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初在對付馬家的時候,周明啟和安云兮聯手合作過。0前者也因為這件案子得到了升遷的機會。臨走時曾經拜托安云兮幫他照看好小劉幾人。弄得安云兮當時覺得他是臨終托孤似的。
當初,安云兮沒有拒絕,也是想著,像是清江縣這樣的小縣城,一年到頭也很難發生一件命案,更別是在自己的記憶里也沒有什么印象,所以才以沉默的方式應承下來。
既然已經上了賊船,安云兮也就只好認命了。她說過,對于被自己認同的人她的脾氣和耐心一向很好。今天這種很好在小劉和蔣艷身上得到全面體現。
下午,安云兮果然沒有再回學校,她打電話到校長辦公室,李校長接電話后還沒等她說話就說他都知道了,讓她放心的去,然后就掛了電話,弄得安云兮一頭黑線。
三人商議之后,還是決定先去看看死者的尸體,死因那么奇怪也讓安云兮升起了興趣。尸體停放在縣醫院的太平間,安媽媽林翠也在縣醫院工作,所以到達縣醫院的時候,安云兮有點做賊心虛的感覺,好像生怕被老媽抓到自己逃課。
可是,轉念一想,自己可是光明正大的來協助警方破案的,于是乎她又昂首挺胸的跟著小劉和蔣艷向停尸間走去,這神情的變化讓二人看得一臉迷糊。
來到太平間,小劉去辦了手續之后三人才進到溫度比外面底很多,而且還有陰風陣陣不時拂面而過的太平間。第一次進入停尸間的人不管是好人壞人都會感到內心的戰栗和不適,要知道這里不僅寂靜而且停放著很多尸體,用老人們的話來說就是‘陰氣很重’啊!
可是,安云兮卻沒有一點不適,相比于小劉和蔣艷二人下意識的哆嗦和拉緊衣服,安云兮一樣神情若閑,好像在逛花園似的,直看得二人佩服不已。
停尸間的人很多,當然,這個人多指的是死人很多。在從入口到達底部的冰館位子,一路上都是排列整齊的白色停尸床,有些上面已經停放了今日新逝世的人,蓋著白布,有些則是空置的。
穿過成排的停尸床,三人終于來到了冰館前。冰館指的不是一個而是一整堵墻,上上下下一共有幾十個冰館,像是馬賽克被放大的效果一樣。
“這就是這次案件的死者。”小劉拉開一個冰棺,在白霧漸散之后露出一具了無生氣的女性尸體。
尸體是全裸的,單從年齡上看也就只有20歲左右,花一般的年紀,卻早早隕落。在她的腳趾上還掛著一些方便辨認的基本信息。比如說,姓名、年齡、性別、案件編號。而這塊牌子上除了性別和案件編號被填寫上,其余的兩項都是空白的,也就是說女尸的身份成謎。
女尸的前胸有一個Y字型的傷口,這是法醫解剖時留下的,現已經縫合。安云兮仔細看了看死者的表面肌膚情況,雖然她不懂法醫學,但是在后世她曾經看了美國一些著名的電視劇什么《犯罪現場調查》啊,《刑事偵緝檔案》之類,里面對法醫學都有一定的介紹,所以安云兮還不至于到看著尸體卻無從下手的尷尬境界。
尸體的體表確實沒有什么受傷的痕跡,除了在大腿根部內側有些淤青之后,那些痕跡應該是她生前遭受到侵犯時留下的。
死者的面部表情平和,沒有絲毫痛苦的痕跡,也就是說她在受到攻擊的那一刻就死了,還沒來得及感受到痛苦,甚至來不及留下在世間的最后一個表情。
法醫的解剖結構,斷定死者的死因是心臟破碎,現在安云兮自然不會去重新剖開死者的身體看看些碎了的心臟。所以早有準備的小劉從尸體下方掛著的一個檔案袋里取出一張X光片,照射位子正是死者的胸腔。
X光片要在極亮的光線下才能看得清楚,所以三人又走出太平間,來到外面的空地上將光片舉起來對著陽光看著。
