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難得有機會出門一次,但孟清瑤不敢打扮的太過刻意。</br> 換上一身淺黛色長裙,挽了一個簡單卻又不失溫婉的發(fā)型,以最普通的白玉發(fā)簪作為裝飾,便算是打扮好了。</br> 打扮確實不出彩,但孟清瑤有著旁人難及的容貌,她穿得越簡單,反而襯得她氣質出塵,像極了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br> 而孟扶歌就不一樣了,為了掩人耳目,她直接換上了一身男裝,戴上了銀色的面具。</br> 而這身裝備,正好就是她曾經用過的。</br> 假扮成公孫邑的樣子出門招搖撞騙,倒也是個不錯的主意,至少能給她省去一半的麻煩,而且……不論她在哪里逛,他們都會在第一時間發(fā)現,并且找上門來。</br> “青蓮,你留在家里照顧娘親,白芷跟我走就行。”</br> 準備妥當后,孟扶歌一邊往外走一邊吩咐道。</br> 青蓮應了一聲,沒說話。</br> 雖然她也很想出去逛逛街,但明顯小姐更喜歡白芷一些,她自然不敢多說什么,但心里難免還是有些失落。</br> 孟扶歌走出房門時,孟清瑤已經在門外等著了,完全沒有給她甩掉她的機會。</br> “姐姐如此打扮,倒真不像姐姐了,像極了兄長。”</br> 孟清瑤靜靜地站在廊下,看著孟扶歌掩唇一笑,無限嬌羞。</br> 若眼前之人并非是孟扶歌,而是風華正茂的少年郎,或許真的會為眼前之人所傾倒,但很可惜,她不是。</br> “你少說了一個字,是我的兄長,與你有何干系?”</br> 孟扶歌絲毫不留情面的說道。她也就是在顧娉婷的面前,才與她虛與委蛇,等出了門,她還指望她能有好臉色?</br> 孟清瑤倒也不顯得生氣,只靜靜看著孟扶歌,諾諾道:“小姐說的是。”</br> 孟扶歌不由得蹙了蹙眉。</br> 這個孟清瑤,似乎有些變了……</br> 也是,人總是要學著長大的,她若還是和以前一樣,被她幾句話就能刺激到,那就是蠢到無可救藥了。</br> 沒再理會她,孟扶歌徑自朝著孟府的偏門走去。</br> 孟清瑤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后,自覺地與同樣穿著男裝的白芷站在了一起,侍從的位置。</br> 上了馬車之后,孟扶歌便直接給了孟清瑤一頂帷帽。</br> “等一會到了街上,你若是不戴著這個,我權當不認識你這個人。”</br> 她若是暴露了身份,也就等于暴露了她的身份,就算不被人認出來,也會給公孫邑帶去不少的麻煩。</br> 可她若是遮掩了容貌,基本上就不會有什么大問題了。</br> 孟清瑤自然不會傻到拒絕,自然的接過了孟扶歌遞過來的帷帽,隨時準備戴上。</br> 她雖然已經恢復了美貌,但是也并不急于一時的展現,畢竟再過不久……便是中秋夜宴。</br> 馬車緩緩驅至京都城最大的成衣閣——金縷閣。</br> 金縷閣,顧名思義,這里的衣料寸縷寸金,極為昂貴。</br> 此處的布匹綢緞,都是用的全京都城最上等的料子,在這里,即便是選用最普通的料子,做一件最普通的衣服,都需要上百兩白銀。</br> 如若想要做得更華麗一些,最好的一件成衣甚至能賣出萬兩銀子。</br> “小姐……您這是去哪里?咱們是不是走錯了……”白芷小心翼翼的拉了一下孟扶歌,忍不住提醒她。</br> 咱們可是只帶了十兩銀子啊,居然敢來這金縷閣……只怕是連一塊帕子都買不起啊!