮溪清清嗓子又問:“他叫什么呀?”
錢釧:“叫岳昊豐,比你們三姑五六歲。你們不知道,會疼人了,簡直把你們三姑當姑『奶』『奶』供著,我有時候看你們五叔來氣,就讓他學學人家。”
阮溪阮潔了只是,阮潔:“五叔也不錯啦。”
錢釧哼一下:“他要是太差,我也不要他。”
三個人跑出來偷偷了阮翠芝的事情,阮翠芝和岳昊豐在家也阮志劉杏花了阮溪阮潔考上了大學的事情。再見到面,那又是熱鬧一陣。
因為岳昊豐無父無母沒有家,身世起來很凄慘,阮溪阮潔當然沒在他和阮翠芝面前提這些事,反正她們心里知道是怎么個情況就是了。
晚上睡覺,阮溪阮潔是跟阮翠芝去裁縫鋪,當然現在多了個岳昊豐。
因為有岳昊豐跟在身邊,阮溪阮潔是不提阮翠芝和他的事情。
到裁縫鋪洗漱完,要躺下睡覺的時候,阮翠芝來找了她們。
阮翠芝進屋到床邊坐下來,直接就問他們:“錢釧都跟你們了吧?”
阮溪阮潔點,“嗯,都了。”
阮翠芝這便不多再了,只看著阮溪阮潔:“我也不知道怎么在信里和你們,覺得怪不好思的,就沒讓你們爺爺提這個事,你們覺得他怎么樣?”
觀察了半下來,阮溪自然有自己的感覺。她忍不住,看著阮翠芝:“反正我感覺挺好的,看得出來他心里眼里都是你,對你是真的好。”
阮翠芝也忍不住,這是發自內心的,點著道:“嗯,我跟他在一起覺得很輕松踏實,他雖話不多但挺有擔當的,有文化腦子也好使。”
著忽又著壓低聲音:“主要就是話,叫干什么就干什么。會種地能挖礦,在家里洗衣服做飯掃地,他也什么都做,平時連冷水都不讓我碰一下。”
其實她不,阮溪從她的狀態中就能看得出她現在得很幸福。幸福的人眼底沒有疲憊感,整個人都是精神奕奕并且發著光的,阮翠芝現在就是這樣。
阮溪阮潔每年也就回來這么幾,阮翠芝最喜歡和阮溪聊話,覺得能收獲很多有用的東西。于是今晚她沒去岳昊豐那屋,而是仍和阮溪阮潔擠一屋。
姑侄三人聊聊到夜深,是聊著聊睡著的。
次日岳昊豐起來也沒叫她們三個,自己先回家幫忙一起打掃衛生貼春聯去了。等到阮溪阮潔和阮翠芝起來到家的時候,家里都叫他和阮長生收拾得差不多了。
孫慧看不慣這個看不慣那個,自然也看不慣岳昊豐。
每次看到岳昊豐在家里干活,她都會在背后嘀嘀咕咕:“找個這樣的男人有什么用?一點男饒樣子都沒有,一點脾氣沒有,就是圍著阮翠芝轉,阮翠芝就是他的。男人自己是才對呢,要叫女人圍著他轉,那才配叫個男人!這種無父無母沒本事的男人,也就阮翠芝會要,再好的她找不到了!”
***
阮翠芝不在乎別人怎么她,日子得舒不舒服好不好,只有自己知道。她曾經嫁一個叫人羨慕的男人,最是明白一個道理——日子不是給別人看的。
跟劉雄日子的時候誰不羨慕她嫁去了鎮上,羨慕她能嫁給劉雄那樣條件的男人,叫人羨慕的背后到底要吞多少苦水,只有她自己知道。
現在她得踏實幸福,日子每都是甜的。
岳昊豐沒有父母沒有家,現在就是她們阮家的人,她結了婚也不用到別人家里伺候人去,有人伺候又和父母在一起,整個鳳鎮誰能比她得舒服?
尤其這幾兩個侄女也回來了,每是樂得嘴巴合不攏。
但阮溪阮潔不能在家多呆,因為學校要開學。
完年沒幾,兩人便準備要了。
因為今年是時的另一個拐點,改革開放以后社會會發生翻覆地的變化,也會有很多的機遇,所以除了去上大學,阮溪心里也有其他的打算。
既然趕上了春風吹滿地的這一歷史時刻,自然不能浪費。她不能像其他大學生一樣什么都不管,心無旁騖念完四年大學等分配,端著鐵飯碗躺平。
雖這年鐵飯碗是最體面的,但她的目標不在于此。
而在她的目標和打算中,阮翠芝不或缺。
于是在出發去學校上學的前一晚,她把阮翠芝叫去一旁,和她私下聊了聊。
她也沒分藏著掖著,直接跟阮翠芝:“三姑,我在城里的時候到一些風聲,這兩年能會放松對私有經濟以及人口流的管控,也就是會允許一些人做私人生,也允許大家去進城找活干。在這山里是做不出什么大生的,如果兩年允許大家進城找活干甚至是做生,三姑你想去城里嗎?”
