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人想到明天即將到來的激戰(zhàn),都熱血滿腔。厲云天忽道:“此次大戰(zhàn),我們有好幾路英豪參加,最好還是選個領(lǐng)頭的,作為‘臨時盟主’。這樣更好協(xié)調(diào)作戰(zhàn)!”
眾人都點頭贊同,俗話說“人無頭不走,鳥無頭不飛”,畢竟要有個統(tǒng)一指揮的,才能降低自己的損失,重創(chuàng)敵軍。
然而要說到推選領(lǐng)頭之人,倒也不是那么容易。畢竟向來是”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大家都是江湖中的成名英雄,要想心甘誠意地服別人,難!
本來少林寺的方丈渡世大師若在此,那也沒什么好推舉的,一定就是渡世大師了,少林派領(lǐng)袖群雄,歷來的威望在那兒擺著。
可是少林派目前是渡苦大師在此,渡苦大師武功雖卓絕,然而他性格隨和,慈悲有加,威嚴(yán)卻不足,何況他也早已言明:自己向來不是領(lǐng)袖之才。
余下眾人中,明教、丐幫勢力相若,不分上下,杜教主與厲幫主互相不熟,都推讓著不便為首。當(dāng)然若譚麟在此,卻定會慫恿杜教主把握機(jī)會了。張君寶此時雖已開創(chuàng)武當(dāng)派,但他常道自己還未悟到武學(xué)真正妙諦,便不肯收徒,只有教眾,更無指揮的經(jīng)驗。
郭襄道:“張將軍深諳兵法,常年指揮大軍,不如請張將軍為臨時盟主!”
張忠顯笑道:“帶軍隊中的兵丁和領(lǐng)袖江湖眾豪杰情況頗為不同,張某對江湖規(guī)矩一竅不通,可以做軍師輔佐,卻不能為首?!闭f完忽然對著郭襄直笑。
郭襄一愣,又見眾人都瞧著自己笑,便莫名其妙道:“大家為何看著我發(fā)笑?”
厲云天道:“這里只有你,與各門各派都熟悉,正適合協(xié)調(diào)指揮;你自身武功又高,還是大俠之后;郭大俠能指揮襄陽城中數(shù)十萬江湖豪杰、軍中士兵、尋常百姓,你還不能指揮我們幾百號人嗎?”
杜可用撫掌大笑,隨聲附和。其余人等都紛紛贊同。童氏兄弟湊熱鬧向來不甘人后,更是齊向前跨一步,深躬一禮道:“拜見郭盟主!”
郭襄啼笑皆非,正要說話,杜可用大聲道:“郭侄女不要再推辭了,其實有張將軍給你做軍師,萬事便有主意了。你只需居中聯(lián)絡(luò)、發(fā)號令,你看這里還有比你更合適協(xié)調(diào)各部的么?”
郭襄見眾人堅決,只好環(huán)揖一禮道:“那我只好勉為其難,盡力而為了。請各位叔叔、兄長全力助我!”
眾人再無異議,紛紛支持、擁戴。
第二日傍晚,雁蕩山腳下。
離雁蕩山腳下約一里多路,有五六十名身著殘破兵勇服的男子,三三兩兩坐在地上,詛罵著元兵,詛罵著官府,詛罵著他們失散的頭領(lǐng)。
一看這些人就是打了敗仗潰散了的大宋兵丁,言語粗魯,詛罵元兵的聲音還特別大,從自己交過手的無名小卒,一直罵到了蒙古南侵的元帥阿術(shù)。
在山腳巡邏的蒙古兵自然發(fā)現(xiàn)了這群散兵游勇,一個兵丁對小隊長道:“帖木爾隊長,我們要不要沖過去,把這些潰散的宋兵收拾了?”
帖木兒大致數(shù)了數(shù),道:“他們是兵勇,不是尋常百姓,自然要打!不過單靠我們只怕不行,我們只有十幾個人。雖然他們是敗軍,可是哀兵更加拼命。我在這里盯著,察木合,你去報告朝魯首領(lǐng),請他派人增援?!?br/>
朝魯是蒙古一名千夫長,負(fù)責(zé)這次山上駐扎的整體行動。一是要攔截臨安城破后,逃脫南下的皇族和大臣;二是要清除宋朝軍隊中被打散的小股兵丁。
察木合向朝魯報告以后,朝魯問道:“你們清點好了?宋兵有多少人?”
