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再見，天空

“您的測試全部結束，稍后系統將對您的能力做出詳細分析，請耐心等待。”
 終于，‘璇璣’讓他停止了動作，宣告測試的結束，兩人周圍的場景重又變成了陽光綠林。
 徐峻重重地呼了一口氣，終于結束了！
 回想進行余下“個人測試”的過程，他不禁打了個寒顫——“精神力測試”之后，接著是“肌體強度測試”，于是他被璇璣帶到一臺立著的、像是逃生艙一般的儀器前。剛剛站定，儀器就伸出四個鋼圈，將他的四肢鎖死，然后……匪夷所思地開始拉伸！在他感覺自己的身體都要被四分五裂了的時候，‘璇璣’宣布了“肌體強度測試”的結束，緊接著又帶他去到另一臺儀器，開始了“光子裂變”測試……
 來來回回，形形色色的測試，讓他嘗盡了苦頭。好幾次他都想停止這個讓他憤恨不已的測試，但是自己又好奇到底自己還有什么潛力可以挖掘，于是咬牙撐到了測試的結束。
 當‘璇璣’宣布測試結束的時候，他真想抱著‘璇璣’大哭三聲……
 ‘璇璣’并沒有讓他等多久。不一會，他的面前又出現了一塊半透明的大屏幕。
 “這是系統對您測試后評定的結果，請您查看。”
 徐峻依言望去，卻見屏幕和之前出現的一樣，依舊劃分成三塊，左邊還是不停旋轉著的他的立體影像，右上依舊是變幻的DNA鏈，只是右下的信息卻發生了一些變化：
 姓名：徐峻
 所在基地：CF
 年齡：8
 血型：AB-RH-
 上船時間：紀元0年1月1日
 是否經過太陽粒子輻射：是
 經受太陽粒子輻射程度：中等
 DNA序列完好度：99.85%
 DNA進化度：14.004%
 身體機能成熟度：78.5%
 DNA進化方向-修正：
 身體機能增幅可能：1.45%
 精神力增幅可能：99.8%
 精神力控制可能：99.8%
 光子控制力可能：8.71%
 引力牽制可能：0.1%
 身體機能自動修復增幅：1.%
 光粒子曲張增幅………
 ………………
 修正幅度：40.1%
 進化延伸……
 什么亂七八糟的？不就是更改了一些數字嘛，還不是和之前一樣的“天書”！徐峻才看一會便開始頭大，于是對‘璇璣’：“直接告訴我結果吧。”
 ‘璇璣’思索了一下，走到屏幕邊對他盈盈一笑：“請問您有什么疑問嗎？”
 徐峻擺擺手：“很多問題，但最大的問題就是——你發的這些東西我完全看不懂！”
 ‘璇璣’歉意地沖他一躬身：“CF-徐峻先生，屏幕顯示的是您DNA的進化方向。數據過于詳細和復雜，造成了您的不便，還請諒解。下面我將向您詳細解釋您的測試數據。”
 對嘛，這還差不多！徐峻揉揉腦門，然后仔細聽著‘璇璣’的解釋。
 “最上方是您的基本資料，在此‘璇璣’便不再做出講解。”
 “在‘階段轉換日’那天，太陽的粒子強度增強，所有被接到救援船上的人類或多或少都受到過太陽粒子的輻射沖擊。根據我們的研究，太陽粒子對地球生命的進化發展或具有一定的影響。在DNA測試中，我們發現您經受的太陽粒子輻射程度為中等，也許會對您的DNA進化造成一定的影響，太陽粒子的影響一般為良性進化，請您不用擔心。”
 徐峻頭，示意‘璇璣’繼續。
 “由于在DNA進化過程中可能會出現‘死鏈’，即是無用的基因序列，針對這一情況，‘愛神星’文明動用了‘死鏈’修正技術，可對DNA完整度較低的人類做出修正。根據我們的檢驗，您的DNA鏈基本完好，無需進行修正。”
 “DNA進化度則是此次觀察的重。‘虛擬培養裝置’作為對地球生命的進化輔助裝置，主要目的就是加速地球生命體的進化過程。系統記錄了現存所有地球人類的進化數據，研究發現現存地球生命的DNA進化速率約為0.07%，意思是每個現存人類每天的自體進化完成度為0.07%，100%完成進化的時間約為十個地球年。使用‘虛擬培養裝置’加速進化過程后，進化速率可提高到0.054%以上，至少可以節約一半的時間。根據您的測試數據，我們驚訝地發現您的進化速度比其他地球人要快很多，第一次進入系統時對您的DNA測試結果為1.65%，還處于半進化狀態，可是在測試中我們發現您的能力進化的速度相當夸張，幾乎是其他人類的數十倍，經過系統的計算分析，發現您的進化速度是在測試過程中發生的突然激增，進化程度在1個時的時間內從1.65%提高到了14.004%，這是一個相當不可以思意的數字！”
 徐峻愣了一下，感情自己是個進化超人啊！不過，如果連他們都覺得速度很快的話，是不是自己身體出了什么問題，或者會有什么不好的影響？
 ‘璇璣’似乎看出了他的擔憂，解釋道：“請您不用擔心，進化的速率只是代表了一個人的天賦與對環境的適應度，對您不會產生其他的影響。目前您的進化速率在我們看來有過于快速，不過我們不確定這種激增的速率會否持續下去，還需長期觀察。”
 徐峻撓了撓頭，覺得想也白想，決定還是先聽‘璇璣’完。
