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br> 她睜大了一雙濕漉漉的杏眼，可憐巴巴的看著宇文戟，如小女孩撒嬌一般道，“攝政王殿下，真的會為我做主嗎？”</br> 她嗓音軟軟啞啞的，還帶著幾分哭腔，聽起來格外的可憐。</br> 宇文戟卻只覺得可笑，這小丫頭之前可不像是這么柔弱的性子，怎么今日，反倒會來求人了？</br> 而且……</br>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就是在他出現(xiàn)的時候，掐著點送上們來哭。</br> 她這擺明了，就是想讓他兌現(xiàn)之前的諾言，由他出面來替他做主……</br> 畢竟如今的孟擎天，在朝中已經沒有了地位，只是尚有幾分威信而已，有些事情，光是他出面，不一定能解決得了。</br> 所以呀，這丫頭擺明了就是沖著他來的。</br> 如今，這爺倆都可憐巴巴的瞧著他，一副若是他不出來主持公道，二人便會被徹底欺負死的表情。</br> “呵……”輕笑一聲。</br> 宇文戟只覺得又好氣又好笑，他突然便有些后悔，之前當眾對她的許諾了，省的她這樣眼巴巴的將他往渾水里拉。</br> 可一看到她那真誠又無辜的小表情，思緒一轉，腦海中又出現(xiàn)了許多年前，那個扎著辮子一身紅襖的小奶團子。</br> 那時候的她，也是這樣眼巴巴的瞧著他……手里的糖葫蘆。</br> 心里莫名的一軟，他卻是故意冷著臉，面無表情道：“孤說過，會護著你，自然會為你做主。”</br> 頓時頓時破涕為笑，瞇著眼睛看著他：“多謝攝政王！”</br> 卻絲毫不知，自己因為之前哭得太夸張，滿眼淚痕的樣子，笑起來有多傻。</br> ……</br> 此時，東院碧落閣內。</br> 正好是晚膳時分，柳云月與孟扶柳二人很是悠閑的用著晚膳，一張足以坐下十人的大圓桌上，擺滿了精美的佳肴。</br> “夫人，二小姐來了。”門外傳來丫鬟的通報聲。</br> 孟清瑤被帶進了正廳內。</br> “瑤兒怎么過來了？來得正好，既然來了，就坐下來一起吃飯吧。”柳云月微笑著說道，端的是一家主母的風范。雖然心中已經猜到，孟清瑤來這里的目的，卻依然不動聲色。</br> “多謝夫人……”孟清瑤咬著下唇，柔柔弱弱的說道。</br> 孟扶柳在一旁瞥了她一眼，瞧著她此刻的神情，眼神無不是鄙夷之色。</br> 在她看來，孟清瑤簡直就是矯揉造作的典范，也就憑著這張臉還能有些用處了。</br> 孟清瑤十分順從的在柳云月身旁的位置坐了下來，卻并不敢動筷子，只是在她耳邊小聲道：“夫人，我來找你，是有件事情想與你的。”</br> “有什么事情，等吃完飯再說吧。”柳云月淡淡的打斷了她要說的話，臉上的表情一片漠然。</br> “可是……”孟清瑤還想繼續(xù)說，因為她有預感，孟扶歌馬上就會到，等那個時候再說，明顯就晚了。</br> 孟扶柳突然放下了筷子，神情有些不悅道：“我說二姐姐，你沒看見我和母親正在吃飯嗎？你有什么事情不能等等再說，真是沒有一點眼力見，來了孟府這么多年了，這點規(guī)矩都學不好！”</br> 被孟扶柳這么一嘲諷，孟清瑤緊緊地抿起了嘴。</br> 她如何會聽不出來孟扶柳的言外之意，以前倒是不曾從她這里感受到過敵意，自從她與平王殿下接觸之后，孟扶柳便一直看她不順眼，即便如今都要嫁入王府了，也依然處處針對。</br> “夫人……”通報丫鬟再一次出現(xiàn)，面色復雜道：“大小姐來了，要請嗎？”</br> 不等柳云月說話，一個聲音便在門外響起！</br> “二妹妹跑來碧落閣吃飯，怎么不叫上我一起？”</br> 說話間，孟扶歌便施施然的走了進來，而在她的身后，白芷與青蓮十分規(guī)矩的跟著，但二人卻并非空著手來的，一人手里拿著一個破碎的枕頭，而另一個人手里則是拿著一個小木桶。</br> “本夫人讓你進來了嗎？怎么如此沒規(guī)矩！”柳云月一看到孟扶歌，臉色便猛地一沉，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冷冷說道。</br> “呵呵！”孟扶歌直接當著柳云月的面冷笑了一聲，心道，我今天是來算賬的，又不是來求人的，還能容得你閉門不見不成？！</br> “二嬸這話說的就太生疏了一些，我們不是一家人嗎？家人之間，何必這么講規(guī)矩。”孟扶歌一邊說著，一邊就在飯桌上找了個位置坐了下來。</br> “孟扶歌，你當真以為我這個主母只是個擺設？”柳云月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盯著孟扶歌，危險地瞇起了雙眼。</br> 其實她在聽說孟扶歌察覺到自己中毒時，便已經做好了準備，心中自然是沒有半分慌亂。也已經想好了要如何對付她，但看她如此氣定神閑的樣子，她還是趕到了一陣憤怒和不安。</br> “自然不是擺設，二嬸這里一頓的飯菜，頂我們院子里吃三天了，還是過年過節(jié)才能有的待遇。”孟扶歌忙活了一天，也是有些餓了，瞧著桌上的菜真是不錯，便拿起筷子，旁若無人的吃了起來。</br> 柳云月是真的沒想到，孟扶歌居然直接開始吃菜了，一時間，剛想罵出口的話，直接就哽住了，原本冰冷的臉色，漸漸的泛出一抹鐵青色。</br> 一旁，孟扶柳和孟清瑤忍不住看向孟扶歌，完全猜不到她來這里究竟是什么意思，竟然在柳云月的面前如此囂張，半點顏面都不顧及了。</br> 孟清瑤原先還十分的緊張，生怕孟扶歌率先找自己的麻煩，見她完全沒有理會自己，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氣。</br> “味道還真是不錯，也難怪這些年夫人的身子日漸豐腴，原來是把我父親這些年的俸祿吃進了肚子里。”孟扶歌一邊盡情的吃著美味佳肴，一邊用嘲諷的語氣漫不經心的說道。</br> “你！”柳云月聽到這句話，氣得簡直要掀桌，突然間想起之前宇文戟說讓他們把俸祿還回去的事，心里便更恨了，恨不得直接就撕了孟扶歌這氣焰囂張的臉。</br> “孟扶歌！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居然敢對本夫人如此無禮！府內中饋是你可以隨便過問的嗎？還不滾出去！你也配在這里吃飯！”</br> 惱火之下，柳云月直接便開始大罵起來，盛怒之下，她竟是絲毫沒有顧及到一件事，如果她真的對孟扶歌動手了，萬一孟扶歌出了什么事，她要如何向宇文戟交代？他可是當眾說了會護著孟扶歌的！</br> “來人！把這個目無尊長的東西帶下去關進柴房，讓她好好反省反省。”</br> 柳云月話音剛落下，周圍便瞬間涌進來一些家仆和暗衛(wèi)，林林總總加起來有十幾人，一看就知道是早有準備，等著孟扶歌過來。</br> 而此時，坐在座位上的孟扶歌，卻依然沒有放下手里的筷子。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