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蕓獨身在山洞里，為了照顧她，陳川不能走動太遠。</br> 一出山洞，陳川便開足馬力朝山的北側而去，只因這赤葉草喜陰不喜陽，在山北側尋到的機會更大。</br> 一路發現了不少珍貴草藥，這其中，就有針對那跌打扭傷最有奇效的雞血藤。</br> 陳川的背包越來越鼓鼓，可他的心情，也越發低落。</br> 因為找來找去，都沒有找到那赤葉草的痕跡。</br> 陳川心中沮喪，無奈之下，他只能從南側下山，再試試希望不大的南面。</br> 正走到半山腰上，他卻意外地有了發現，那綠樹掩映之下竟然有一片開闊空地，上面長了株細嫩的紅花。</br> 這小花嬌艷欲滴，在綠蔭之下格外顯眼。</br> 陳川一看見那花，便認了出來，這紅花，乃是野山參的花朵。</br> 這山參與赤葉草一樣，都是喜陰不喜陽的植物，在這大山南側生長，多仰仗了其上方生了一大片茂密灌木。</br> 陳川小心翼翼地爬了過去，提起短刀，在這紅花下端，挖了起來。</br> 一抔抔黃土被掘開，露出這山參的真面目來。</br> 一看到這株山參，陳川不由驚了。</br> 這株山參，根系粗大，枝須細長，居然跟那程蕓圖冊中的千年山參一模一樣。</br> “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br> 陳川暗嘆一聲，自己要找的赤葉草沒尋到，倒是幫那程蕓找到野山參了。</br> 也算是件好事！</br> 他小心翼翼地用短刀挖出那山參，又沿著根須，一路朝旁挖去。</br> 這山參的根須也極有價值，需盡量將其保存完整。</br> 別看這山參的花朵只有巴掌大小，但它的根系，卻延伸得極廣。</br> 一路挖過去，挖了約有兩平方大小，才將山參徹底挖出來。</br> 將這山參收起，陳川擦了擦汗，又隨意將泥土填了回去。</br> 踩了兩腳，將泥土踩實，正準備要離開時，陳川卻忽地又有了發現，那山參根須延伸的方向，灌木叢更深處，居然有幾片細小的紅葉。</br> 這紅葉呈星星形狀，邊緣還帶有鋸齒。</br> 它們隱在灌木叢中，若不是陳川挖掘山參，將周邊植被掃開，實在難以發現。</br> 一看到這星狀紅葉，陳川的心猛地一竄，差點驚呼出聲。</br> 因為這些紅葉，正是他苦苦尋求的赤葉草。</br> 這真是無巧不成書，無意間發現山參，挖掘山參的過程中，竟將這赤葉草翻了出來。</br> 小心翼翼地撥開灌木叢，陳川又提起小刀，朝那赤葉草爬了過去。</br> 這一片生了四五株赤葉草，用來治療那陳老與李琳父親的病，已是綽綽有余。</br> 陳川可不會手軟，他將幾株赤葉草全都割了去，只留下根系。</br> 小心地放進背包中，陳川才喜滋滋地朝山下走去。</br> 兩種草藥都已找到，他這一趟算是功德圓滿。</br> “程蕓，我回來了！”</br> 回到山洞里，正瞧見程蕓正拄著拐杖，在洞里走動。</br> “你怎么又起來了？”</br> 陳川有些氣惱：“你現在只有靜靜休養，傷才會好得快。”</br> “你……你回來了?。 ?lt;/br> 被陳川一罵，程蕓的臉刷地紅了，她低著頭，輕聲道：“我……我父親的病，怕是等不了太久……”</br> “那你更應該好好休養！”陳川扶了她坐下。</br> 程蕓嘆了口氣：“我的腿已經能走動了，我是想，今天先活動活動，明天一早，就出發找藥?！?lt;/br> “舊傷未愈，再劇烈活動，是會留下后遺癥的?！?lt;/br> 陳川威脅她道：“難道你想變成個瘸子？”</br> 程蕓糾結了許久：“即便變成瘸子，我……我也要找到那野山參?！?lt;/br> “你這又是何必？”陳川搖了搖頭，“我覺得，你父親的病，或許那千年山參治不好的?！?lt;/br> “不可能！”</br> 一聽這話，程蕓的臉色頓時白了。</br> 她咬著牙，眼里淚花顫動：“劉神醫說過的，只要找到了那千年山參，就能治好病情?！?lt;/br> 陳川無奈一笑：“那劉神醫只說讓你們找山參，沒讓你們找其他藥材？”</br> “其它藥材？”</br> 程蕓一愣，又道：“他給我們開了些尋常藥物，都是些補氣益血的中藥，只是那些藥作用都不大。而且，我們家也從各地買了各類珍貴補藥，給父親補養身子?！?lt;/br> 陳川接著她的話補充道：“是不是一點效果都沒有？”</br> 程蕓再不說話，只點了點頭。</br> “這就對了！”</br> 陳川的話，叫那程蕓的臉上掛了層慍怒。</br> 他趕忙擺手道歉：“我的意思是，你父親現在缺的不是千年山參，這藥拿回去，不會有作用的。”</br> “怎么可能？那劉神醫多番囑咐，一定要找到千年山參呢！”</br> “就連他自己，也多次走訪荒山野嶺，替我父親找尋山參?！?lt;/br> 程蕓爭辯道。</br> 聽到這話，陳川心頭一片敞亮，他笑了笑：“那這劉神醫遍尋藥物，該是花了你們程家不少錢吧？”</br> 程蕓咬咬牙：“為了治好父親的病，花再多錢也是值得的?！?lt;/br> 她又忽地一警醒，抬起頭來：“你是說，劉神醫是在騙我家的錢？”</br> 陳川嘆了口氣：“求醫心切，我是可以理解的。”</br> 他從包囊里，取了那山參來，遞了過去：“你也不必再往山上跑了，我替你找了一株山參，看年份，也該足夠了。”</br> “真的？”</br> 程蕓一驚，趕忙接過那野山參，盯著看了幾眼。</br> “真……真是千年山參？”她又拿起圖冊，比對了起來。</br> 片刻之后，程蕓猛地尖叫起來：“真的是千年山參，真的是……”</br> 她猛地撲到陳川身前，死死抱住陳川：“陳川，你怎么這么厲害！真是太謝謝你了！”</br> 此刻的程蕓，正陷入狂喜之中，抱著陳川興奮叫嚷了一陣兒，她才注意到，懷里的陳川，似乎一直都未出聲。</br> “程蕓……放開……放開我……”</br> 只聽得略帶掙扎的聲音，自懷中響起。</br> 陳川掙出頭來：“我……我快要被悶死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