察木合道:“五十七人,清點無差?!?br/>
朝魯派人去通知一名百夫長,帶領(lǐng)手下整裝前來。
朝魯對百夫長道:“讓兄弟們舉起他們的鋒利馬刀,飛速下山,迅速解決戰(zhàn)斗!”xしēωēй.coΜ
百夫長也問道:“敵人有多少名?”
朝魯?shù)溃骸拔迨嗝⒈鴼堄?,一個時辰可否解決戰(zhàn)斗?”
百夫長狂笑道:“大人,你太瞧得起這些敗陣宋兵了吧!他們哪還有意志和戰(zhàn)斗力?早被我們的大軍打怕了,征服了!半個時辰,最多了,我把他們的腦袋都砍下來帶給你看!不然我提頭來見?!?br/>
朝魯?shù)溃骸安灰p敵?!逼鋵嵥约旱男睦镆惨演p敵,心道:“不是為了安全起見,哪里需要我派百人隊前去。三四十人就足夠了。我蒙古勇士何其彪悍!”
百夫長領(lǐng)命帶著百人隊下去了。
一個時辰過去,他并沒有提著敵人的腦袋來見朝魯,當(dāng)然,他也沒提自己的腦袋來謝罪。
他又派了一支百人隊前去增援,很快,他聽到了陣陣喊殺聲,便滿意地一笑,然后坐下來等待捷報。
又一個時辰過去了,兩名百夫長無一露面,也沒有任何探馬來向他稟報戰(zhàn)況。真他奶奶的邪門!
朝魯皺著眉頭,派人請來了百損道人。
朝魯?shù)溃骸吧较掠幸蝗核伪纳⒈鴼堄?,我已派出了兩個百人隊,到現(xiàn)在也沒有任何消息,該死的探馬們也不來回報。請道長親自去看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百損道人道:“我?guī)煾负蛶熓逡惨呀?jīng)察覺里面里面有些不對勁了。剛才已經(jīng)召集我們及眾武士,正要命我下山去看。那大人暫且不要輕舉妄動,等我察看以后,回來向你稟報!”
原來那日陳光華看到的兩位老者,其中一位正是百損道人的父親,不過自幼年習(xí)武起,百損便稱呼父親為“師父”;另一位則是百損道人的師叔。
百損道人的師父和師叔因玄冥神掌下,傷敵無數(shù),而玄冥神掌又是至為陰寒的武功,故此江湖上都稱他的師父為“百年寒冰”,稱他的師叔為“百年寒風(fēng)”,可想而知這兩人玄冥掌之極寒陰毒。時間一久,江湖上的人已不記得二人原來的名姓,只是,只要提起“百年寒冰”與“百年寒風(fēng)”二人,無不懼然變色。
百損道人拿出鐵拂塵,施展輕功往山下馳去,山上到山腳距離頗遠(yuǎn),山道難行。剛到山腳,忽見遍地是蒙古兵的尸體,橫七豎八或在道中,或在樹旁,情形可怖之極。
忽聽一里之外人聲喧嘩,似有多人呼喝。此時天色已黑,瞧不清楚。百損道人便貓著腰靠近過去。到了近前,百損不禁愣住了。
只見有三四十名蒙古兵被圍在當(dāng)中,身邊還有不少蒙古兵的尸身,到處血跡斑斑。被圍的元兵持械呼喝,然而形成包圍的宋人有五六十人,占據(jù)了絕對優(yōu)勢,宋人卻并不進(jìn)攻,只是把他們緊緊圍住,讓他們脫不了身。
百損道人拂塵一擺,正要出手襲擊宋人,救出被圍的蒙古兵,忽聽耳邊一聲佛號:“阿彌陀佛!”
百損道人一愣,自己從山上下來,一路小心謹(jǐn)慎,怎么竟然沒有覺察有人跟蹤!循聲望去,見一個年近五十的僧人,面如淡金,雙目炯炯有神,儼然有佛法之相,正凝神瞧著自己。
百損道人見這和尚雙目中精光四射,不由暗自戒備,冷冷道:“大師是佛門高僧,也偷偷跟在貧道身后,做雞鳴狗盜之輩嗎?”
那和尚卻不以為意,淡淡一笑,道:“我是看真人有如此高的武功,卻投靠韃子,助韃子兵來殘害我大宋百姓,心有不忍。特來有一言相勸!”
百損道人怪眼一翻,道:“大和尚有話就說,有屁快放!”
那和尚嘆了一口氣道:“真人本該是修心道法,濟(jì)世為民,閣下卻毫不修心修道,只怕是個假真人罷?!?br/>
百損道人見他點破自己真身,也不解釋,只是冷冷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