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文看到老頭表演了一次這種一個人卸車的絕技，驚嘆的差點給他鼓掌。
老頭的板車這么一折騰，半車煤球就自己卸完了，等毛驢落地，老頭又拿出車上的鐵鍬把剩下的板車煤球處理完。
看到老頭忙乎完了，嘉文主動走了過去，遞上一根香煙。
“爺們兒，你運煤就一個人啊這手飛驢的絕活可夠精彩啊。”
“呵呵，村里人都這么運煤，不然里面大車進不去，挖出來運不走也沒法賣錢。
你們是來買煤的吧？”
“是啊，聽說這有，過來看看，第一次來。”
“看出來了，開這車來礦區，這一路上有你受罪的了。”
老頭抽了口嘉文的煙，吐出一個煙圈，很享受的樣子。
“呵呵，第一次來沒經驗啊，咱們的煤球現在多少錢一噸啊？”
嘉文跟著套近乎，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180，包裝車。”
“這么便宜？”
嘉文驚呼一聲，因為要扮演買煤的，來的路上嘉文就用手機查了一下全國各地的煤炭情況。距離龍省較勁的西山省產出的煤炭差不多要240元，華中地區的要280以上。
“便宜也不好賣啊，咱們這交通不便利，在山區里面，而且產量小還分散，質量也一般。
再說大賣家都直接去前面的幾個大礦上拉煤了，來我們這的都是小戶。”
老頭倒是挺實在，也很健談，坐在板車上就跟嘉文聊了起來。
“大爺，我在礦區怎么沒看見住人的地方啊，也沒看見路上有人。這煤放著沒人偷啊。”
“大白天的都在井下干活呢，道上哪能看見人。生活區離礦山有段距離，沒有車道，要過去得用腳。”
老頭指了指大路邊很多用腳走出來的印記。原來礦區也分生活區和礦場兩部分。
只是生活區也不集中，幾家大礦場在一起，那里有超市有醫院甚至還有一個幼兒園和小學。
里面的這些星羅棋布的小礦區可就沒那么多講究了，東一堆西一塊的據說有五個居住區。
嘉文一聽傻眼了，這么多小煤礦，自己要想走一圈都費死勁了，別說還要一邊暗訪抓人。
可能是嘉文表現的太不專業了，老頭狐疑的看了看嘉文。言語不善的說道。
“別看這些地方的煤都在這放著沒人管，但是各家都有各家的地盤誰也不能占誰便宜。
不過要是外人敢來我們這偷煤那就是找死。過了大礦場往里走都有我們的人看著，只是你沒發現而已。
老頭說完單手放在嘴里打了個唿哨，不遠處的煤堆后面繞出三個小青年，手里都拿著棍棒，看來不是沒人看著只是嘉文沒發現。
“怎么的老李頭有事啊？”
“新來的要買煤，你送他們去找村長吧。”
嘉文算是明白了，原來老頭看自己勢單力薄又不懂行情，打算玩點強買強賣的手段。看來這地方的人心也不是多么淳樸。
不過嘉文倒是無所謂，正想不出如何接近他們呢。
“爺們兒，這堆煤不是你的啊？”
“我哪有能力開礦啊，你跟這幾個小兄弟去找我們村長吧賣煤的事他說了算，弄不好還能再給你們點優惠呢。”
“我看這里的小礦能有十幾個呢，都歸他管啊。”
“那倒不是，能在著山里開礦的都是縣里市里甚至省里有關系的老板。
這里面只有三個礦坑是我們原來住在這的村民有所有權的。
賣價都差不多，不過我們的煤不摻假，你要是再往里走，其他小礦出來的煤他們可能買點便宜但是給你裝車的時候里面加了裹著煤砟子的土坷垃。”
聽老頭這么說嘉文才算明白這個礦區看著管理不善的真實原因。
地方政府對外的理由是這里原著村民胡攪蠻纏，實際上卻是有很多人在指望這個大蛋糕中飽私囊。
基礎資源的銷售除了挖掘和人工投入其他是沒有成本的，在這地方如果雇傭一批廉價勞動力挖煤，再轉手賣出，基本上就是空手套白狼。
可惜嘉文并不是真的煤炭買家，不然要買煤也會支持一下這個在窮山溝里終于發現寶藏大頭又被別人霸占的村民。
不過老頭這么說嘉文就更撓頭的，看來這片礦區不但管理不統一，而且彼此之間還有競爭。
自己現在很難確認程雷到底藏身在那個礦場里，還是不敢貿然行動。
現在看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于是嘉文帶著韓浩和陳思成跟著一個看煤的小伙順著一條小路繞著山腳下往另一邊走去。
一路上嘉文跟小伙也求證了很多消息。這片山里的小礦坑差不多有二十幾個。除了他們村子集體控制的兩個其他的集中在四個人手里，每個手里少的有三四個礦坑，多的有六七個。
不過擁有這些礦坑的大老板基本不在，都是雇來的打手給看場子。
“他們這么折騰你們的地盤你們村子就忍了？”
嘉文故意挑釁的說道。
“不忍咋辦，他們都是有權有勢的人在背后罩著，以前我們倒是真阻攔過兩次他們開礦，結果人家用大車拉來上百號人，都是壯漢。手里還有獵槍。
我們村里才多少男人啊。不過我們也一直在抗議，后來他們也退縮了，每開一個新礦坑就給我們村上十萬現金。
就這些錢讓我們村里人家基本上在遼山縣里都買了房子，所以現在也沒人再鬧了。
不管怎么說，我們村里能干活的就那么點人，守著三個礦坑挖出來的煤賣了錢也比以前的生活好多了。”
小伙子倒是也挺實在，收了嘉文半包煙，基本上就知道什么說什么了。
韓浩看嘉文問的都是挖煤的事兒，還真把自己當做來買煤的了，有點急著插話到。
“老弟，他們外來的人在哪雇那么多挖煤的啊？你們一個村子才能挖三個礦坑，他們那么多礦坑的多少人啊？”
小伙子聽到這個問題先是警惕的看了韓浩一眼。又轉頭看了看笑瞇瞇的嘉文。
“他們雇人花不了多少錢，都是在城里混不下去的傻子。給口飯吃就給他們賣命。”
小伙子好像對那些人很不屑，嘴角上揚，一副藐視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