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熠穿著一件寶藍(lán)的云錦衣衫,系了玉色的腰帶,腰上懸了一塊雕鳳的翡翠玉佩,長身玉立在陽光下,俊美不凡。再加上生在豪門大族,耳濡目染,又給他添了幾分貴氣,更是令人過目難忘。一路走來,引得不少丫鬟駐足。
慕容琴穿著一身窄袖紫衣,配以折裥密布、翠蓋珠結(jié)的月白長裙,領(lǐng)口和裙擺都繡著小小碎碎的白色梨花,配上她有些蒼白的臉色,倒有些冰姿玉骨,香肌麝薰的滋味,比平日的模樣添色不少。
慕容琴由丫鬟攙扶著,一路弱柳扶風(fēng)的走來,走到一處,身子微微的傾斜,似乎要暈倒在地,那東方熠趕緊上前攙扶著她。
“小姐,咱們先進(jìn)去說!”秋月怕南宮懿上火,要南宮懿的手進(jìn)了偏院。
南宮懿不動,心中冷笑。她才不在乎那個男人與誰在一起呢,只是一定是她拋棄東方熠,而不是東方熠拋棄她!
“今日國公府的東方二公子前來向大小姐提親了,老爺與夫人已經(jīng)答應(yīng)了!”秋月見南宮懿不肯動,她只得低聲解釋道,小心翼翼的望著南宮懿的臉色。
“小姐,如今米已成炊,您就認(rèn)了吧,夫人自然心里覺著對您有虧欠,以后會為您找個好婆家的!”秋月見南宮懿不說話,更是擔(dān)心,扯了扯南宮懿的衣袖。
吳阿蒙站在南宮懿的身后,望望南宮懿,再望望走來的東方熠與慕容琴,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南宮懿站在偏院門口紋絲不動,等著東方熠與慕容琴兩人說笑著走過來。
一眼看到南宮懿,慕容琴就覺著手臂上的傷口疼的厲害,她雙眸瞬間血紅,死死的盯著南宮懿,恨不得剝皮抽筋,不過因為身邊有東方熠,她只得強忍著,想要帶著東方熠走另外一條路,避開南宮懿,畢竟現(xiàn)在是關(guān)鍵時刻,等她與東方家的親事確定下來,再收拾那個小賤人也不遲!
東方熠早就瞧見了南宮懿,若是以前,他根本就不會將南宮懿放在眼中,不過自從上次在慕容府見到南宮懿扇慕容琴的耳光之后,他突然想看看今日會發(fā)生什么事情。
他緩緩的勾唇,故意帶著慕容琴迎上南宮懿。
東方熠停在南宮懿的面前,居高臨下望著南宮懿,眸色中全是玩味。
因為有東方熠在,慕容琴也挺起胸膛來,冷冷的望著南宮懿。
三個人誰都沒有說話,就那樣僵持著。
南宮懿個子雖小,氣勢卻一點不輸給東方熠與慕容琴。
東方熠玩夠了,冷冷笑道:“南宮懿,你是不是舍不得本公子?可惜這輩子,你都將是個官奴,配不上本公子了!”
南宮懿緩緩的勾唇,眸色一暗,“的確是配不上,不過是你配不上我,東方熠!”
東方熠一怔,正待要大發(fā)脾氣,卻被慕容琴攔住。
“表妹,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可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如今你的身份……”慕容琴佯裝出一副為南宮懿著想的模樣。
“你還想挨揍嗎?一根手臂上全是傷疤還不夠嗎?臉上也想要有?”南宮懿冷冷的打斷慕容琴的話,反聲問道。
慕容琴臉色一變,直覺的捂了手臂。
東方熠回眸望著慕容琴,見她捂著手臂,眸色便一暗。
東方熠對什么都要求完美,他不滿意與南宮懿的親事,就是因為這門親事并非出自他的本意,是老國公強加在他身上的,他本就瞧不上慕容琴,若不是有苦衷,今日他絕對不會跟著國公夫人前來提親,如今他一聽說慕容琴的手臂上全是疤痕,他一想象到那個樣子,胃里就翻江倒海的難受!
慕容琴見東方熠死死的盯著她,她立刻漲紅了臉,低聲道:“東方公子,你別聽她胡說,她……”
南宮懿懶懶的抱了雙臂在眼前,“據(jù)我所知,風(fēng)痕鞭造成的疤痕無藥可醫(yī),你的風(fēng)痕鞭,不就是以這個才聞名江湖的嗎?”
慕容琴是臉立刻鐵青,她死死的瞪著南宮懿,氣的渾身顫抖。
“風(fēng)痕鞭?不是你的武器嗎?怎么會傷了你自己?”東方熠問道。
慕容琴不知道如何解釋。
南宮懿冷笑一聲,望向東方熠,“這么一看,你們兩個還真的般配,那就先在這里祝你們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南宮懿說完,灑脫的負(fù)手在身后,懶懶的招呼了看傻眼的吳阿蒙,“阿蒙,愣著干什么?跟我進(jìn)來!”
吳阿蒙趕緊應(yīng)了一聲,又看了一眼慕容琴,這才跟在南宮懿的身后進(jìn)了偏院。
“小姐,那位小姐也被風(fēng)痕鞭所傷?”吳阿蒙在后面追著問道。
南宮懿斜眸看了他一眼,“怎么?你有興趣為她治療?那可是個蛇蝎美人,小心惹禍上身!”
