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襄對陸無雙嗔怪道:“陸姑姑,你還是這樣狠心!剛才這枚暗器若打中了我,我豈不是要大吃苦頭了?”
陸無雙性格雖乖戾,然而畢竟郭襄是表姐程英的師侄,又甚是相熟,也覺得歉疚,道:“我只是看一個惡心的丑八怪闖入我們所居之地,只道不安好心,便發(fā)了一枚暗器,沒想到是小郭襄......”
郭襄現(xiàn)在所扮的是百損道人的樣貌,陸無雙所說的“惡心的丑八怪”自然指的是百損了。
百損道人心中惱怒,又見幾人談笑風(fēng)生,只把他和佐藤視作無物,頓時心頭火起,喝道:“哪兒來的兩個臭婆娘,在這里嘰嘰喳喳?識相的,趕緊躲進(jìn)屋里,不然一招要了你的命!”
陸無雙原本就是脾氣古怪,性格乖張之人,要論脾氣暴躁,比百損有過之而無不及,見百損這樣說,冷哼了一聲道:“好啊,慢說一招,一百招之內(nèi),你若能打敗我,我有大禮送給你!”
百損道人哪把他放在眼里?他縱橫江湖數(shù)十年,罕逢敵手,除了對郭襄、霸刀等寥寥數(shù)人心存忌憚以外,別說普通的江湖好漢,便是那些掌門、幫主的,極少有人能接下他三招開外的玄冥掌。
百損道人道:“既然是你自己找死,就不要怪我了!”微運(yùn)內(nèi)息,使出五成的功力,輕飄飄地拍出一招玄冥掌。只想盡快把這兩個女人解決了,和佐藤一起擒住郭襄,那可是相當(dāng)于擒住了中原武林的泰山北斗,可以用來要挾中原各大門派,在江本將軍和倭國鐮倉幕府那里,也是奇功一件!
他的掌力還沒拍到,陸無雙已覺得一股陰寒之氣浸入身體,知道此人內(nèi)力深厚,掌法怪異,似是比當(dāng)年的師父“赤練仙子”還要強(qiáng)上許多。
陸無雙倒也不敢怠慢,不過她在絕情谷之事后,獲義兄楊過傳授《玉女心經(jīng)》,這些年來武功大進(jìn),早已成為絕頂高手。
加之自從和表姐程英隱居這天池之側(cè),兩人每日閑暇之余,還把黃藥師武功中的“落英劍法”、“蘭花拂穴手”,林朝英《玉女心經(jīng)》中陽進(jìn)陰退、陰進(jìn)陽退、陰陽轉(zhuǎn)換的“陰陽挪移法”等都加以整理、改進(jìn),功力、境界更是得到了大大的提升。
陸無雙見百損道人掌到,便伸出了右掌,卻并不迎上與他對掌,而是將他的掌力一引,蓄在掌中,引而不發(fā)。正是林朝英所創(chuàng)的《玉女心經(jīng)》中的“陰陽挪移”功法。她與程英二人朝夕對練,早已運(yùn)用自如。Xιèωèи.CoM
百損見五成內(nèi)力,絲毫沒能奈何得了對面這素衫女子,心下奇異,不知何處冒出有這等武功之人,便有意考較她,掌力催發(fā),將八成玄冥掌力凝聚在右掌之上,再度拍出。
陸無雙見了他這一掌威勢,冰冷襲來之意更盛,不敢大意,又伸出了左掌,如法炮制,并不對掌相擊,而將百損這一掌的掌力接過,蓄在左掌中。此時陸無雙兩手的衣袖已盈滿鼓起,一頭秀發(fā)也隨風(fēng)飄展。
程英在旁早已看出門道,她與表妹陸無雙兩人朝夕不離,“陰陽挪移”這樣的功法早已練過百遍千遍,因此雖見到這百損道人內(nèi)力之強(qiáng),已屬罕見,但并不甚為表妹擔(dān)心,只因“陰陽挪移”這門功法與敵對戰(zhàn)時,實(shí)是占了大大的便宜!
