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被動了手腳的記憶

徐峻凝縮念力的時候，麗絲塔已經察覺到了他的異動。只是之前徐峻一直沒表現出什么強大的力量，“暗噬獸”也沒對她提到過他有這么一招，加上她對自己的能力自信過分，是以并沒引起太大重視。
 可是待到徐峻手中濃縮的念力凝聚成了一，搖身一變成了鴿子蛋大的一粒光時，麗絲塔立時發現這粒不起眼的光雖然光華內斂，其中竟蘊含著龐大的能量。她再也沉不住氣，飛速后退的同時，黑洞也在身后慢慢成形——面對這個不起眼的光，她竟有一種強烈的威脅感。
 就在麗絲塔疾退中，徐峻嘴角現出一抹冷笑，手中的光向她飛速射去，她反射性地將手擋在身前，緊接著由佳飛撲過來擋在了她面前，強烈的閃光立時讓她眼前一黑，竟是暫時失明了。
 不可否認，麗絲塔的能力非常強大，而且正好克制徐峻的精神念力。
 不過，她也犯了一個錯誤，一個所有大反派經常犯下的錯誤——話太多了。
 電視上經常看到空有一身強大實力的大反派面對弱的豬腳一次次地放水，然后使豬腳一次次變強，最后強大的反派被強般的豬腳踩在了腳下。做壞人做得太失敗了不是？
 可惜盡管有無數的前車之鑒，麗絲塔還是沒能吸取教訓，被徐峻同學扮豬吃老虎給狠狠打了一記響亮的耳光。
 麗絲塔眼前恢復光明的時候，擋在她面前的由佳已經完全失去了蹤影，冰面現出一個大坑延伸到眼前，自己的雙臂也是從手肘處齊齊折斷，她難以接受地睜大了眼睛。很快手臂處的麻木逐漸換轉成劇痛，鮮血噴涌而出濺在她的臉上身上，整個人幾乎成了一個血人。她驚叫起來，眼中也泛出了淚水。
 雖是虛擬的空間，不過疼痛感也是真實存在的。
 徐峻懶懶一抬手，數道念力箭就在麗絲塔的身前成型，伴隨著旋轉產生的風嘯，齊齊對準了不斷嚎叫的麗絲塔。之前由佳為麗絲塔擋住了“光子裂變”，只有5米有效半徑的“光子裂變”只削去了她的一雙手臂，對于這個結果，徐峻卻是不太滿意的。
 麗絲塔一改之前優雅輕松的表情，面容因劇痛而變得扭曲。她盯著徐峻的眼中閃著惡毒與仇恨的光芒，牙咬得格格作響：“你……你這個……”
 “惡魔？”徐峻笑了笑，幫她了出來。“換別的形容詞吧，別這么缺乏創造力。”
 麗絲塔雙臂折斷的地方閃出黑光止住了血液的噴涌，她面色蒼白，似乎費了很大力氣才忍住疼痛造成的哀嚎，牙關緊咬一會，她面上忽然現出一絲嫵媚的笑容，濺到臉上的血液也隨之化開，整個人顯得詭異莫名：
 “徐峻……先生。我收回之前的話，你……很強。今天我失敗了，下次，我會帶著可愛的‘暗噬獸’來和你一起玩的哦。在那之前，請你多多保重。”
 “想逃？”徐峻冷哼一聲，麗絲塔身周的念力箭呼嘯而去，暴起一陣水霧冰屑。
 霧氣散去，麗絲塔所立之處只余一個人高的黑洞，冰面被炸得碎裂開來。這麗絲塔竟是避進了另一空間！徐峻眉頭一皺，心警惕著四周。
 “放心，徐峻先生。”麗絲塔神經而詭異的聲音從黑洞中傳出，“我了，今天我不會再找你，不必這么心……好好保重哦……咯咯……”
 徐峻卻是不敢大意，這個女人的話他是一句都不敢相信的。
 直到那個黑洞慢慢消散，又過了好一會，徐峻依舊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動。他大概地判斷她已經走了，才慢慢飄了起來，向最近的補給站飛去。堪堪飛到7號補給站的門口，4個時接入時間使用完畢的系統提示就傳入了他的腦中，緊接著眼前一晃，他已經出現在了自己的家中。
 從“虛擬培養裝置”上爬起來，徐峻看看時間，已是晚上70分了。他狠狠洗了把臉，坐到沙發上漫不經心地扒著智腦為他準備好的食物，腦中不斷消化著今天的信息。
