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襄與孟鵬、仲仁達等人都做好了元軍攻城決戰(zhàn)的準備。因月烈公主對郭襄說過,她只在此再住五日,過了五日,便啟程回京。
想來五日之后,呂師圣便會下令攻城,到那時雙松關上下,一定會是一片腥風血雨,尸堆如山。
泉州那邊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變故,援兵毫無音訊,連童氏兄弟也沒回來。郭襄心中擔憂,按理說,即便泉州秦振國無法發(fā)兵來救援,童氏兄弟也早該回來復命了。
到了第四日的傍晚,郭襄正和孟鵬、仲仁達在城中巡察,突然探馬來報,敵軍南營處大亂,似乎是有一隊人馬在廝殺。
孟鵬先是一喜,又搖了搖頭,道:“不會,不會是救兵。如果救兵到了,一定會先安頓下人馬,與我們聯(lián)絡以后,才會發(fā)起進攻。不會這么魯莽行事!”
郭襄道:“先到南城門處看看再說!”
三人到了南城門,見到敵人后營處一片混亂,廝殺聲震天,郭襄道:“只怕是童氏兄弟他們回來了,不管他們?yōu)楹螞]先與我們聯(lián)系,總之要先出去接應才對!”
孟鵬點頭,道:“我領一隊人馬出去接應!”
仲仁達擺擺手,道:“孟將軍,你是主帥,哪能隨便出動。還是我去吧!”一旁的左慕忠也道:“孟將軍不能隨便離開關內(nèi),我和仲將軍一起去吧!”ωωω.ΧしεωēN.CoM
孟鵬只好同意,于是仲仁達和左慕忠點了三千人馬,要出城接應。郭襄自然也要同去,見城南處有西南武林群豪兩百余人,便帶了群豪,上馬和仲、左二將一同出城。
仲仁達、郭襄等人這邊一沖殺,敵人南大營徹底亂了起來,原本在后營的廝殺雙方也逐漸向中間靠攏。郭襄一柄倚天劍,東引西指,凌厲無雙,不管對手什么刀槍斧叉,一律削為兩截,不過她出手時留有余地,只求傷敵,并不取人性命。
然而其他的人哪里管三七二十一,到了沙場上,只好以命相搏。不多一會兒,與闖敵軍大營的人馬逐漸靠攏,果然有童氏兄弟,后面跟著一些人馬,看來有數(shù)百人之眾。
郭襄見童威剛已經(jīng)受傷,肩膀和大腿處都被砍傷,血染衣袍,渾身是血,騎在馬上搖搖欲墜,全仗著兄弟童威猛在左右拼命保護,不然恐怕早就撐不住了。
郭襄心中大痛,童氏兄弟和她莫逆之交,和她共生死患難多年,除了那次崖山之戰(zhàn),沒見過他們受這么重的傷。當下郭襄刷刷幾劍,將身前的幾名元兵刺倒,到了童氏兄弟身旁。大聲道:“童大哥,怎么樣?”
童威剛咬緊牙關,道:“郭公子,沒事,我還行!”
郭襄閃身避過一名元軍將領劈過來的大刀,順手長劍一點,從他的肩頭直透過去,那將領痛得大叫一聲,大刀脫手,翻身掉下馬來。
郭襄也不管他,對仲仁達道:“召集兄弟們,沖出去回城!”
然而元軍圍涌上來,越聚越多。雖然仲仁達和郭襄帶過來的都是精兵強豪,又怎比得上元軍勢眾?
元軍的北營駐扎之處是一塊高地,從這里可以看到四下里不斷有元兵的人馬從其他地方增援過來,看來這一場廝殺也早已驚動了東、西、北處圍攻的元兵,正向這里趕來。
郭襄眉頭緊皺,見一時難以沖出去,這樣硬拼只怕能活著回城的難有十之二三,又察看到不遠處有一處山丘,地勢頗高陡,如能攀上便占據(jù)有利地形,便和仲仁達、左慕忠一起召攏手下兄弟,一起奮力邊戰(zhàn)邊向山丘靠攏。
這片土丘高處約有七八丈,方圓數(shù)里,果然他們沖到了土丘上以后,壓力頓時減輕不少,敵軍雖然人多勢眾,然而從下往上攻頗為艱難,再加上這里還有兩百余名武林英豪,長于阻擊格斗,元軍一時難以攻上,卻更加圍攏過來,將一個土丘圍得水泄不通。
便在此時,忽聽雙松關內(nèi)三聲炮響,吊橋放下,有大批人馬出城。郭襄與仲仁達站在土丘頂朝雙松關處察看,仲仁達面有憂色,道:“像是孟鵬將軍帶兵出城了。”
郭襄道:“待孟鵬將軍帶兵廝殺過來時,我們奮力向外殺出,內(nèi)外夾擊,是否可以殺出重圍?”
仲仁達搖頭道:“不行!即便孟將軍將城里人馬全帶出來,元兵仍然是我們的三四倍,在這種情勢下,內(nèi)外夾擊并無作用。你有沒有注意到,元軍的主將大旗也出現(xiàn)了,說明呂師圣已經(jīng)把主力大軍帶過來啦!”
郭襄方才就見到元軍中有一面“呂”字大旗,她不是帶兵打仗之人,對此也并不敏感,聽仲仁達一說,悚然一驚道:“那豈不是相當于兩軍要在此決戰(zhàn)了?”
仲仁達嘆道:“是的。在關下決戰(zhàn),對我軍相當不利。原本還依靠城墻堅守,占著有利地形;在關下決戰(zhàn),我軍折損會更多。孟鵬將軍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然而為了救援我們和三千軍士,他也顧不了那么多了?!?br/>
郭襄覺得背上直冒冷汗,眼前仿佛出現(xiàn)了兩軍決戰(zhàn)后的一幕,雙松關下血流成河,數(shù)萬軍士的尸首臥倒在戰(zhàn)場,這里面有孟鵬、仲仁達、左慕忠,當然還有自己,還有童氏兄弟,無數(shù)軍兵陌生的臉龐......
郭襄覺得嘴里直發(fā)苦,脊背濕透。她知道沒有時間讓她多想了,她立定身子,一聲長嘯,聲傳十余里。
其時雙方軍士正在做下一輪拼殺的準備,土丘旁的元軍在千戶長、百戶長的指揮下,從四面向土丘上壓迫;中軍處,呂師圣已經(jīng)布置完陣法,要對剛出關的孟鵬軍馬進行合圍。
此時戰(zhàn)場上的每一個人都聽到了這尖利的嘯聲,都不禁抬頭往土丘上看。
郭襄騎在寶駒“烏云鐵蹄”上,此時運起九陽內(nèi)力,朗聲說道:“呂師圣將軍,我有事要同月烈公主說,這是月烈公主的玉簪在此!”
郭襄的聲音輕輕楚楚地送入每一個人的耳中,一時間雙方竟都安靜下來。
郭襄對左慕忠道:“等我到了呂師圣中軍處,你便快去攔截住孟鵬將軍,讓他退回雙松關內(nèi),靜觀其變!”說完一磕烏云鐵蹄,便向著呂師圣那桿中軍大旗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