不然的話,以林朝英一個女流之輩,如何能讓“天下第一”的王重陽都為之敬服?
因林朝英這門《玉女心經(jīng)》中,“陰陽挪移”這門功法實(shí)是不懼陽剛,再威猛的掌力,都可轉(zhuǎn)化為己用。
百損道人此時心中煩躁,自己連使兩招玄冥掌,竟然都沒逼得對手出招,探察不到這名女子的虛實(shí),當(dāng)下丹田氣下沉,猛喝一聲,雙掌齊出,使出了玄冥掌十成的功力。
便在此時,陸無雙也猛叱一聲,她雙掌中早已蓄滿了內(nèi)力,此時連同自己的精深內(nèi)力也一起反震出去,便如同洪水決堤、雪崩初濺,內(nèi)力如排山倒海般向百損道人涌來。
兩股內(nèi)力相交,百損道人頓覺大事不好,對手的掌力強(qiáng)勁無比,其中竟然還夾雜著自己玄冥掌的內(nèi)勁,好在他身歷百戰(zhàn),反應(yīng)機(jī)敏,硬接了對手襲來的大部分內(nèi)力后,氣血翻涌,乘勢向后翻出,直飛出兩丈有余,這才堪堪落住腳步,面色蒼白。
不過他并不是第一個吃到“陰陽挪移”苦頭的人,數(shù)十年前,林朝英明明內(nèi)力遜于王重陽,卻讓王重陽吃盡了苦頭,對她真心佩服。便是因這“陰陽挪移”功法的奇妙。
陸無雙雖然取勝,卻知對手的確是武功卓絕,若以真實(shí)內(nèi)力而論,只在自己之上,不在自己之下,便點(diǎn)頭道:“你的內(nèi)力很強(qiáng),不在我之下,我們再來打!”
在百損道人的耳中,卻當(dāng)做是陸無雙對他的諷刺。他方才見對手的內(nèi)力如排山倒海,源源不斷而來,只道對方內(nèi)力遠(yuǎn)勝于己,他哪里知道是“玉女心經(jīng)”功法的巧妙?
百損不敢上前再戰(zhàn),只是在心里不斷盤算該怎樣逃開。
郭襄此時指著佐藤,笑吟吟對程英道:“師姑,這個交給你啦!他是倭國人,內(nèi)功不及你,但刀法快得很!”
程英笑道:“還是襄兒聰明,陸姑姑打一個,程姑姑打一個,要不要搬把椅子,讓你坐著欣賞?”
話雖這么說,然而她和陸無雙孤獨(dú)久居這天池之側(cè),今日和師侄郭襄久別重逢,心里卻是歡喜得緊。
佐藤卻是心中有數(shù),單單是旁邊觀戰(zhàn)的郭襄,前夜在葉吉州衙中已經(jīng)讓自己吃了虧,何況同伴百損道人又?jǐn)〗o了那名素衫女子,看來這仗是打不贏的了。
他身上的忍者服的上衣中,有十余個口袋,放一些不能淋濕的火藥、長針、救急藥(包括毒藥、解藥)等;腰帶里頭則放一些日用雜物。手套與綁腿,還藏著一些暗器,就是那六角暗器,也叫“手里劍”,還有一些“撒菱”,也就是十字釘暗器。
程英取出玉簫,對佐藤道:“她說你的刀法奇快,進(jìn)招吧!”
佐藤伸手摸刀,忽然迅捷從懷中掏出一個黑球,往地下一擲,頓時白煙四起,濃霧中不可見物。郭襄等三人手持兵刃防護(hù)自身,等白煙消散,面前的兩人早已無影無蹤。
三人面面相覷,忽然程英笑得蹲下身捂住肚子,對郭襄道:“這就是你說的刀法奇快無比?我看是兩條狗腿奇快無比吧!”
陸無雙和郭襄都“噗嗤”笑出聲來。郭襄懊惱道:“可惜,可惜!應(yīng)該擒住他二人的,誰料到狗腿子使詐,跑得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