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說，整個案子有了重要的突破，嘉文和韓浩回家安穩的睡了一覺。
    第二天一早，嘉文先去接了曹帥，送大爺一樣把他送到了毛驢科技的公司樓下。
    曹帥依舊是一副大褲衩子大拖鞋的裝備，走起路來一搖三晃。
    過一會韓浩趕來，上了嘉文的捷達車，掏出煙來舒舒服服的抽了一口。
    “文兒，你說這個徐德利到底是怎么想的，自己一身好手藝，鬧得這么一個結果。
    這事兒就是有李宗偉和柳濤參合大不了一起干，也比殺人強啊。”
    嘉文也是一陣唏噓。
    “這事兒誰能說得好呢，激情殺人就是這樣，就跟你20歲的時候覺得娶不到自己喜歡的女孩就是世界末日一樣。其實殺人很少有事后不后悔的。
    現在是后悔也晚了，不只人殺了，自己也掛了。
    聽說李宗偉的父母來的當天就跟徐德利父母打起來了，兩邊都是五六十歲的老人。
    都沒了兒子，悲傷的心情可想而知。
    最后真正痛苦的都是活著的人。”
    兩人就這么在車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這話。
    快到中午的時候才接到曹帥的信息。
    “硬盤出現，是否行動？”
    “行動！”
    嘉文簡單的回答，然后跟韓浩一起穿著警服，急急忙忙上了毛驢科技所在的大樓。
    嘉文和韓浩出現在辦公室門口的時候正聽見柳濤在對著曹帥大喊。
    “你下來。有本事你下來。”
    “不下，打死也不下。有本事你上來。”
    接著就是一陣乒乒乓乓的敲打聲。
    嘉文跑到辦公室里間的一間會議室一看，差點沒笑出聲來。
    只見曹帥摟著硬盤，爬上會議室里的檔案柜，手里拿著一個拖把向下揮舞。
    下面柳濤，矮胖子，謝頂小青年等人正對著他指指點點。
    “不許動，警察。”
    韓浩大喊一聲。不過倒是沒掏槍而是拿出警官證。
    對付這些技術宅，有這個就足夠了。
    幾個大男人看到警察出現都傻眼了，有事的如謝頂青年和矮胖子直往人后躲。
    不明真相的傻呵呵的看著嘉文兩人不知道作何反應。
    只有柳濤嘆息了一聲，放下一個跟曹帥對峙用的掃帚，看了看向他走來的嘉文，不言不語。
    “下來吧，快去確認一下東西里面的內容。”
    嘉文說的當然是確認這個硬盤是不是徐德利的。不過看場面和柳濤緊張的樣子應該沒問題。
    “給我一個小時時間。”
    曹帥說完推開一個當著他的毛驢科技的員工，哼著小調，找了一臺電腦，開始破譯徐德利在上面加裝的密碼程序。
    “聊聊吧，柳總！”
    嘉文在看柳濤，這個一直給人精明強干印象的男人這次很干脆，直接帶著嘉文跟韓浩去了他的辦公室。
    “都是我安排的，跟我的員工沒有關系。”
    這男人倒是夠義氣，關鍵時刻明顯一副全都扛下來的氣概。
    “從頭說吧，徐德利為什么弄死李宗偉，跟這個硬盤里的程序有沒有關系？”
    “我也不知道，我全都實話實說，你們自己分析吧。”
    原來徐德利設計的這款軟件早在一年前柳濤和李宗偉就在暗中關注。
    當時誰都沒想到這家伙真能搞出個七七八八來。就在最近，徐德利開始在工作休息的時候聯系一家上海公司說軟件的事情被我無意間看見。
    于是我跟李宗偉就準備跟他攤牌，或是高價收購他的發明，或者合作開公司。
    不過當時被他拒絕了。
    之后我又跟他聯系了兩次，而且給出的價錢越來越高。結果他都是一口回絕。
    后來我打聽出他是因為女朋友羨慕大城市生活，所以打算找一家上海公司合作。
    條件之一就是要上海戶口，和一套上海郊區的住房。
    說實話這個條件我和李宗偉沒法滿足，我們的跟在東北，關系也都在回春。
    于是我就想了一個辦法，利用公司聚餐的機會鼓勵公司的一個懂事的兒子去追他女朋友。
    我承認，這事兒是我對不起徐德利。
    柳濤這么說嘉文才明白為什么徐德利的女朋友莫名其妙的被搶走。
    不過這個徐德利也真能堅挺，女朋友被搶了，還能在找貓繼續干下去。