 首先，于漠和于凝雪。他們告訴自己，這段時間出現異常狀態的并不只有自己和張天仁兩個，相關的報告卻是全部被銷毀了。更具沖擊性的是，他們倆的信息來源竟然是“愛神星”人的一個派系分支！現在還不知道他們和那個派系分支之間的合作到底有多緊密，雖然更可能是一種互相利用，可是這種沒有任何背景的依靠，隨時面臨著背叛！什么時候這個派系分支被侵吞了，那么，他們的末日也就不遠了。他們的真實目的，或多或少可以猜測一些，那么整個地球的文明毀滅又有多少是真實的？被捏造的那部分，無從查究……
 然后，羅特指揮官。到底他是一種什么樣的存在？只是一段程序？亦或那個分支派系的人所扮演？幫自己掩蓋了“記憶消除程序”，這絕非一般人可以辦到。或者，在“愛神星”的技術人員內部也有這個分支的成員，在悄悄輔助他們看清真相？他們的目的，真的是“和平”？或者只是為了“掌權”？既然是他們這種高級文明的存在，又何須我們這種顯得很初級的文明來幫助呢？自己躲過了“記憶消除程序”的探查，現在，真的安全了嗎？他給自己喝下的那杯茶，到底是什么玩意？今天使用了一次“光子裂變”竟然感覺消耗比之前要很多，難道那杯茶……是一種增幅程序？
 最后，就是那只怪物。麗絲塔到底是懷有一種什么樣的目的在攻擊自己？她“暗噬獸”是她的寶寶，“暗噬獸”就是那只造成自己脫力，造成張天仁受傷的怪物，連于凝雪都幾乎拿它沒有辦法，它卻是麗絲塔的寵物？之前它出現的時候，麗絲塔又在什么地方？之前自己的精神力沖到麗絲塔面前就被切斷了與自己的聯系，這可以是空間阻斷的效果，但是之前精神力被“暗噬獸”吞噬時的感覺，卻也是差不多的。看麗絲塔的話語，卻是兩者并沒一直在一起。那么，他們之間又是什么樣的一種關系？不過，這個麗絲塔的行為舉止在自己眼中根本就是個神經不正常的人類，要想理清其中的關系卻是更費勁了。
 徐峻越發覺得頭痛起來。自己本就不擅長這種復雜的事情，勾心斗角、耍心眼什么的，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的交際圈都沒怎么遇到過。現在，卻要想辦法游刃其中，確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想通的。
 于漠和于凝雪兩個人，從心里，他很佩服他們，也很喜歡他們。他們曾反問過自己“你覺得為什么我們是先天能力者”，這明那個派系分支很早之前就知曉了現在會發生的一切，而提早了他們倆的進化。這種進化肯定是悄悄進行的，但是為了防止“愛神星”當權者發現，絕對必須做出掩飾。按照他們的話推斷，是不是世界上所有的先天能力者，絕大部分都是“愛神星”各種派系分支悄悄布下的棋子呢？不可否認，因為羅特指揮官的行為，他對這個派系有了一絲信任，但是又怎么知道他們不是借此在利用自己呢？自己應該采取什么樣的措施，才能徹底明白真相？徐峻忽然有一種預感，這種虛擬世界的斗爭，怕是很快要蔓延到現實中來了。
 思考半天無果，徐峻頭痛地撓撓腦袋。
 “叮……CF-張天仁來電，是否接通？”
 張天仁？他醒來了？徐峻愣了愣，飛快下達接通的指令。
 視訊電話的畫面上出現的不是張天仁，依舊是唐玲，只是臉色不是太好的樣子。她沖徐峻笑了笑，道：“阿仁醒了，想見你。”
 “好，我就來。”徐峻簡潔地答了一句，掛掉電話之后，飛快穿上衣服走了出去。
 進到張天仁房間，徐峻發現除了唐玲、風逍和劉君賢三個外，又多出了兩個他沒見過的人。一男一女，男的與風逍差不多高，面龐卻生得相當剛毅，像是從動作片里走出來的男豬腳般，女的則是比唐玲略矮，雖然長相略顯一般，勉強稱得上好看，不過身材卻是相當夸張——估計與那些“愛情動作片”里的女豬腳有得一拼。
