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到底是誰？！是不是你殺了我的燁兒！他在那里！”</br> 上官若崩潰大哭，已然顧不得自己的形象，也顧不得害怕，狠狠地拽住了男人的衣襟，眼里透出一股子兇狠勁。</br> 顯然，眼前這個男子與皇后以往見過的人都不同，他之所以會出現在這里，顯然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也有了絕對的把握……</br> “不知母后還記不記得，自己當初，可是生了一對雙生子，可歷來帝王家，雙生子皆為不祥，無法繼承大統。所以，為了能順利當上皇后，親手殺死了其中一個，只當自己，從未生過那一個……是么？”</br> 男人緩緩地說著，那雙和宇文燁幾乎相差無二的眼里，帶著無盡的嘲諷之色。</br> 不同于宇文燁那般純凈澄澈，充滿了單純與正義，他的眼里卻滿是黑暗與毀滅，是渾濁的，是骯臟的。</br> 明明就應該享受東宮一切的他，卻因為一個決定，成為了一個不該存在的人……</br> 上官若雙目赤紅，眼眶之中包著淚水，帶著哭腔顫聲道：“不可能！不可能的，他已經死了……死了！當時接生的嬤嬤說，孩子出生就已經死了，我沒有聽到他哭！我沒有！”</br> “沒錯……母后說得對，就是因為他沒有哭，所以就被拋棄了，成了這世上最不該存在的人……因為母后想要當皇后，想要讓自己的孩子當上太子，所以，你把那個不該存在的孩子徹底的忘了，對嗎？”</br> 男子平靜的看著上官若，用置身事外的語氣，語調平淡的說著。</br> 可這樣平淡的話語，落在上官若的耳中，卻宛若一道驚雷，她渾身一顫，似乎接受了這個事實，道：“你……真的是那個孩子？可……這些年你在哪兒？”</br> “呵……”</br> 男人笑了，笑得那樣諷刺，那樣可笑。</br> 他換了一個嗓音，道：“皇后娘娘以為，我會在哪兒？”</br> 上官若表情一僵。</br> 這個嗓音，這個語調……是一直在燁兒身邊照顧的暗衛鬼煞！</br> 那個被她親自從暗衛營之中挑選出來的佼佼者，他一直沒有露面，原因是面部毀容，當時她曾見過一眼……臉上那猙獰的刀疤讓她并未仔細看他，之后他一直以面具示人，她亦沒有懷疑，畢竟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暗衛。</br> 所以……這些年他一直在宇文燁的身邊？！</br> “是啊，這些年，我一直和弟弟在一起，形影不離，我對他的一切，都一清二楚，對母后您的一切，也一清二楚……可是你們兩個人，誰都不知道我是誰。”</br> 說著，他露出了一個冷冷的笑。</br> 聽到這里，上官若只覺得渾身發冷，不寒而栗，道：“你既然活著，為什么不早點出來……你為什么要……”</br> “出來？母后是在與我說笑么，我若是出來了，等我的下場，不還是只有一個死字！其實原本，我是打算等宇文燁登基之后，再頂替他的身份，可是現在……有宇文戟在，如宇文燁這般的廢物，怎么可能拿得到王位？相信我的父皇也很擔心這件事情，所以，我得早一點頂替了這個廢物，除掉宇文戟！才能順利繼承大統，母后覺得呢？”</br> 男子語調輕快說完，便對著上官若露出了一個十分純良的笑容。</br> 他這般笑的時候，嘴角上揚的弧度他的神情幾乎無二，顯然是經過了無數次的練習……</br> 偏偏就是這種籌謀多年，心思縝密的行為，愈發地讓人覺得恐怖。</br> “你……你這個瘋子！宇文戟現在才是國之根本，你怎么可能除得掉他，你……”上官若徹底慌了，回想起自己之前答應孟扶歌的那些話，一時間渾身戰栗不止。</br> “告訴母后一個好消息，弟弟他還沒死，不過……我把他藏在了一個你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若是我開心，我能讓他安然度日，我若是不開心了，只要一句話，他便能生不如死……”</br> “不要傷害他！求求你……”</br> 上官若突然尖叫了一聲，道，“你千萬不要傷害他，我可以什么都不說，太子讓你當，皇位讓你坐，只求你……不要傷害他……”</br> 說到這里，上官若已然淚流滿面，她本以為，自己更在乎的是權勢，但是她沒有想到，其實她和宇文燁的母子之情更甚，早已經無法割舍。</br> “只要母后乖乖地聽話，我怎么可能會傷害自己的‘親弟弟’呢……”</br> 說到這里，男子的臉上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道，“不過……我倒是想讓母后幫我一個忙。”</br> 上官若臉色刷白，渾身顫抖，如見到惡魔一般，極度驚恐警惕地看著眼前之人，強自鎮定道：“你想做什么？”</br> 如今的太子殿下微微一笑，重新躺回床上，一臉溫和道：“母后放心，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要得到一個女人。”</br> ……</br> “圣旨到，孟府永安郡主前來接旨——”</br> 孟府大門外，來了一群宣旨太監，人數倒是不多，但是陣勢卻很是巨大，瞬間引來了不少百姓的圍觀。</br> 收到消息之后，孟扶歌便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立刻準備出去接旨。</br> 孟擎天在經過薛楊的針灸之后，雙腿也終于恢復了一些力量，在孟扶歌的攙扶下，已經可以慢慢地步行了，而且薛楊也說了他需要時常走動，于是，孟扶歌便扶著他一路走去，一道過去接旨。</br> 孟扶舟也還沒走，和孟扶歌一左一右的攙著孟擎天的胳膊。</br> 而在他們的身后，便是浩浩蕩蕩的家丁下人了。</br> 由于老爺子的身體突然轉好，一時間，孟府的氣氛都變得融洽起來，一行人就這么慢慢悠悠走到門口，準備下跪接旨。</br> 門口的太監一見到孟扶歌，便立刻堆起了笑容道：“攝政王有旨，老將軍身體虛弱，用不著下跪行禮。郡主身份貴重，更是不需要行禮了。”</br> 這番話，可以說是給人了極大的榮譽，百姓們紛紛投來了羨慕的目光。</br> 不愧是攝政王殿下的女人，連接圣旨都不需要下跪，這個身份，這個殊榮，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有的。</br> “既然如此，還請公公宣讀旨意吧！”孟扶歌說不跪就不跪，攙扶著老爺子定定的站著。</br> “是是是！咳咳——”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