“你看,這幾塊黑影就是破碎的心臟。”小劉舉起光片,另一只手指著在胸腔左上方向安云兮解釋道。
安云兮瞇著雙眼盯著那幾塊黑影,有一種模糊的記憶好像要涌現出來,她記得好像在什么時候聽說過這種死亡狀態。
心臟被瞬間擊碎,分為五瓣,每一瓣雖然形狀不一樣,但如果拿去稱的話,就會發現它們的重量是相等的。這是需要對力度有著極準的掌控,而且還有有力量能夠在瞬間擊碎心臟。
這不像是普通人的手法,好像是……安云兮在心中猜測道。但是她還不敢肯定,畢竟自己的江湖經驗幾乎等于零,很多事都是聽說來的,所以她?不敢輕易下結論。
“這張片子可以借我一天么?”安云兮突然對小劉說道。
小劉一愣,與蔣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疑惑和不解,但小劉還是點點頭:“可以,別弄丟就行了。”
安云兮點頭應下,將小劉重新裝好的X光片放進自己的書包,然后又對二人道:“現在去看看案發現場吧。”
案發現場在清江縣下屬的一個小鎮郊外,小劉開著車帶著蔣艷和安云兮大概20分鐘之后就到達的案發地點。
可是,離案發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周,就算有什么蛛絲馬跡現在也找不到了,三人在仔細搜索無果后,只好返回清江縣。
回到縣城之后,安云兮讓小劉直接把她送到客車站,臨分別時對他道:“你回去后別的都先放一放吧,先抓住兩個方向,一個是要趕緊查處死者的身份,二是在全縣范圍內問問最近有沒有出現什么陌生人。明天我們再碰面。”
安云兮的話與小劉心中的想法正好不謀而合,后者自然點頭應下,又確認了一下安云兮確實不要自己送,便帶著蔣艷離開了。
告別兩人后,安云兮坐上了去外公家方向的班車,她要上山去找南老,或許能從南老那里得到答案。
安云兮剛一上山,南老就是一愣,頭天才下山,怎么今天又上山了。不過,他也沒有多問,只是招呼安云兮陪他一起喝茶。于是,安云兮在將沏好的茶遞給南老之后,自己又端起一杯凈水,搬著小板凳坐到南老的身邊,兩師徒一起曬著太陽,也算快活。
“師父,我記得您曾經跟我說過江湖上有一門歹毒的功夫能夠在瞬間擊碎人的臟腑,而練此功的人一般都選擇人的心臟作為攻擊對象,這功夫叫‘碎心拳’是不是?”過了一會,安云兮開口道。
南老點頭:“不錯,這功法極難練成,而且一出手必傷人命,不留一線生機,過于歹毒,被正道所不容,經過民國時期一次大型的剿殺,現在已經絕跡了。”
安云兮垂眸低吟:“怕是有漏網之魚。”
“你說什么?”南老沒聽清安云兮低吟的話,開口問道。
安云兮沒有馬上回答師父的話,而是從書包里拿出從小劉警官那里借來的X光片,舉起來對著陽光,然后扭頭看著師傅說道:“師父,你看這個。”
南老躺在搖椅上的身子,在看到X光片的時候,雙手撐著椅子扶手直立起來,雙眼微瞇的盯著那幾塊黑影的地方,半響之后才沉聲道:“不錯,確實是碎心拳所致。”
得到了師父的肯定,安云兮的眉頭緊皺起來,如果兇手真是所謂的武林人士,那么以清江縣的警力是很難將他抓捕的,除非直接用槍轟殺。舒夾答列可是,在華夏的抓捕流程中,沒有到生死相關的時候是不能主動開槍的,而且就算是嫌疑人拒捕也只能擊傷,不能擊斃。
“怎么回事?”看到安云兮沉默不語,南老擔心她遇到了麻煩,忙出聲問道。
安云兮抬起頭看著師父,望向老人充滿關切的眼中,緩緩開口:“是這樣的,今天清江縣刑偵隊的隊長來找我說……”
