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扶歌當然不會給他逃走的機會,立刻揮著手里的鐮刀便沖了上去。</br> 但就在這時,眼前這株巨大的藤蔓樹枝突然開始張牙舞爪了起來,隨后又重新組成了一個巨大的人形。</br> “沒想到本尊竟然還是小瞧了你,竟讓你找到了機會脫身……不過,你不會以為,砍掉樂本尊的一根藤蔓,就能殺了本尊?哈哈哈哈……妄想!”</br> 東璃釋那低沉的聲音再一次響起,直接將昏迷之中的孟哲和東璃月的身體高高地提了起來,然后往二人的體內注入了大量的黑色魔氣。</br> 隨后,二人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喚一般,竟然在這一刻蘇醒了過來。</br> 但是,二人雖然已經醒來,但是卻并沒有恢復意識,他們的眼睛是純黑色的,看起來十分的空洞,就像是成為了被操控的傀儡。</br> “孟扶歌,既然你不想死在本尊的手里,那么本尊就成全你,給你這個機會,讓你和你的父母好好敘敘舊!”</br> 東璃釋得意猖狂的大笑著,然后,便對著孟哲和東璃月道:“去吧,殺了她!”</br> 隨著她一聲令下,二人從藤蔓身上脫離下來,而后直接便朝著孟扶歌沖了過來,二人雖然已經失去了意識,但是卻并沒有忘記武功和劍法,更不會因為此刻的狀態而變得遲鈍,反而會比以前更加的敏銳和敏捷。</br> 孟扶歌沒有想到,自己的父母居然會被東璃釋所控制,而且看他們的樣子應該是中了某一種秘術,而不是普通的被夢魘魔所迷惑!</br> 此時的孟哲和東璃月,完完全全就把孟扶歌當成了敵人,沒有任何的手下留情,招招都是致命的,而孟扶歌卻不敢在這個時候傷害他們,因為他們雖然意識不清,但是身體還是他們自己的,等到清醒過來之后,還是會需要這一具身體,所以孟扶歌只能夠盡量的躲避,漸漸的就落入了下風。</br> 現在這個時候,孟扶歌是絕對不會徒勞地試圖立刻便喚醒他們,因為東璃釋既然是早有準備的,那么就不會輕易讓他們醒過來,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將這二人困住,然后將他們帶走,離開東璃釋所在的位置。</br> 或者還有一個辦法就是找到東璃釋的本體,把它消滅,不留下一絲一毫讓他復活的可能性。</br> 當然了,后者對于現在獨自一人的孟扶歌來說,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因為剛才她已經感受到了東璃釋有多么的強大,哪怕他現在立刻就成為圣尊,也沒有辦法徹底的消滅這棵藤蔓樹,她至少需要三五個幫手,才有可能……</br> 情急之下孟扶歌瘋狂的朝著二人甩出了清心符,試圖用這個清心符,讓二人能夠短暫的找回自己原本的意識。</br> 但顯然這個用處并不大,東璃月的劍招越來越凌厲,孟哲的動作也是越來越有威力,孟扶歌知道不能再繼續這么下去了,要是再繼續這么下去的話,他們三個人之間遲早都會有人受傷,孟扶歌自己是不怕受傷的,但是他就怕萬一不小心誤傷到兩人,自己恐怕是要追悔莫及。</br> “抱歉了,爹爹,娘親……”</br> 孟扶歌眼神溫和的看著二人,再一次使用神霧,分出了二人,在二人不設防的情況下繞到了他們的背后,在二人的身上貼上了兩張定身符,然后再用了鎮壓符,將二人徹底的鎮壓在了其中。</br> 雖然孟哲和東璃月現在已經失去了控制,會聽從東璃釋的話瘋狂的掙扎,但是二人的實力已經注定了,短時間內他們沒有辦法無視這定身符,更沒有辦法破解孟扶歌的陣法。</br> 終于還是穩住了二人,但是由于心神消耗過大,孟扶歌的狀態也逐漸變得虛弱了起來,而此時的東璃釋,已經完全不知所蹤,更是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去。</br> 見不到東璃釋的人,孟扶歌便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眼前這顆巨大的藤蔓樹上,開始用神識,搜尋他的蹤跡,就算這棵樹就是他的身體,他可以躲藏在任意的一根樹枝上,甚至是一斷細細的枝椏上,但元神終究只會在一個地方,也就是這棵樹的命門,她只需要徹底毀掉東璃釋的元神,那么這棵樹必死無疑。</br> 然而,此時的孟扶歌并不知道,東璃釋之所以不出現,就是在等著她的這個行為。</br> 等到孟扶歌逐漸朝著這棵樹靠近,試圖對它出手時,蟄伏在暗處的夢魘魔,已經再一次悄悄地靠近了她,準備卷土重來了……</br> 黑暗的氣息如絲如縷一般的纏上了她的身體……</br> 只要是人,就會有弱點,只要有弱點,就可以擊潰她。</br> 孟扶歌的弱點,依舊還是那個人。</br> 眼前的視線一點點的變暗,恍惚間孟扶歌又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氣味,她當然知道那個氣味來自于哪里,那是她內心深處無比思念的味道,也是她即便再如何的想念也不敢去回憶的。</br> 她站在藤蔓樹前一動不動,意識卻陷入了深深的夢境之中。</br> 夢境開始一點點地構建。</br> 她的眼前出現了華麗的皇宮……</br> 她姿態慵懶的躺在一張搖椅上,雙手輕輕撫摸著隆起的肚皮,眼前出現了一張熟悉卻又陌生的臉。</br> 孟清瑤。</br> “姐姐,這是陛下送來的藥,說只要您讓攝政王喝下此藥,明日您便是皇后……”</br> 熟悉的話語再一次在耳邊響起,孟扶歌的眼前出現了一碗黑乎乎的湯藥。</br> 這一刻,孟扶歌頓時便感覺到了一陣恐懼朝著自己襲來。</br> 這是她,一直以來都無法接受的,深深扎在她心里的那一根刺……</br> 也是她真正的心魔。</br> 孟扶歌清楚的知道那碗藥代表著什么,也知道即將會發生什么,但是此刻的她,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br> 她看著自己緩緩地起身,端起了那碗藥,一步步朝著龍椅上一襲紫袍的他走去……</br> “不……不要……不要……”</br> 孟扶歌努力的掙扎著,拼命的想要從夢境里面脫離出來,但是,卻根本無法阻止!</br> 宇文戟從她的手中,再一次接過了那碗毒藥。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