吳阿蒙一下子漲紅臉,“小姐說到哪里去了,我要說的是,風(fēng)痕鞭的鞭傷并不是無藥可解,我就知道有一種叫做紅結(jié)草的藥……”
吳阿蒙的話還沒有說完,腳背就被南宮懿狠狠的踩了一腳。
“啊,小姐,您這是干什么?”吳阿蒙滿臉的委屈。
“閉上你的嘴,沒人會當(dāng)你是啞巴,再說這種事情,告訴本小姐一人就行了,你想嚷嚷的全世界都知道嗎?”南宮懿瞪了他一眼。
吳阿蒙一愣,“這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情,為什么不能讓人知道?”
南宮懿狠狠的瞪著他,真不知道留下這個人在身邊,到底是對還是錯!
東方熠本以為南宮懿會哭鬧不休,卻沒有想到竟然是這樣的結(jié)果,他轉(zhuǎn)眸望向慕容琴,冷聲笑道:“你不是橙階靈士?竟然連一個什么都不是的小姑娘都打不過,還被自己的護(hù)身武器所傷?”
慕容琴急聲道:“不是,是那個南宮懿偷襲我,我才……”
東方熠冷冷的說道:“什么武林世家,我看就是草包世家!”
東方熠說完,轉(zhuǎn)身徑直離開。
慕容琴心急如焚,她想要追上去解釋,可是又不知道如何解釋,她一動,又扯動了傷口,撕心裂肺的疼。
“小姐,小姐,身子要緊!”丫鬟趕緊拉著她。
慕容琴恨的咬的嘴唇都有了血印,她惡狠狠的盯著偏院,沉聲道:“婉玉,這個仇我一定回報!”
丫鬟趕緊應(yīng)著。
不遠(yuǎn)處的亭子里,慕容箏穿著一身蔥綠盤扣對襟小襖,配淺黃色繡嫩竹的八幅湘裙,頭上梳了雙髻,一對累絲云紋鑲碧璽的鎦金銀簪子插在發(fā)髻底部,看出來是精心打扮的。
她看著前面發(fā)生的一幕,忍不住得意道:“有人非要向上撲,可也得看別人喜歡不!”
身旁的丫鬟低聲說道:“可是今日那國公夫人是來向大小姐提親的……”
“提親怎么了?嫁過去不受寵,還不如不嫁呢,東方公子喜歡的是我,才不是那個老妖怪呢!”慕容箏緩緩的起身,低聲道:“看著吧,我一定會嫁進(jìn)國公府的!”
丫鬟不敢再說什么。
東方熠不等提親的儀式結(jié)束就回了國公府,弄得國公夫人十分的尷尬,好在她也不十分瞧得上慕容府,也就沒有多說什么,匆匆的結(jié)束了提親,也就告辭。
大廳中,慕容稟氣的臉色漲紅,東方熠早走,甚至都沒有拜見他這個準(zhǔn)岳父,讓他面上無光。
南宮斐勸道:“算了,以后等琴兒嫁過去以后,他早晚來拜見你,你著什么急?如今這親事談成,我也就放心,等著將那東西到手,就趕緊將那個惹禍精掃地出門!“
她剛才派宛若去問了慕容琴,才知道東方熠是生南宮懿的氣,這才提前離開,此刻她心里厭煩透了南宮懿!
“那是最好,本座再也不想看到那個人!”慕容稟沉聲道。
南宮斐點點頭。
入夜,南宮懿走了出去,現(xiàn)在她習(xí)慣晚上夜深人靜的時候打坐,如今這個身體還虛弱的很,她需要調(diào)息,將之前她的心法與這副身體融合。
南宮懿來到慕容家最后面的一棟廢舊的院子,這是她幾天前發(fā)現(xiàn)的,這里以前是個跨院,不知道為什么荒廢了下來,如今野草有半人高,院墻斑駁,門墻殘破,在寒涼的秋月里,泛著一股潮濕腐爛的味道。
南宮懿找了一處干凈的地方坐下來打坐吐納,四個小周天之后,她突然張開了眼睛。
除了她,還有一個呼吸在這個院子里!
南宮懿抬眸,對上院落角落一棵鳳凰樹上的紅影。
借著月光,南宮懿這才看清,那樹上是一個人,黑漆漆的長發(fā)披散在眼前,遮擋了半邊臉頰,沒有遮擋的那半邊,竟然全是血,看不到臉,看不到眼睛,被紅艷艷的的糊成一團(tuán)。
南宮懿心下一沉,她被嚇了一跳。
殺人無數(shù),她從不相信鬼神之說,不過還是被樹頭的人影嚇了一跳。
“是誰在那里裝神弄鬼?”南宮懿沉聲問道。
那抹紅影一下子向南宮懿飄來,南宮懿站在那里,動也沒動,只是凝神戒備。
就在紅影飄向南宮懿之時,南宮懿看清了那人根本臉上只是蒙了塊紅色面紗,在黑夜中看起來,那紅色面紗像極了血流滿面,十分的詭異。
那人緩緩的張著雙手,整個人就像是一張紙一般,飄飄然然的落在了南宮懿的面前。
南宮懿看清了眼前是個男人,身材挺拔修長,卻偏偏穿著一身紅衣,紅紗蒙面,佇立于淡月下的他,極腰的長發(fā)在秋風(fēng)中輕柔地飛揚。他的臉上蒙著的紅色面色,剛好擋住了半個臉,露出一雙攝人心魄的茶色眼眸,觸人心弦,偶爾有青絲掠過,魅惑到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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