于是,安云兮將整件事的經過詳詳細細的給南老說了一遍,特別是關于尸體的部分,她知道南老的醫術極為高明,而且在眼界上自然要比她高上許多,所不定一些自己沒有想到或發現的細節他能看出來。
聽完安云兮的話,南老陷入了沉思,安云兮也沒有打擾他,只是安靜的保持沉默。
許久,南老才表情嚴肅的道:“找你的說法,那么兇手的功力必是達到暗勁中級或者已經一步跨入高級了。”
安云兮一愣,心中想到暗勁中級或高級,那不是和自己是一個層次,說不得還要比自己更高一籌。現在可不像是解放前的光景,有很多古武得以流行和發揚,現在都是練習一些外家功夫,通過連外家功夫達到暗勁的人本就不多,所以現在的社會真正的高手很少,真正的古武高手更少。
可是,什么時候清江縣來了那么一位?南老對安云兮說過,練習古武的人一般都是有著傳承的,都是古代那些大世家中的后人,雖然現在這些家族已經消散在歷史之中,也更加沒有那些所謂的隱世世家,但他們的驕傲還是一直存在的。在他們心目中對現代社會的很多法律法規都是不屑一顧,一向都是奉行我行我素。
關于隱世世家,?南老也特別跟安云兮說過,世上沒有那些隱匿在深山老林里的隱世世家,如果真的要說世家的傳承,那么只能說在抗戰的時候,確實有一部分世家參與了戰爭,并且成為了我軍的高級干部,解放后自然就變成了所謂的紅色家族、革命家族,而他們的傳承也大多沒有保存下來,因為在那個特殊的時代,很多古武人士都受到洋槍大炮的威力,對自家的古武學產生質疑,很多人都放棄了自家的東西,跑去學別人家的。
而在解放后,又經歷了一場十年浩劫,那個時期也有很多古武傳承遭到毀滅,所以也就導致了現如今華夏的古武沒落,以至于所有人都認為古武只存在小說里,電視里。
當時,安云兮聽到這些之后,是無比惋惜的,還曾經想過如果這些被毀掉的古武傳承都流傳下來,那是多么大的一筆財富?
不過,之后隨著安云兮的歷練,雖然不多但也跑了不少地方,卻沒有發現一個會古武的人,也讓她漸漸相信如今的華夏人里,可能在千萬人里有一個會古武的人就已經很不錯了。可是,沒想到這個千分之一的機會居然被她碰到,而且一來就是一個所謂的邪門歪道,武力值還在自己之上。
“師父是怎么斷定他的功力的?”安云兮疑惑的道。
南老重新靠回椅背,慢悠悠的道:“你應該清楚在古代時期,古武盛行的時候,對于內力是沒有明確劃分的,只會分為后天之境和先天之境,咱們普通人能跨入先天之境就已經算是普通人眼中的半仙了。
古武都是有著內功修煉心法的武學,主要是練氣,因為每一家的修煉方法不同,所以在后天之境和先天之境都是按照各家秘籍中的修煉層次劃分小境界。
明勁、暗勁、化勁是后來古武沒落之后才出現對后天之境的一個較為系統概要的小境界劃分。這三個層次無論是修煉古武還是外家功夫都能達到,只是難易度不一樣而已。
而先天之境這道坎卻不是任何人都能過的,可以這樣說練習古武的人可能有千分之一的機會能夠進入先天,但是練習外家功夫的根本一點機會都沒有。”
安云兮聽著師父的話,眨了眨眼睛,心中有些疑惑,自己只是問師父如何分辨行兇者的武力值,怎么說到武學的境界劃分和由來去了。最近師父說話好像越來越喜歡將她的問題追根溯源的給她解釋,好像生怕以后沒機會說是的。雖然不理解,但安云兮還是安靜的聽著師父說的話。
