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低喝一聲,白芷緩緩地抬起了隱在昏暗之中的清秀臉龐。</br> 突然,她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混混頭子的衣襟,用女子獨有的清脆嗓音,卻充滿了壓迫感道:“睜大你們的狗眼睛看看清楚,姑奶奶我是誰!”</br> 隨著她的嗓音落下,那被他擒住的混混頭子一下子便看清了她的容顏,頓時便震驚地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張熟悉的臉龐。</br> 怎么會是她……</br> 她不是,不是已經離開京都城了嗎?怎么會在晚上的時候出現在這里……</br> 來不及多想,便聽“啪”地一聲,一個清脆的耳光,便重重地打在了混混頭子的臉上。</br> “啊……白……白芷姑娘饒命,饒命啊!都是小的狗眼不識泰山,求白芷姑娘放小的們一馬!”</br> 那混混頭子被打的臉上直接一個手印,卻不敢有任何的怒意,反而無比驚恐地開始求饒,甚至還想要給白芷下跪。</br> “啪——”</br> 白芷毫不猶豫又甩出一個巴掌,將人一把丟開,冷冷道:“全都給我掌嘴一百個,誰若是少一個,本姑娘打斷你們的狗腿!”</br> “噗通……噗通……噗通!”</br> 十幾個游手好閑的小混混,在得知眼前這女子是白芷的時候,全都被嚇得不輕,腿一軟便全然跪倒在了地上。</br> 隨后,原本幽靜的小巷子里,頓時傳出了噼里啪啦的抽耳光聲,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不停吩咐,否則,以白芷的身份和性格,必然會說到做到,若只是打斷一條腿……也就罷了,要是被孟家的人找上門那可就沒有那么簡單了。</br> 孟扶歌的名聲,早已經在京都城徹底傳開,誰也不敢得罪這么一尊大佛,更何況,曾經的他們也是親眼見證過她手底下的丫鬟白芷有多么彪悍的。</br> 所以,這幾個小混混,一看見她,立刻就變得服服帖帖起來,對于她此時的吩咐沒有任何的怨言,只想著趕緊脫身。</br> 這時,公孫栩和他身旁的那個名叫阿令的小書童,也是看得傻眼了,沒想到這些人居然會那么怕白芷。</br> 明明眼前的白芷姑娘看起來還是一副手無縛雞之力的纖弱模樣,但是在這些彪悍的小混混的眼里,卻好像是兇神惡煞之輩一般,被壓制的死死地。</br> “玉公子,你沒事吧?”</br> 白芷注意到公孫栩吃驚的眼神,這才將臉上的寒意收斂了幾分,親自彎腰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br> “咳咳……沒事……”</br> 公孫栩一邊強忍著痛苦,一邊盡力從地上起身,隨后用衣袖蹭去了唇邊留下的一點點血跡,目光灼灼地看著白芷,一副很是欽佩的模樣道:“沒想到白芷姑娘竟然如此厲害,真是女中豪杰……巾幗不讓須眉,令在下好生欽佩……”</br> 白芷大概也是沒想到他會這么說,愣了一下,然后便在他那雙清澈眼眸的注視下,逐漸紅了臉頰。</br> 這可真是個傻小子,自己都已經被傷成這樣了,居然還能笑得出來……</br> “先別說話了,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館……”</br> 白芷說著,便強行挽住了公孫栩的胳膊,拉著他便轉了一個方向,朝著醫館的方向走去。</br> “等……等等……白芷姑娘,那這些人……”</br> 公孫栩似乎還不愿意走,回頭看了那群人一眼,似乎是想要將他們就地正法一般。</br> “不必管他們,放心吧,這些日子他們不會再敢亂來的,這里是孟府的地盤。”</br> 白芷毫不在意的說道,拉著他便往另一個方向走。</br> 公孫栩被她拽得踉踉蹌蹌,但奈何白芷的力氣大,雖然是拉著他走,但是卻也能將他整個人扶的穩穩的。</br> “可是……夜色已經深了……咳咳……白芷姑娘你還不回去,一會烤雞涼了,孟姑娘她會不會責備你?其實……咳咳……在下沒什么事的,讓阿令扶在下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br> 公孫栩此時分明是嗆咳的難受,心里卻還掛念著白芷,想讓她回去,怕她受罰。</br> 被他這么一鬧,白芷心里一時間就更加不是滋味了,她開始覺得有些內疚了,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該這樣欺騙他的感情,畢竟這小子雖然是抱著目的來的,但是心地似乎確實沒有那么壞……</br> 而且,這傻小子真心對她,她也不能一直抱著欺騙他感情的想法和他接觸,看他的笑話。</br> 想了想,白芷也終于開始正眼看他,認真的解釋道:“放心吧,小姐不會責備我的,不管怎么樣,你身上的傷畢竟是因為我才受的,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br> “那便多謝白芷姑娘了……也是怪在下自己無能,沒辦法保護白芷姑娘,還需要白芷姑娘來保護在下……實在是慚愧……”公孫栩有些無奈的說道,臉上寫滿了慚愧之色。</br> 白芷頓時蹙起了秀眉,道:“公子不必如此自責,你方才已經做得很好了,他們只是欺負你是外地來的,勢單力薄,但你在那種情況下,還能夠挺身而出,保護我……我才應該感激你才是……”</br> 說到后面,白芷也是有些不太好意思了,她本可以早一點出手,卻偏偏要等到他受傷。</br> 當時她除了震驚之外,其實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想試探一下公孫栩的虛實,看看他是否真的不會武功。</br> 現在看來,他確實不會武功,可能也是因為自小便嬌生慣養的緣故,身子還特別的虛,就這么被踹一腳,對他而言,便已經是很嚴重的傷勢了。</br> 此時的白芷,顯然還沒有意識到,經此一事后,她對公孫栩的態度,已經逐漸的發生了一些改變,至少她不會再用那種玩味的眼神看待他,會用認真的態度和他說話。</br> 將人送到醫館后,白芷順便就將人在醫館里安置了下來。</br> 在確認了公孫栩傷勢不重并無大礙之后,白芷又格外的囑咐了大夫照顧好他之后,這才離開醫館準備回府。</br> 這一次,她并沒有選擇讓公孫栩再送她,而是自己找了一輛馬車坐回去。</br> 因此,她并沒有注意到,在她離開的時候,公孫栩遠遠望著她的眼神……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