</br> 孟清瑤亦是踟躕不前,不過,透過面前的薄紗,她的目光落在了金縷閣內,瞬間便墻上掛著的精美華服給吸引了。</br> 看到好看的衣服,她自然是喜歡,只不過是因為之前穿不起,才會穿得如此簡單……</br> “慌什么,你也不看看本公子這身打扮,自然是要來的。”孟扶歌泰然自若的說道。</br> 現在的他,可是頂著公孫邑的身份出現的。</br> 而這金縷閣,正好就是宋驚羽開的,這里面的人見到她,自然會前去傳信。</br> 至于銀子……就更不必擔心了。</br> 以公孫邑和宋驚羽那死要面子之人,必然不會輕易開口問她討要銀兩,那怕是討了,她也有辦法賴賬。</br> 這二人,也是有些把柄在她的手上。</br> “客官里邊請,不知二位客官是來做衣服,還是買布匹?”</br> 店小二在看到孟扶歌這一身打扮之后,立刻十分殷切的迎了上來。</br> 他當然一眼就看出了不對勁,眼前之人雖然裝扮的十分到位,但是身形和氣質卻與真正的霽月公子相差甚遠。</br> 這很明顯就是個冒牌貨。</br> 但即便知道了是冒牌貨,他也絲毫不敢怠慢,因為上面可是發(fā)過話的,只要是穿著這一身裝扮之人,不管是不是公孫邑,都必須要給予公孫邑親臨的待遇。</br> 畢竟……在這京都城內,也不會有第二個人,敢如此光明正大的假扮他了。</br> “既買布料,也做成衣。”</br> 孟扶歌語氣淡淡的說著,目光在鋪內緩緩掃過,卻并未找到自己想要的料子。</br> “客官里邊請!”店小二很是敏銳的察覺到了孟扶歌的意思,十分熱情的帶著孟扶歌去了內閣,將金縷閣內最上乘的布料都拿了出來。</br> “客官您慢慢挑,要是您覺得小人伺候的不如意,小人立刻去請掌柜的過來……”</br> 孟扶歌了然的點了點頭,“去吧。”</br> 小二立刻識趣的轉身往外走,卻轉身時,正好碰上了迎面而來的兩位貴客。</br> “喲!平王殿下,您今兒個怎么有空過來?快快快,里邊請,這外邊的衣服,您就甭看了,里邊的衣料您隨便看,小的這就去請掌柜的過來!”</br> 這小二也是個眼尖的,一下便看到了眼前這衣著名貴、氣度非凡的貴客,頓時一聲夸張的驚呼,言語間盡是夸張的諂媚討好之意。</br> 一邊說著一邊招呼了別個店小二前來招待,自己則是快步的往外走去。</br> 而已經身在內閣的孟扶歌和孟清瑤,在聽到平王二字時,身形皆是一頓。</br> 孟清瑤更是渾身一僵,不自覺的往后看去……</br> 一襲白衣翩翩的男子,腰間配著一枚精致的鴛鴦玉佩,面若冠玉,氣質尊貴,給人一種意氣風發(fā),翩若驚鴻之錯覺。</br> 而在他的身側,還站著一名女子。</br> 女子身材并不纖細,嬌媚的容貌亦不顯得多么驚艷,但是她身上穿著的衣服,卻半點也不比金縷閣的差,一看便知價格不菲。</br> 她只挽了一個簡單的婦人的發(fā)髻,頭上卻簪滿了琳瑯貴重的首飾。</br> 看到來人,孟清瑤直接愣住了。</br>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會在這里碰到宇文赫與孟扶柳!</br> 而令她不能接受的是,才過去短短幾日時間,孟扶柳已然有了身為王妃的氣度,舉手投足間,早已不再是當初的那個她……</br> 【作者有話說】</br> 感謝大家支持本書哈~~~后面的劇情馬上展開,看到這里的就不要棄文啦,后面會更加精彩~各種打臉啪啪啪~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