“外家功夫只是一些拳腳功夫,沒有所謂的秘籍,可以說你現在能在市面上看到的那些這樣拳法、那樣棍法都是屬于外家功夫。而古武秘籍也分為兩大類,后天之境的武學秘籍和先天之境的武學秘籍、每一類也因為威力大小、殺傷力不同等各方面分別為上中下的級別。至于碎心拳算是一本后天之境較為上層的修煉秘籍,咱們的《降仙決》則是世上唯一一本從后天之境貫穿先天之境修煉的秘籍,而且品質上都是上層頂峰,所以你一定不要懈怠。”
呃~,安云兮聽著聽著,感覺師父又跑題了,但還是什么也沒說的點了點頭。
南老意味深長的看了安云兮一眼,才接著道:“碎心拳的修煉者如果只達到明勁階段,那么他一定會在胸前留下拳印,這是因為內勁還沒有達到收放自如的境界;進入暗勁之后就能不動聲色的擊碎心臟,因為已經達到了內勁外放的程度。他發力時是以拳的狀態,所以他的勁道是由五指之間的指縫滲入體內將心臟分割,是否爐火純青就要看心臟被切割之后是否每一塊的重量都一樣;而如果進入了化勁內勁凝形的時候,那么在他出拳的那一刻心臟就被擊成粉末了,哪里還能找得到心臟的殘留。”
安云兮倒吸了一口冷氣,咋舌不已,沒想到居然還有這種歹毒的功夫,專在人的臟腑下文章,這簡直就是專門為了殺人而練的功夫啊!
“所以,如果你要插手這件事一定要萬分小心,你現在的功力略弱于他,最好不要從正面入手。咱們藥宗沒那么多講究,只要能完成目的,就算是你下藥、偷襲成功了就算是你的本事,失敗了也只能說你學藝不精。”
‘噗嗤~’南老的話讓安云兮輕笑出聲,她明白師父是怕她年輕氣盛,跳出去跟人單挑會害了自己性命,所以才說出這番話讓她明白,藥宗不是單純的古武宗派,用藥下毒都是必修課,也是自身能力之一,沒理由放掉自身的長處去跟人硬碰硬。
原本沉重的心情,被師父這一開解之后,也輕松多了。安云兮過了一會又問道:“練這種功夫的人有沒有什么弱點或者與人不同的地方?”既然已經確定了兇手是一個古武人士,那么就要知道怎么抓捕他。?放任這樣一個危險度達到S級,無組織無紀律的殺人兇手在清江縣四處游蕩她也不放心,畢竟這里有著她在意的人。
如果這人只是路過清江縣,從此之后不再出現,安云兮也不會正義感爆發的非要將他抓回來,但如果還留在清江,那么她就不得不管了。
南老想了想道:“這種功夫主要是在雙手上,所以修煉這種功夫的人,上肢要比普通人粗壯,也要略長一些。至于弱點……因為此功法過于歹毒,所以在修煉的時候一旦不慎就很容易被內勁反噬,每當反噬之時,修為高深且基礎牢實的人只要能忍住那種疼痛也就過了,如果修為不夠高深,而且基礎不牢的人就必須要攝取元陰來舒緩身體的疼痛。”
難道這就是這個人侵犯死者的理由?安云兮想道。然后又問道:“那這種反噬是規律的還是有什么外界原因的激發?”
“兩者皆有。”南老答道:“這種反噬在每月十五也就月圓之日就會受到月球磁場的影響而發作,如果那一天剛好因為天氣原因削弱了月球磁場,那么他就算是不采取極端手段也能度過。”
南老說完,擔憂的道:“怕只怕這個行兇之人已經習慣了攝取元陰來緩和自己的反噬,就算是在能夠忍受的情況下也不會去忍受。”
安云兮突然眼睛一亮,一絲線索被她抓住。她立即站起身對師父告辭之后就急匆匆的返回清江縣城了。
安云兮難得有這種毛躁的舉動,看得南老微笑搖頭,卻也覺得這樣挺好。他希望自己的徒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而不是一個虛無縹緲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