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元兵主力在呂師圣與劉肖仁的指揮下快速撤走。郭襄、陳光華率領群雄雖與元兵在城中相遇,然而數(shù)萬元兵何其勢大!群雄只能望而生嘆。
群雄與文丞相所部終于在雙松關(guān)會合了!雖然歷盡險難,然而終歸把益王殿下平安護送到了福建,雖還未抵達福州,然而到了文丞相所統(tǒng)領的南劍州,安全當是無憂。到了這里,應當算是完成了九成的任務。
郭襄與陳光華到關(guān)外密林中去接益王入城,益王在張忠顯等的護衛(wèi)下正在焦急等待戰(zhàn)況。
張忠顯的心里著實也是急切萬分,他雖與文丞相合計,設謀一同攻城。然而他對呂文煥甚為了解,自然知道呂文煥的戰(zhàn)力。要想擊敗此人,拿下雙松關(guān),那是何等艱難。
見到郭襄與陳光華同來,張忠顯先察二人的神色,不由得放下了多半的心,然而聲音還是微微發(fā)抖道:“兩位,大事已成?”
陳光華注視著張忠顯,輕輕點頭。
張忠顯長吁一口氣,對益王道:“殿下,南北相持之勢已然形成!起碼,我大宋憑借閩、粵等地,可與韃子再周旋,復國有望了!”
這時的益王趙昰竟有幾分蒼然的神色,道:“這一路關(guān)隘險阻,全依仗張將軍與各位英雄舍身殺敵!趙昰定然繼承先皇遺志,驅(qū)除韃虜,恢復山河!”說著,便不由掉下了淚來。
郭襄心中嘆息,生于帝王之家,是幸運,也是一種不幸。若處盛世,自然是人間極致的富貴,然而亂世之中,所經(jīng)受的磨難也是常人難以想象的!
郭襄取出手帕,輕輕替益王擦干了眼淚。益王把頭靠在郭襄的手臂上,竟像姐弟那般自然。
當晚文丞相設宴為群雄接風致謝。并無好酒,戰(zhàn)況吃緊,哪有好酒?只是采購了一些當?shù)孛耖g燒制的谷物粗糧酒;菜也無好菜,尋常一些蔬菜做成,唯一的葷菜是一道豬頭肉,這也是軍需官員費了好大的力氣置辦的,好在軍中有一位善做淮揚菜的伙夫,味道做得倒是甚美。xしēωēй.coΜ
文丞相連連致歉,然而對于群雄來說,這已經(jīng)是多日來吃的最美味的一頓飯食了。這一路上風餐露宿,只能把肚子喂飽,眼下有酒有菜,竟已是人間至樂了。
群雄中,渡苦大師與張君寶并不飲酒,郭襄酒量雖大,卻不常多飲。杜可用和厲云天卻是豪爽、豁達的漢子,兩人一路上多有配合,言語投機,頗有惺惺相惜之意。
厲云天道:“杜教主,兄弟以前就聽說杜教主向來抗元英勇,身先士卒,這一路上所見,果然如此!你這個朋友,厲某交定了!”
杜可用聲如洪鐘,道:“你我兄弟同心!兄弟我歷來是這個想法,家里闖進了狼群,怎么辦?持刀砍便是了!你還和狼群去商量議和啊?行得通嗎?狼群不吃遍你的牛羊,最后把你也啃光,它們是不會罷休的,所以只有跟它拼命!在這一點上,我雖然只是江湖上的大老粗,可我最欽佩文丞相,他是位血性漢子!只是我不敢高攀,也不敢去敬文丞相的酒。我只敢跟你老兄多喝上三五碗,又怕把文丞相的酒喝光了!”說完哈哈大笑。
文丞相正在旁側(cè),笑道:“大伙兒齊心抗擊韃子,都如同胞兄弟一般,哪有什么高攀、低攀。好酒確實是沒有,但谷物釀的粗酒,定然管夠!”
杜可用聞言道:“那我就不客氣了,我這人沒別的長處,只是善飲。”與厲云天談得興起,又連干了一十八碗。眾人見他二人酒量如此之豪,盡皆駭然。
飯后,文丞相請陳光華與郭襄二人到后堂議事。郭襄趕到后堂時,見張忠顯與陳子敬二位將軍也在。
文丞相見二人來到,請二位坐下,道:“雙松關(guān)是通往臨安的咽喉之道,如今雙松關(guān)已然拿下,我打算乘勝追擊,將衢州全境光復。不知諸位意下如何?”
張忠顯道:“以我之見,眼下的確是收復衢州的好時機,元兵新敗,士氣低落,據(jù)聞呂文煥臥病,已回揚州。因此我認為我們乘勝拿下衢州全境可行,也為將來收復臨安做最好的準備。不過拿下衢州以后,不宜再冒進,以防被韃子重兵圍攻。最好是以南劍州與衢州為基礎,伺機再圖良策。”
文天祥點頭道:“張將軍和我不謀而合,我正有這樣的打算。”陳子敬也表示贊同。
張忠顯道:“只是有一樣,國不可一日無君,我們把益王殿下護送到福州以后,當盡快在益王與衛(wèi)王中,擁立一位新君即位。如此重大的事情,沒有文丞相去主持,怕不妥當。”
文天祥搖頭道:“宗正少卿陸秀夫大人已到福州,有他與張將軍你二人共同主持大局,文某自可放心!文某思之再三,此時我應拿下衢州,把衢州與南劍州先安定好。等新皇登基之時,我再趕往福州,與各位共商大計!”
張忠顯道:“這樣也好,此間戰(zhàn)事便一切依仗文丞相辛苦了!”
兩人定好計劃,心意相合,一切珍重都在無言中。
文天祥又對陳光華與郭襄道:“還要辛勞兩位繼續(xù)率領群雄,護送益王殿下及張將軍平安抵達福州。關(guān)系重大,路上千萬不得有任何差池!益王殿下,可能就是將來的皇上,他小小的年紀,卻已身系我大宋將來復國的千鈞重任!”
陳光華與郭襄齊聲答應,站起身領命。
第二日一早,郭襄與陳光華領著群雄再度啟程,護送益王殿下前往福州。
因福建并未被元兵所控制,故此這一路上倒是風平浪靜,不兩日便到了福州境內(nèi)。
因文丞相早已派快馬前來稟報過,故此剛進入福州城北,陸秀夫已率領各位大臣在道上恭迎。
郭襄便與陳光華商議,讓陳光華向張忠顯稟報,自己與群豪就不進福州城了,可以在城外驛館先歇息。等益王的一切安頓,各路豪杰便會告辭,各自回去了。
張忠顯便與益王說了,益王對郭襄等竟是難分難舍。郭襄彎下腰來,替益王理了理衣襟,道:“益王殿下,我們都是江湖上自在慣了的,不懂得朝廷中的禮節(jié)規(guī)矩。大家就不進城了,在館驛中歇息一晚,明日便告別。希望殿下以后做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好皇上!”
張忠顯與陳光華略有緊張,往四周看了看,所幸大臣們都在遠遠地候著,這才放下心來。此時新皇未定,郭襄如此說,若被其他大臣聽見了,實有逾越。
陳光華對郭襄使了個眼色,郭襄才不管這些!見益王牽著自己的手,似要掉下淚來,便又道:“殿下,你將來是要做大事的,我們一起堅強起來好嗎,答應我,以后即使再兇險,都不輕易掉淚,可以嗎?”
益王咬著嘴唇,重重地點了點頭。隨著陸秀夫等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