 “下面的數據則是關于您的進化方向。”‘璇璣’停頓了一下，便又飛快道：“在之前對您的‘精神力量’測試中，我們驚訝地發現您具有極高的‘精神力感應控制’天賦。所謂的‘精神力感應控制’，就是你們地球人所熟知的精神念力。您現在還處于進化的原始初級階段，但是您在‘輔助裝置’的幫助下，于‘精神力量’測試中所表現出的強大精神力卻達到了進化中期的程度！去掉‘輔助裝置’的增幅數據后，我們發現您的精神控制力達到了初級階段的中期。我們可以肯定，您的進化方向中，‘精神力量’占有主導性的地位。”
 “用地球語言的解釋，您的第一項能力是：念力。”
 果然是念力……徐峻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不過對于自己“精神念力”的強度，也有吃驚。要是按照他們所，其他同樣具有“精神念力”的人類，能力要進化到自己的程度需要的時間豈不是要多出很多了！
 “在以‘精神力感應控制’為主的進化大方向上，根據測試，我們發現您的身體強度也比較高，與精神力輔助發展將使您的身體力量大幅加強；另外，光子曲張測試，您的數值也相對較高，對于光子力量的使用，也是您進化的分支力量。”
 徐峻思索了一下，身體力量提高，或許可以理解為力氣變大；這光子力量……他想起之前‘璇璣’演示中地球的第三個文明“光子文明”的力量，不過“光子力量”的使用不是必須有“光子”環境的輔助才可以動用嗎？他低頭沉思著，等他清醒過來的時候，‘璇璣’已經開始結尾。
 “……以上就是您所有能力的發展可能。您現在確實可以使用的能力為：精神念力、力量增幅。請問，您是否開始正式使用‘虛擬培養裝置’？”
 ‘璇璣’笑盈盈地望著他，徐峻不禁有后悔剛才的分神，也許有些重要的事情自己錯漏了也不一定。
 緊接著，他的面前跳出了兩個選框：
 “進入‘虛擬培養’流程”
 “取消”
 他猶豫了一下，如果剛才有些什么重要的事情沒有注意到，貿然進入流程會不會產生什么不好的影響。
 ‘璇璣’了解他的想法后，笑著告訴他：“測試的數據及需要注意的事宜，會自動記錄成電子文件備份在您的家庭智腦中，您可以隨時查閱。”
 徐峻放下心來，在“進入‘虛擬培養’流程”的按鈕上輕輕一按……
 一秒……兩秒……三秒……十秒……
 徐峻呆立在原地好幾十秒，發現什么東西也沒有改變。‘璇璣’也愣了一下，隨即她閉上眼睛，似乎在與主系統溝通。半晌，她睜開眼睛，面帶歉意地對他：“非常抱歉，由于基地降入地下的時間即將來臨，下降期間程序停止使用，請您諒解。”
 徐峻愣了一下，隨即了然地選擇了退出系統，回到了現實世界。
 紀元年4月1日0，是地球上所有基地降入地下的時間。
 大多數居民按照“愛神星”人的建議，留在自己的房間內，靜待基地穩定過渡到地下階段。
 也有一部分人，在各自居住高樓的天臺上，親眼告別荒蕪的地表，告別猙獰的紅色天空。
 徐峻就是其中之一。
 基地的下降過程十分平穩。基地下方是一個巨大的金屬平臺，那是之前被“愛神星”人造好的地下基地入口。
 隨著基地中央豎立的巨大計時牌時間跳動到0，基地下方的平臺徐徐打開，現出一個巨大的黑色洞口。基地廣播同時響起：
 “這里是‘愛神星’系統廣播。現在是紀元年4月1日0，CF基地進入地下避難程序，下降過程中可能會出現少許顛簸的情況，請各位居民不要驚慌。下降過程預計將持續十五分鐘，請大家耐心等候。”
 “這里是‘愛神星’系統廣播。現在是……”
 “這里是‘愛神星’系統廣播。現在是……”
 同樣的廣播重復了三次，站在天臺上的徐峻感到腳下一陣輕微的震顫，隨即基地開始了緩慢的下降過程。
 地表泛著暗淡紅光的巖層越來越近，然后變成了一條直線，最后只能看到一個圓形的洞口。
 天空的紅云依舊飛舞，雖不似白天那么鮮亮，但是夜晚寒風吹動下，暗紅與烏黑的翻涌更顯猙獰。
 隨著基地的下降，徐峻忽然覺得，這樣的天空也忽然可愛了起來。
 五年，長不長，短，卻又著實不短。
 望著頭越來越的一片暗紅，徐峻胸中涌起一股悲愴的情緒。他使勁仰著頭，要把這片天地深深映在腦中，映在心里。
 再見了。
 五年后，再見！
 基地最終平穩降落到了距離地表十公里的地下避難所，上方的空洞傳來一陣巨大的機械聲——通往地面的通道已經被徹底關閉。
 看著周圍的一片漆黑，徐峻吸了口氣，走出天臺回到自己的房間。
 躺在床上，他忽然懷念起曾經自己不屑觀望的那片夜空，那片被嚴重污染的，看不到幾顆星星的夜空。
 半晌，他對智腦下達指令。
 “星空模擬。”
 “指令接受，星空模擬開始。”智腦很快做出回應。
 不一會，房間四壁開始泛出星星的光芒——這是“愛神星”人賦予房間的情景模式，可以模擬出居住者想要看到的風景。
 這個功能徐峻之前還沒用過，因為他怕看到熟悉的東西，自己會哭。
 可是今天，他不想再壓抑自己的情緒。
 于是，他哭了。
 哭得很傷心。
 哭得很放肆。
 哭得，很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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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再見，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