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這是知微丫頭吧，一眨眼都長這么大了。”說話的女人是沈知微的舅母李華菊，皮膚黝黑，一雙眼睛如狐貍般狡猾打量著沈知微和顧修辭。
“這位是……”
“舅媽，這是我男朋友顧修辭。”沈知微溫聲回答，語氣禮貌有余多了幾分生疏。
李華菊笑呵呵道：“你都這么一把年紀了是該結婚了，再不結都要嫁不出去了，前兩天你舅舅和你媽打電話還在愁這件事。”
沈知微眉眼清冷沒有什么反應，倒是顧修辭皺起眉頭流轉過一絲不悅。
什么叫再不結就嫁不出去了，這話聽著真刺耳。
“趕緊進家來吧。”李華菊招待他們進屋，“你舅舅和你大發哥在忙農活還沒回來呢。”
沈知微帶著顧修辭進屋。
屋子寬敞有余卻顯得雜亂，東西擺得到處都是，一看就沒有什么條理。
顧修辭將箱子放在一旁，陪著沈知微在桌子旁邊的凳子上坐下。
李華菊給他們倒了兩杯水，白色的茶缸掉了瓷不說，白色的杯壁上還有著明顯的茶漬。
顧修辭和沈知微對視一眼，接過茶杯默契的放在一旁，誰也沒喝一口。
沈知微問：“舅媽，為什么突然要遷外婆的墳？”
“這還不是村里要搞什么承包，要把村里的地全租出去。”李華菊嗓門大，說起話像是嘴巴漏風口水飛濺。
“承包？”沈知微黛眉微蹙，面露狐疑。
李華菊點頭，“是啊，這兩年村里的年輕人都出去打工了，很多田地都荒廢咯，村書記找了承包商要把地都租給他們種！你外婆那墳地礙事，要遷走。”
沈知微思忖片刻，又問：“土地都承包出去了，你們怎么辦？”
“給承包商打工唄。”李華菊說起這個還是很高興的，“他們承包那么多的地，可不得要人幫忙種，我們給他們種，他們給錢啊。而且你舅舅和大發哥可是要做小領導的咯。”
沈知微這下算是明白了，為什么要這么急遷走外婆的墳了，敢情稀罕這個小領導。
“遷墳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往哪里遷？”
李華菊支支吾吾，“這我哪曉得，還是等你舅舅回來跟你說吧，我去做晚飯去了。”
看到李華菊進廚房，沈知微這才看向顧修辭，壓低聲音道：“你怎么看？”
顧修辭沉思片刻，低聲道：“有貓膩。”
“同感。”沈知微點頭。
門外有兩個人走進來，一胖一瘦，肩膀上都扛著鋤頭。
最先走進來的身影偏瘦，皮膚黝黑，笑起來的時候滿臉皺紋，“這是知微吧。”
沈知微起身禮貌問好，“舅舅，我是知微。”
沈知微的母親姓曹，叫曹秀，她舅舅叫曹志。
曹志笑憨憨道：“知微都長這么大了，還這么漂亮，真好！”
站在他身后的是他兒子曹大發，肥頭大耳，眼看像沈知微的時候多了幾分深意。
“知微妹妹啊，咱們都好多年沒見啦。”曹大發笑起來的時候兩腮幫子的肉都跟著顫。
“大發哥。”沈知微叫了他一聲。
曹志的眼神落在顧修辭的身上，打量了一番，“這位先生是……”
“這是我男朋友。”沈知微回答，瓷白的手拉起了顧修辭的手。
顧修辭客氣生疏的叫了一聲，“曹先生。”
曹志沒多說什么，招呼他們坐下，讓大發去村里老王家要點下酒菜。
老王家是村里賣肉的，平日也會代賣一些鹵肉鹵菜什么的。
沈知微說不用了，曹大發還是拿著錢出去了，回來的時候除了兩盤鹵菜還拎了兩瓶酒。
農村不比城市里，有那么多花樣，李華菊炒了幾個蔬菜，加上兩盤鹵菜。
曹志招待他們坐下吃飯，沒什么好菜就將就吃點，明天一早讓大發去鎮上買點好酒好菜。
沈知微假裝不會喝酒，曹志便給顧修辭倒滿一杯子的酒，跟曹大發兩個人輪流敬顧修辭。
顧修辭很快就不勝酒力，怎么都不喝了。
沈知微在旁邊搭腔，“舅舅，他酒量不好，比不上你們，別灌他了，明天還要辦外婆的事。”
曹志聞言點頭，“行，那等你外婆的事弄完我們再好好的喝。”
兩個人奔波一天，疲倦不已，沒什么胃口沒吃什么就擱下筷子了。
顧修辭陪曹志閑聊，沈知微陪李華菊去廚房洗碗。
李華菊張望了一下大廳，壓低聲音道：“知微啊，舅媽是拿你當自家人才要說你兩句，你可不要不高興啊。”
沈知微拿清水沖碗，聞言抬頭看她，“舅媽想說什么？”
“你說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把男人帶回來多不合規矩啊。”李菊花皺著眉頭道，“你這明天要跟著出去，別人問起來你舅舅臉面往哪里擱啊？”
沈知微一噎，半天才沒有情緒地說了一句：“舅媽，現在已經是二十一世紀了。”
“二十一世紀咋啦？”李華菊不高興道，“二十一世紀你倆也沒結婚，女孩子要自重自愛，這樣就是不對的，鬧笑話。
前些年像你這樣的就是訂婚了，出去過一夜回來都是要被罵的，后來受不住喝敵敵畏死掉了，還連累家里人到現在都抬不起頭。”
沈知微放下碗，深呼吸一口氣，克制的語氣道：“舅媽，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顧修辭是我男朋友，就算我們倆有什么也是我母親來教育我，你就不用操心了。”
李華菊被她懟得臉色一紅，“要不是你帶回來我還懶得說，真是狗咬呂洞賓。”
說完就走出廚房。
沈知微站著沒動，繼續把剩下的碗用清水沖干凈，隱約聽到大廳那邊傳來曹志的聲音。
“咋了啊婆娘？”
“沒咋啦，去鋪床……”
沒一會顧修辭走進來，看到她纖柔的手指浸泡在涼水里，上前拿出來，“我來。”
沈知微掠眸看向他英俊的臉龐心頭一暖，那點不快就散去了。
顧修辭動作熟練利落，低聲問道：“你舅媽說了什么？”
“沒什么。”沈知微回答，頓了下又道：“舅媽說像我這樣沒結婚就把男人帶回來的是要喝敵敵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