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這樣有時候玩到很晚,不得已從教師公寓門口進來的事情,他們之后經常這樣干,不過再也沒有碰到過小尹洋。
周攢也從最開始的不好意思,漸漸和郁孟平一樣,臉皮厚得像城墻。
那段時間,周攢氣色總是很好,明亮舒展,像朵盛放的白玉蘭。
就連蔡彤彤這個語文半吊子,也文鄒鄒地說她整個人氣勢往上走。
真是好巧不巧。
有好幾次晚上回來,周攢下車的時候碰上也剛從后街回來的蔡彤彤。
蔡彤彤先看到她,輕拍她肩膀,扮鬼和她鬧惡作劇。
走在前面的周攢膽子小,嚇了一跳,看清楚來人后忙喝止,賭氣不和她說話。
“還生氣呢?說說,我們攢攢打扮得這么漂亮是從哪回來?剛才那個男人是誰?我看得一清二楚,勸你還是坦白從寬,老實交代?!?br/>
蔡彤彤比周攢還矮點,仗著氣勢勾著周攢肩膀,從后面看模樣有些滑稽。
周攢被她身上的香煙氣味熏得眼睛疼:“還說我,你身上怎么味道這么重?”
“有么?”蔡彤彤穿著寬松的t恤,她拎著領口聞了聞,臉皺成一團:“在網吧刷了一天夜,你說能沒味道么?”
“那還不快回寢室洗澡。”周攢說。
“回去就洗。”蔡彤彤不太好意思地說,過了兩秒,忽然意識到周攢在轉移話題,質問道:“好啊,攢攢,你這是遮遮掩掩不想告訴我你男朋友是不是?”
是男朋友么?
周攢不知道該怎么定義她與郁孟平的關系,算正式定下了呢,或是沒有。
除了那天晚上郁孟平問她要不要試著在一起之外,什么正式的儀式就沒了,她就自然而然地跟著郁孟平了了。
周攢有過猶豫,但很快心里默許是男女朋友關系。
見她沉默,蔡彤彤感慨:“果然是戀愛啊,周攢,你戀愛之后變得好漂亮。”
周攢之前就是漂亮的,讓人過目不忘的美,可沉浸在熱戀中是另外一種由內而外散發的魅力。
全身心沉浸戀愛關系中,會讓周攢沖動,幻想,奮不顧身。
有一回下午,周攢和蔡彤彤找了一間兩人座的透明讀書亭,抽察政/府工作報告英文版短語詞組。
并不是蔡彤彤有多好學,而且她和周攢都報了翻譯等級考試,恰好這周末考,她純屬于臨時抱佛腳。
“經濟實力躍上新臺階?!敝軘€說中文,蔡彤彤報英文。
“econoewhigh”蔡彤彤從腦海里翻了半天,慢吞吞地說。
這個短語屬于英文系學子必背詞條,并不是蔡彤彤不知道,只是今天的天氣好得過分,惠風和暢,那顆被關久了的心耐不住枯燥了。
“這種天氣就應該和朋友到處走走,吃吃喝喝,還要讀書干嘛,不僅苦不僅累,還要交學費!”她沒樣子地懶在椅子上,嘆口氣。
兩人從吃完中飯就開始抽查背誦,到現在已經一個多小時,周攢知道蔡彤彤開始犯懶,a4紙上打滿了英文字母,周攢低頭看著不搭腔。
一把柔順的黑發在肩頭滑過。
“?。∠胄菹?,等會兒背完,我要回寢室躺著?!辈掏匝宰哉Z,忽然想起件事情,抱怨道,“啊,不行,小尹洋今晚還要補課。”
一大段空閑時間里,忽然插上堂課,像是白紙突然被甩上一滴墨,莫名讓人討厭。
周攢表示贊同,如果可以,她也想出去走走,反正她是不怕周末的考試。
“其他人在干嘛呢?”蔡彤彤怒吼,“我想出去玩!”
是啊,其他人在干嘛呢?
陽光爬到周攢捏著的紙上,字母跟螞蟻似的糾結成一團,周攢根本看不進去書,她在想郁孟平在干嘛呢。
郁孟平有時候很忙,周攢學兩門語言,口語和聽力每天都得練,一天也不能落下,兩人見面時間并不多,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去三四天了。
因此一有空的時候,周攢就想去見郁孟平。
那為什么不是現在呢?
天氣這么好,應該見面的。
不然浪費好天氣。
唇邊漾起笑意,在蔡彤彤給自己鼓氣繼續下一輪背書時,周攢猛地站起來,拍拍她:“今天就到此為止吧?!?br/>
說完,卷起桌上的書就往外跑,留下一臉愣住,回不過神的蔡彤彤。
“你去哪里?”蔡彤彤急問。
“找郁孟平去?!?br/>
正好衣柜里還有上次參加晚宴的裙子,洗衣店打理好了送過來,周攢打算也一并帶去。
學校周邊稍微有點意思的地方,周攢已經玩厭了,她在微信上和郁孟平說了要過去,不讓老宋來接,她要自己坐地鐵去。
麗思卡爾頓一如既往的金碧輝煌。
她到的時候郁孟平斜倚在臥室的沙發上假寐,聽到開門動靜后微微抬起上半身,見是周攢,又躺回去。
周攢把手上的袋子擱在客廳茶幾上,之后走進臥室,蹬掉腳上的鞋子,熟極而流地蟠進他懷里。郁孟平一把接住她。
這樣的姿勢兩人好像已經做了很多次了。
房間里已經開了空調,風吹在裸/露的手臂上,略有些涼,郁孟平抱著她,這樣的溫度剛剛好。
房間里靜謐,祥和,有風輕輕拂過。
她給他打電話的時候才剛下午兩點,那時候他還在公司,郁孟平回酒店比周攢早。他這班上的,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就沒見他正正經經坐過一天班。
他是沒有事業心的。
咯吱咯吱的聲音還在她腦袋上響。
周攢抬頭:“怎么還在吃冰塊?”
郁孟平枕在沙發上,右手微微扶著她,生怕她掉下去,瞇著眼睛點點頭。
周攢不再問,知道他吃冰塊的時候就心煩。
“晚上吃什么?”郁孟平呢喃著問。
周攢在玩他的手,郁孟平的手很漂亮,不過分細,骨節分明,繞來繞去總讓她想起江南水鄉河道里的荇菜,隨波逐流。
“菠蘿咕咾肉吧?!彼S口一說。
周攢有點想吃市區一家粵菜館的菠蘿咕咾肉,之前郁孟平帶她去過一回,芡汁晶瑩剔透,腴潤而不見油,周攢吃過之后驚為天人。
練了一下午口語,嘴巴乏味,她又想起這酸甜味道。
郁孟平知道她好這一口,嗯了一聲,隨后好像才記起正經事:“怎么過來了?”
過來還需要理由么?
因為想見你,所以就過來了。
周攢不太喜歡他這問話的語氣,像是胡同口遛彎的大爺隨便逮著人問今天吃什么一樣。
少了點男女之間的關切。
更何況,她身為女朋友,就不能來男朋友這邊隨便玩玩?
她有點生氣地掐了他一把臉頰肉:“我就不能來找你玩兒?”
“這就生氣了?周四不是說好不見面嘛,隨口問問的事,有什么好氣的?”
郁孟平睜開眼,眼底釀著促狹的笑,掐了一把她臉上的肉。隨后將周攢扶正,坐在他大腿上,與他面對面。
男女朋友是不能單獨相處一間屋子的,一相處,準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