 看到徐峻進來，劉君賢幾個熱情的和他打了個招呼，風逍起身對他介紹道：“這是劉訓宇，這是他老婆黃曉。”
 黃？黃大大還差不多吧……徐峻淡淡和他們打了個招呼，心里卻腹誹道。
 “看你這么精神，那變態女人果然不是你對手啊……嘿嘿……”劉君賢笑呵呵對他道。
 徐峻淡淡笑了笑，沒有回答。他發現房里的人一個個面色都不是太好，風逍和劉君賢他知道是在系統中被榨干了能力，其他人呢？
 “撲克臉，給大爺笑一個先……”沒等他想明白，床上傳來一個嬉皮笑臉的聲音，徐峻嘴角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這子，身為病人還這么不自覺。
 他轉過身走到張天仁床前一屁股坐下，從懷里掏出一包煙，一個念頭，一支支香煙自動飛到在座男士面前，唯獨床上的這位沒有。風逍他們拿起面前的香煙唏噓不已，劉訓宇身邊的黃曉卻是自己跳了起來，沖到徐峻身邊，自顧自地也拿起一根，看著一旁愣神的徐峻，鼻子輕哼了一聲：“咋？沒見過女人抽煙呀？好幾年沒抽過了……嗯～真懷念呢～哦呵呵呵呵～～”徐峻無語，其他男人頭上也現出了汗珠。卻見黃曉打了一個響指，所有人面前都出現了一個的火球。其他人沒什么反應，倒是徐峻被嚇了一跳——這女人，果然火辣。徐峻緩緩上煙，美美吸了一大口，轉頭朝眼巴巴看著他的張天仁迎面噴出，氣得他哇哇大叫。
 “你個死沒良心的，我為了保護你被花崗獸一腳壓死，你還在這里幸災樂禍，連煙都不給人家抽一根！”張天仁一臉哀怨地看著他，讓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旋即面色又冷了下來。
 果然，他的記憶被做了手腳。
 “你怎么了？”唐玲看徐峻坐在那半天沒反應，出聲問道。
 徐峻回過神來，淡淡出聲道：“沒什么。我看你們臉色都不太好，我在想你們都怎么了呢。”
 唐玲聞言，扭頭白了劉君賢一眼，讓劉君賢不自覺地嘴角一動：“大姐我錯了。”
 倒是徐峻有些傻了，不明白他們這演的哪一出。
 唐玲回過頭，把張天仁偷偷摸摸伸過來想要摸支煙的手飛快打回去，沒好氣地：“還不是怪他，我都了要在這里陪著賤人了，他們非把我拖去游戲里做個什么任務，結果倒好，我莫名其妙地就被干掉了。”
 “哦？”徐峻眉頭一揚，繼續問道：“在游戲里被干掉會有什么后果呢？”
 “后果？”唐玲不是很明白他的話，看向他的臉上全是問號。
 風逍開口接過了話茬：“他是問你在游戲里死亡的懲罰吧。其實在游戲里，死亡的懲罰可以很低微了。兩時內禁止上線，外帶精神力消減0%。怎么，徐峻你不知道嗎？”
 “精神力消減0%？”徐峻聽到風逍的解釋卻是一愣，“怎么，死亡還要減去0%的精神力？這我還從沒聽過。”
 “也難怪，你能力這么強，游戲里怕是還沒掛過吧。”風逍笑了笑，“我們之前也不清楚，后來一個朋友做任務的時候被干掉，看到系統提示才發現的。”
 “被消減的精神力會直接體現在現實中？”徐峻繼續問道。
 “這……還真……不太清楚……”風逍猶豫答道。之前他也沒怎么想過這個問題，不過下線之后，看到唐玲和劉訓宇幾個面色都不是太好，他也只以為他們只是被嚇到了，不過現在看來，卻是的確有些蹊蹺。
 “算了……也沒什么，反正游戲而已。平時呆著也沒事，嘿嘿……”劉君賢一看氣氛好像又要開始陰沉下來，趕忙出聲道。徐峻見他一打岔，也沒再繼續剛才的話題，轉頭看向張天仁：“你你也真夠背的，看人家幾個掛了都沒事，為啥你掛了就倒下了呢？”
