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孟清瑤身旁的孟扶歌突然冷冷一笑,一腳踹在了她的臉上,將她整個人踹飛出去,“砰”一下,臉朝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br> 這一腳,自然是阻止了她自傷,但,卻讓她更顯狼狽不堪!</br> 原本那精致絕美的臉上,頓時出現了一個清晰可見的鞋底印……</br> 在孟清瑤捂著臉頰一臉茫然,尚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事時。</br> 孟扶歌一個箭步上前,從她手中奪過那支發簪。</br> “你……”孟清瑤看著孟扶歌的眼神突然變得驚恐了起來。</br> 孟扶歌卻絲毫沒有給她開口說話的機會,將發簪抵在了孟清瑤的太陽穴處,然后,俯身在她耳邊壓低了聲音道:</br> “妹妹,別人玩剩下的招數,就別撿來用了,上不得臺面,知道嗎?這簪子,往胸前戳,是戳不死人的,要往這兒才行……”</br> “啊……”</br> 突然對上孟扶歌陰冷且充滿殺氣的眼神,孟清瑤雙目瞪圓,喉嚨一陣嘶啞,嚇到幾乎發不出聲音。</br> 看到這一幕的顧娉婷,顯然也是被嚇到了,條件反射一般沖上來護住了孟清瑤,狠狠地推開了孟扶歌!</br> “別傷害她!”</br> 顧娉婷一把抱住了差一點就香消玉殞的孟清瑤,心里滿滿都是后怕,一瞬間淚如雨下。</br> 孟清瑤躲在顧娉婷的懷里,哭到梨花帶雨,我見猶憐。</br> 而被顧娉婷一把推開的孟扶歌……</br> 這一刻,就像是被隔離在外的陌生人一般。</br> 然而,孟扶歌的表情,卻十分的冷靜,像是早就已經料到會有這樣的結果。</br> 她起身,當著顧娉婷的面,將手里的簪子“咔嚓”一聲,掰成了兩半。</br> “孟夫人,到現在還以為,我會傷害她嗎?我若是想讓她死,她還能有命出現在這里!既然你們母女情深,那么,今日這個誣蔑的罪名,我孟扶歌認下!從此以后,我雖是孟家大小姐,卻不再是你顧娉婷的女兒!”</br> 孟扶歌死死地攥著手里那根已經斷裂的玉簪,任由碎裂的斷口刺破掌心嬌嫩的皮膚,試圖用疼痛與鮮血,來提醒自己保持理智。</br> 看著孟扶歌冰冷的眼神與決絕的語氣,顧娉婷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冰水,臉色刷白一片,眼里滿是驚愕與惶恐之色。</br> 怎么會變成這樣?</br> “歌兒……你別生氣,娘不是故意的,娘沒有不相信你……”顧娉婷慌亂的推開了孟清瑤,試圖去抓孟扶歌的手,解釋些什么。</br> 然而,卻被孟扶歌一個干脆利落的轉身,避開了。</br> “孟清瑤,才是你的女兒!我?不配!”</br> 孟扶歌不看她一眼,將手里碎掉的簪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br> 那是她曾經說要留給她的嫁妝,卻送給了孟清瑤。</br> 如今,簪子回到了自己的手里,卻已經斷裂,染了鮮血,再也無法修復!</br> 就像……她與顧娉婷的母女情分。</br> 這一刻,不少人看著孟扶歌的目光,都多了幾分同情之色。</br> 明明是真正的孟家大小姐,有著親密無間的血緣關系,卻被自己的親生母親一次又一次的傷害,明明救了孟清瑤一命,反而還被誤會要傷害她被推開。</br> 此情此景,竟是讓不少人都忘了,孟扶歌之前那十分惡劣的名聲了。</br> “是臣女衣著不得體,冒犯了皇后娘娘,請皇后娘娘責罰!”孟扶歌直挺挺的跪在地上,一字一頓說道。</br>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br> 眼神各異。</br> 柳云月和孟清妍母女,自然是幸災樂禍,快意滿滿。</br> 宇文赫與孟扶柳就更不用說了,早就盼著孟扶歌生不如死,看到這一幕,心中又豈會不舒爽。</br> 倒是太子宇文燁,似乎是看出了孟清瑤有著和孟扶柳一般無二的心機,朝著孟扶歌投去了同情的目光。</br> 而宇文戟,則是面無表情的喝著茶,情緒毫無波瀾,就好像今天發生的事情,都與他毫無關系,絲毫沒有將孟扶歌放在眼里。</br> 薛彩站在宇文戟的身后,同樣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什么情緒都沒有表達出來。</br> 因為她知道,現在還不是她出場的時機,還沒到她站出來的最好時機。</br> “罷了,此事不能怪你,退下吧!莫要再擾了今日賞月的好興致!”</br> 眾目睽睽之下,皇后自然不能因為衣著太寒酸而責罰孟扶歌,但卻也不會再賞賜于她,直接揮了揮手,便將此事揭過了。</br> “多謝皇后娘娘!”</br> 孟扶歌謝完恩,轉身便走。</br> “歌兒……”</br> 顧娉婷神色慌亂的追了上來,試圖挽回孟扶歌,試圖于她解釋什么。</br> 但顯然,事已至此,一切都是徒勞。</br> 孟扶歌壓根沒有給她任何說話的機會,甩開她頭也不回便走。</br> 掃了一眼賓客席上,見后方有幾個零星的空座位,便打算找個角落坐下來。</br> “姐姐,坐我身邊來吧!”</br>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響起,孟扶柳主動朝著她招了招手,朗聲道。</br> 孟扶歌看著孟扶柳,目光一陣流轉,這個時候主動叫她過去,若是沒有懷著什么目的,打死她都不信。</br> 但偏偏在眾目睽睽之下,她還沒辦法拒絕!</br> 既然如此,她便過去看看她打的什么主意……</br> 孟扶歌自然沒有忽略宇文赫陰鷙挑釁的眼神,可偏偏,有宇文戟在,她一點都不怕!</br> 她敢肯定,方才宇文戟之所以不出聲,那是因為知道她能夠自己解決問題,若是宇文赫真的想要她的命,他絕不可能袖手旁觀。</br> 于是,孟扶歌幾乎沒有猶豫,便坐到了孟扶柳的身旁。</br> “姐姐的身手可真好,居然反應如此快,方才若不是你那一腳,真讓皇后娘娘在今日見了血,咱們孟府可就闖大禍了……”</br> 孟扶柳一臉欽佩的看著孟扶歌,萬分感慨的說道。</br> 然而,她的表情在孟扶歌看來,卻是虛偽至極。</br> “怎么會見血,就算我不動手,想來,‘情深義重’的平王殿下也不會坐視不理,眼睜睜的看著孟清瑤自戕。”</br> 孟扶歌半點不客氣的說道,一句話,既諷刺了宇文赫,又打了孟扶柳的臉。</br> 誰不知道這兩人是怎么湊到一起的,裝什么恩愛?</br> 宇文赫面色一黑,冷冷的看著孟扶歌,卻并未開口說話,這個時候說話,豈不自降身份。</br> 雖然他是真的很想一把掐死眼前這個囂張的女人,但,想到后面能讓她萬劫不復的計劃,便硬生生忍了下來。</br> 顧娉婷和孟清瑤被請回了席位上坐了下來,中秋晚宴上這一插曲,好似就這么過去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