    這就是可怕的單一生活的慣性，讓他害怕改變。就等著自己合同一錘定音才表達自己的不滿。
    “之后的事兒你們都知道了，徐德利因為軟件開發到了關鍵階段，所以經常利用工作之余做他的項目。
    不過為了保密，他每天都隨身攜帶自己的硬盤，在他自己的硬盤上操作自己的系統。
    出事兒那天我也不知道具體為了什么。本來李宗偉打算跟徐德利攤牌，給他最大的幫助。
    甚至做好了如果他肯答應，就幫他找回女朋友的承諾。
    本來我還以為做了這么大的努力，搞定徐德利應該沒有問題。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徐德利忽然發瘋了，不但把李宗偉從辦公室推下樓去，隨后自己也跳了樓。”
    柳濤說到雙手抓著頭發，一個成熟的社會精英在遇到自己根本不能理解的情況下也跟自己為見到鬼的鄉野村民一樣。除了慌亂還是慌亂。
    “我當時以為李宗偉做了什么事情策底逼瘋了徐德利，比如自己搞上了他的女朋友之類的事情。當然時候我知道什么都沒有。
    不過當時兩個知情人都死了，我一看機會來了，就讓毛驢科技的兩個員工假扮警察來收集證據，關鍵是弄走徐德利的電腦硬盤。
    只是沒想到徐德利的硬盤密碼用的是自己開發的軟件。我們公司還沒有解碼方面的人才，于是就把你們招來了。”
    柳濤說完整個人就癱軟在椅子上，自己的罪狀都交代差不多了，剩下的就聽天由命了。
    看來柳濤并不知道徐德利已經收到了上海公司給他郵寄的合同的事情。
    而徐德利以為這事是李宗偉干的，所以會遷怒李宗偉。并不是李宗偉做了什么過分的舉動。
    不過看柳濤的意思，他們的初衷是不惜任何代價說服徐德利，就連利用他最在乎的女朋友的手段都設計好了。
    就算一時談不攏，也不至于把徐德利刺激到如此地步，一個丟失的合同而已。
    如果徐德利對李宗偉給出的條件不滿意，大不了讓上海公司在郵寄一份就是了。
    “柳總，說說你這個毛驢科技是怎么個意思？”
    嘉文發現柳濤說的這些雖然讓他明白了前因后果。但還是解釋不了徐德利忽然發狂的根本原因。
    難道真是一時神經失常，或者徐德利有突發性精神病？
    “呵呵，沒聽說過狡兔三窟嗎？我和李宗偉聯手建立了找貓科技，可你看看現在公司里都是寫什么人？
    這個懂事的小三，那個懂事的小舅子。不但董事會設計的企業發展戰略目光短淺，就連日常公司的運作都要被處處肘制。
    到現在我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了，這個毛驢可就就是為了吞并找貓用的。反正在這么搞下去，那些有幾個臭錢的投資人分把公司弄黃了不可。”
    真是無奸不商啊，看來李宗偉和柳濤想方設法要搞到徐德利的發明也是為了毛驢科技的發展準備。
    不過說到現在只是搞清了，徐德利和李宗偉之間的利益糾葛。
    嘉文還是不能下定論這就是徐德利殺人的原因。
    這時候韓浩可不想在糾結下去了。
    干脆一邊聽柳濤說一邊寫起了結案報告。
    “行了，柳總，你今天說的算是自首行為。死人這事兒跟你關系不大。主要是你組織團伙偷竊他人財物，導致惡劣影響這一點。估計要被罰蹲個半年左右，你要是找對了人也可能緩期執行。
    總之柳總，這次你們玩的本來挺漂亮，可惜誰知道賭桌上來了個瘋子。這是誰都沒法控制的。”
    韓浩說完合上了工作筆記。不想在讓嘉文糾結這件事兒。
    “差不多理清了，徐德利和李忠偉上輩子可能就是冤家，有恩怨非得這輩子來還。”
    韓浩干脆很違心的下了定義，然后出了會議室的門，留下一片茫然的柳濤。
    出了門嘉文還嘀嘀咕咕的說。
    “徐德利身上的電擊傷害還沒搞清呢？”
    “那不是有曹帥嗎？看看徐德利電腦里都有什么東西就知道了。”
    韓浩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也是，兩個警界精英，因為這個為了找說法而找說法的案子已經耽擱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