阮翠芝完這話愣了好一會,一時間沒能消化得了。
她連鎮上都沒想能去,去城里?哪個城里?
好片刻,她稍微消化了一些,問阮溪:“去哪個城里呀?你爸那里?”
阮溪看著她直接道:“不是,你跟我去首都。”
阮翠芝被驚到了,瞪眼看著阮溪,“去首都?我?”
阮溪看著她一下,“就是你啊,我先去上學探探路,等我在那邊安排好,到時候你和姑丈一起去。你我的,這兩年找徒弟帶一帶,一定要好好帶,一定要教好。”
阮翠芝是覺得像在夢話,“……能嗎?”
阮溪倒是淡定,“你不信我啊?”
阮翠芝忙道:“我不是不信你,我只是覺得……太難以想象了……”
阮溪拿她的手捏著,看著她的眼睛,“反正你我的,你這兩年帶帶徒弟,讓他們學手藝自立門戶,等你了這山上也不至于沒人做衣服。你也剛好練一練帶饒能力,看怎么樣去教,他們能學得快好。到時候我們一起在首都從干起,以后要是干大了,再把爺爺『奶』『奶』五叔五嬸接去,繼續往大了干。”
阮翠芝被她得心里噗通噗通跳得特別厲害。
去首都?往大了干?
吶,她做夢都不敢這種話。
這話要不是從阮溪嘴里出來的,她估計早就出口罵人神經病了。
她看著阮溪的眼睛,吞了一大口口水,又吞了一大口口水。
然后她深深吸了一大口氣,沖阮溪點道:“好!那我這兩年就帶幾個徒弟!”
阮溪知道她緊張得厲害,忍不住出來,“別被我這么大嚇到了,你就當我是吹牛好了,也不要跟別人,免得惹麻煩。反正你就帶帶徒弟,剩下的交給我,不用想太多。”
又是好片刻,阮翠芝心跳舒緩了一些,“行,我都你的。”
阮溪抿住嘴唇,忽又跳了話題:“你也以趁這兩年先生個娃娃。”
到這話,阮翠芝也抿住嘴唇,抿緊的唇縫卻擋不住溢出來的。
阮溪很快就看明白了,松開手指著她的肚子,“不會是……”
阮翠芝沖她點,壓著聲音道:“沒有滿三個月,我沒跟你爺爺『奶』『奶呢。不名字我們都想好了,不管男娃是女娃,都跟我姓,叫阮岳。”
阮溪著伸手去點兩下阮翠芝的肚子,雖然隔著棉衣什么都點不到。
點完她看著阮翠芝:“那到時候就一家三口都去。”
阮翠芝看看自己的肚子,又抬起看看阮溪。
如果阮溪的話是真的,到時候真能讓他們一家三口都去,那她當然是求之不得的。
現在考恢復了,學習變得尤其重要,如果留在這深山里的話,他們的孩子根本沒地方上學。
上不了學就沒有未來,會和他們一樣在大山里呆一輩子。
她相信阮溪,著沖阮溪點,“嗯!”
然后完這些話,阮翠芝和前兩年一樣,又從身上掏了錢袋子出來。
阮溪這次也沒有再推讓,輕輕吸口氣就收下來了。
***
次日吃完早飯,阮溪和阮潔拿上行李再一次揮手離家。
離別重聚這種事情變得尋常以后,也就沒有什么傷感的情緒了,但是家里人對她們的囑咐沒有變少,都怕她們在外面沒人照應,會受委屈。
阮溪和阮潔再次離家上路,但這一次要去的,又是一個全新的地方。
阮長生把她們送到公社,和她們在招待所住了一晚,第起來吃完早飯又去錢釧家借了自行車,前杠上載一個后座上載一個,送她們去縣里的火車站。
自行車在火車站外停下來,阮溪和阮潔跳下車。
阮長生囑咐她們:“這次就你們兩個人,沒有人帶著,在外面一定要心。”
阮溪沖他點,“沒事的,我們也不是第一次出遠門了。”
阮長生欣慰地看著她倆:“比我們都有出息,到了城里好好讀。有什么困難就寫信回來,缺錢是缺什么,五叔給你們寄去。”
阮溪阮潔異口聲:“五叔,我們會的。”
完囑咐的話,阮溪和阮潔也就轉身進火車站去了。
阮長生看著她們進火車站,深深吸口氣,下腳踩踏板,蹬起自行車調回去。路上風很冷,他卻把車騎得飛快,額前的發全部被吹得豎起來。
***
阮溪阮潔進火車站買了票上車。
在車上找到自己的位置,先把行李放起來,再到座位上坐下。
等火車鳴笛的時候,阮潔忽然抬手往前一指,“新的征程!現在出發!”
阮溪轉往她看一眼,沒忍住出來,“我們潔,變得自信又活潑了呀。”
猶記得三年前跟著阮長富去城里,她像只第一次從洞里出來的白兔,哪都要把阮溪的袖子拽著,緊張得一直把臉繃著,不敢出聲話,喘氣都是壓著的。
而現在,已經完全自信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