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襄笑道:“感謝蒙古國皇帝對我的厚愛,只是郭襄閑散慣了,受不得榮華富貴!”
皇帝見她刻意口稱“蒙古國”皇帝,便是拒不認(rèn)可自己為中原之主。
他方才震怒過后,眼下已經(jīng)不再心生怒火了。他自領(lǐng)兵剛進(jìn)中原,后又遷都燕京,這些時間里經(jīng)歷了無數(shù)這樣的場面。最后都是克制了怒火,冷靜處理,恩威并施,當(dāng)然也取得了絕佳的效果。
那些原南朝的很多將領(lǐng),現(xiàn)在不是在身著蒙古盔甲,為蒙古帝國在戰(zhàn)場沖殺么?
那些原南朝的很多文臣,現(xiàn)在不是在身穿大元朝服,在幫他治理天下么?
他不相信對付不了眼前的這名年輕女子,她才不過三十歲而已,留給她思索的日子很多。
當(dāng)然,他不愿用殺戮來解決問題。一是她畢竟是金刀駙馬的女兒,二是他已經(jīng)知道,她還是中原武林的三省盟主。
殺戮,只會產(chǎn)生更大的問題!
于是皇帝道:“郭襄,我們來打個賭如何?”
郭襄道:“怎么賭?”
皇帝道:“你覺得南部的宋朝廷還能撐多久?”
郭襄搖頭道:“這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還有文天祥丞相、張鈺等將軍,都是大宋的肱股之臣,蒙古軍要想打敗他們,盡占中原,只怕也不容易!”
皇帝道:“既然如此,那我們以一年為限。我敢說,一年之內(nèi),我一定能蕩平中原,盡敗所有宋兵!”
郭襄道:“你若做不到呢?”
皇帝道:“我和你打賭,自然關(guān)系的是我們之間的恩怨!我聽說你落腳峨眉,還準(zhǔn)備在峨眉山開宗立派。我若輸了,我便把峨眉山輸給你!今后我蒙古統(tǒng)一中原以后,絕不插手峨眉山一草一木的事情。你在峨眉山開派立宗也好,頤養(yǎng)天年也好,只要你郭襄在一天,任何官府管不了峨眉山的事務(wù)。”
皇帝都是金口玉言,這賭注下得也夠大的了!
郭襄卻不敢輕易說話,無端大禮,必有所圖!她豈能隨便相信?
郭襄道:“你若賭贏了呢?”
皇帝道:“我若贏了,一年之內(nèi)蕩平了中原,那么你就不要再聚眾再起事端,您的甚么三省武林同盟,也就不要再與我大元為敵,掀起波瀾,徒讓百姓再受刀兵之苦!”
郭襄心內(nèi)一驚,看來皇帝果是有所圖,竟然盯上了西南三省武林同盟,又想了一想,既然有王爺來告發(fā)自己與鐵穆耳,那么肯定把自己的詳細(xì)狀況都告知了皇帝。Xιèωèи.CoM
郭襄擰眉思索,她雖然喜愛峨眉山,她雖然在峨眉山落腳,然而卻也沒在意皇帝真要把峨眉山賭給自己。
自己一介平民百姓,要這峨眉山干什么?即便沒有峨眉山,她便繼續(xù)飄零好了,再飄零到雪山、昆侖......那也沒什么了不起!
然而皇帝若真的賭贏了,一年內(nèi),他真的打敗了所有宋兵,全占了宋境,那么自己還會集結(jié)三省武林同盟,繼續(xù)再打下去嗎?
若沒有文丞相、張鈺這些將領(lǐng)的率領(lǐng),她一個小小的郭襄,能做什么?即便能組織起一些武林中人繼續(xù)與元兵打下去,那也不過是再多死一些人而已。
忽必烈皇帝見她眉頭緊鎖,一語不發(fā),便道:“你若決定不下來,不妨先跟月烈回映月閣,想好了再來答復(fù)我。”
郭襄此時心中忽然一片澄凈,她自然明白,這個賭約,不過是蒙古皇帝為將來所做的一個鋪墊,他知道自己在武林中還有三分號召力,便要在將來若勝了大宋軍隊以后,讓武林及民間少一些麻煩而已。
不過若蒙古軍一年之內(nèi)不能擊敗大宋軍隊,而是一年半,兩年......那么自己便占了一個便宜,至少可以用峨眉山這個元兵、官府管不到的地方,收留一些大宋的將軍、士兵等,發(fā)揮一些作用。
郭襄便道:“蒙古皇帝,我接受你的賭約。只是有一點(diǎn)說明,只要有一支大宋的官府軍隊還在作戰(zhàn),那么我便會全力相助,絕不妥協(xié)!”
皇帝冷冷道:“可以,這不算你違約。”
郭襄又道:“假若,我是說假若,一年內(nèi)沒有官府軍隊再作戰(zhàn)了,那么我和我同盟中的武林同道,也不會再起事端。”
皇帝道:“那是自然,既然有賭約,你當(dāng)然也要按約行事!”
郭襄忽然覺得這個賭約很拗口,但是她還是要說清楚。
她捋了捋又道:“若是一年以內(nèi)你沒有做到打敗所有大宋官府軍隊,即便是后來你打敗了,那你仍然是輸了!峨眉山便是我的了,任何元兵、官府,不得干擾峨眉山。是也不是?”
皇帝道:“是這樣!你郭襄在一天,官府不擾峨眉山;你若不在,自然另當(dāng)別論!”
郭襄道:“好吧,那就這樣說定,告辭!”轉(zhuǎn)頭便往外走。
皇帝身邊侍衛(wèi)見她如此無禮,呵叱了一聲,便要上前阻攔。
皇帝卻道:“由她去罷!”
大內(nèi)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莫日根跟隨皇帝征戰(zhàn)多年,身份特殊,是皇帝的心腹。此時莫日根欲言又止。
皇帝看著他道:“你是不是覺得,我要把峨眉山賭給她,這是荒唐之極的事情?”
莫日根忙道:“臣不敢這樣想,不過......臣的確是有些疑惑......”
皇帝目光炯炯道:“我蒙古帝國自草原來到中原,成為天下之主,宋人中要拼死反對的,會少么?與其拼命堵塞,不如蓄池疏導(dǎo)。給他們一個地方,起碼是在明面,起碼比到處暗中藏著火雷要好得多了!”
莫日根似乎有些明白了,便道:“還是陛下想得深遠(yuǎn)!”
皇帝道:“要想消除宋人敵對之心,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不謀全局者,不足謀一域。眼下,我只好給他們一域......”
殿外,月烈與鐵穆耳正在焦急等候,心中忐忑不安。
忽見郭襄出了大明殿,兩人這才放下心里的石頭。月烈抹了抹頭上的汗水,道:“姑姑,萬幸你平安出來!”
郭襄微笑道:“有什么可怕的,你月烈平時的膽子可比天大!”
鐵穆耳在旁道:“的確沒見過姑姑這么緊張,還不是因?yàn)閾?dān)心姑奶奶......”
郭襄頭疼道:“什么姑姑、姑奶奶,繞得頭暈......月烈,我馬上要出宮了。”
月烈一愣,道:“干嘛?你不是平安無事了嗎?我們的慶功酒還沒喝呢,還擺在映月閣里!”
郭襄道:“不喝了,我要急著趕回去!”轉(zhuǎn)頭對鐵穆耳道:“鐵穆耳,哦,不,你是西平王了。今日我就不喝你的慶功酒了。今后你若能做上皇帝,一定要做個好皇帝,不管是在草原做皇帝,還是,還是在大都,一定要善待臣民百姓!那時,我再喝你的慶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