 “還呢……”張天仁白了他一眼，扭頭咬了一口唐玲送到嘴邊的蘋果，口齒不清地答道：“要不是你非要用那什么鬼‘光子裂變’，兩下就沒了氣，我咋會笨到去救你的！結果倒好了，本來飛了半天就沒什么力氣了，又是隱身又是什么亂七八糟的把能力都給消耗得差不多了，結果在一掛，直接把我抽成了人干，你我能不躺下嘛……他們的技術人員了，咱這屬于特例，程序BUG，死亡的時候替代值沒能發揮作用，那……咱也就只能自認倒霉了嘛……”
 “我倒下了不是還有……”徐峻本想借此看看他被植入了什么樣的記憶，忽然驚覺他竟沒有提到過于凝雪。就算是他被植入的記憶力自己已經脫力倒下，那也還有于凝雪在一邊，不至于要他來擋槍子吧，唯一的解釋就是——連于凝雪他們的記憶，也被消除了！脫口而出的話立時被他生生吞進了肚里，面上現出一絲不自然的神色。
 張天仁倒是納了悶：“你沒力氣了我還能怎么辦？還靠誰？我還想問你是怎么活下來的呢。”
 “……我……我不是還有念力箭嘛……”徐峻勉強笑了笑。這種正常的表情在張天仁看來卻是非常不正常——撲克臉居然學會用表情了，這讓他直接忽略掉了徐峻話中的語病，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戳他：“嘿，兄弟，你腦子沒壞吧？”
 徐峻沒鳥他，站起身來走到掛滿星星的窗前。
 他腦子有亂。于漠和于凝雪的記憶為什么會被消除掉？難道他們被發現了？那自己與他們的接觸呢？自己現在處于一個什么樣的尷尬境地？
 不行，得和他們聯系一下才行！
 幾人見他面色不太好看，道是他有什么心事，風逍出聲道：“徐峻，謝謝你今天救了我們，估計你也挺累了吧，累了就早回去休息，我們幾個也馬上回去了。”
 徐峻頭，掏出煙盒扔給床上瞪著眼睛的張天仁，道了一聲“好好休息”便準備走出房門。
 “轟……”
 忽然一聲巨響，緊接著腳下一陣劇烈的晃動，整個房間竟是震動起來！
 徐峻一下站立不穩，跌坐在地上。
 “怎么了？地震了嗎？”唐玲一把護住床上的張天仁，驚叫著問道。
 “不是！基地浮在空中，怎么可能會地震！”劉君賢死死抱著沙發扶手飛快答到。
 “那是怎么回事？”黃曉臉都白了，語中帶著驚慌。
 “轟隆……”
 又是一陣爆炸聲，房間劇震了一下，猛然恢復了平靜。
 一屋子人面面相覷。
 “從爆炸的聲音來看，爆炸離我們不算太遠。”劉訓宇站了起來，摟住黃曉道。
 “智腦，剛才發生了什么事情？”張天仁向智腦下達了查詢命令。半晌，智腦卻只是一直重復“查詢中……請稍候……”
 徐峻晃晃腦袋，忽然沖到窗戶邊上，對智腦命令道：“開窗！”
 徐峻自己的房間，窗戶是向著基地的外面，而張天仁，窗戶則是朝向基地內部。
 徐峻甚少使用情景模式，而張天仁，則是一天一換。
 此時，徐峻命令智腦開窗卻也半天沒有得到響應，張天仁見他一臉緊張，氣惱地對智腦重復下達命令：“開窗！”
 窗戶終于打開了，一屋人頓時全部擠到了窗前，連張天仁也在唐玲的攙扶下走了過來。
 “乖乖……”劉君賢傻傻地冒出一句話，其他人則是目瞪口呆地看著面前的景象。
 離他們不遠的一棟大樓，鋼鑄的外墻完全扭曲，玻璃全部破碎，幾間房屋還飄出了幾道火光。
 徐峻看著那棟扭曲的大樓，嘴巴微張，喉頭動了動，卻沒有發出一聲音。
 那棟樓徐峻去過。
 于凝雪就住在那里。
 01，她的房間號，他記得清清楚楚。
 徐峻感到心底有什么東西裂了開來，腦中頓時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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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被動了手腳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