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的，小王？社區又有什么活動啦？”
    “老程，今天這事我沒法跟你說，這是市刑警隊的嘉文警官，咱們進去說吧。”
    從程寬爹的表情上看得出來他還不知道自己兒子的罪行。
    嘉文跟著老人進屋了，一個同樣年邁的老太太還客氣的給他倒了一杯水。
    嘉文看著這個溫馨的情景和茶幾上一個很大的一家三口的照片嘆息了一聲。
    “程大叔，不瞞你說，我來是告訴你，你兒子出事了。”
    “啊？”
    這老兩口一聽說自己兒子有事，驚得一屁股差點坐地上，老太太當時眼淚就下來了。
    老頭倒是硬氣，深吸了口氣，堅強的問道。
    “什么事？警官你說吧。能幫上忙的我們絕對不隱瞞。”
    嘉文沒想到老頭這么開明，都說之子莫如父，老程頭明顯是知道自己兒子是個什么貨色。可能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據我們調查，可能是殺人，搶劫，而且找人冒名頂替。彭三今天去警隊自首說是他殺的人。”
    老頭聽說自己兒子犯法到還能堅持，一聽說彭三去替自己兒子頂罪眼淚也下來了。
    不停的咒罵“逆子”“殺千刀的”等字眼，嘉文一看這兩位老人應該真不知道彭三和自己兒子的所作所為，一時也不知道說什么好。
    從程建國家出來，嘉文收集到了一些程寬可能藏身的地方，幾個程家的親屬也都被通知到如果發現程寬聯系的電話立即通知警方。
    還有幾個兩位老人回憶起來的程寬的狐朋狗友，也都記錄在案。
    不過最后老頭沒說什么為自己兒子開脫的話，只是要求嘉文想辦法寬恕彭三。
    “小三是個好孩子，爹媽走得早。當初就為了我送他的一口飯，這些年沒少幫襯我們家，前年我老板犯病還是彭三給送去的醫院，而且照顧了一周。”
    老頭說完又和老太太抱頭痛哭。
    嘉文和民警回來的時候周茜正在聽彭三給他講訴自己當年的故事，對于一個有故事的男人來說，這些回憶填滿了他現在的生活。
    嘉文把自己剛才在程建國家做的筆錄拿了出來，當著民警的面，把一些老人提供的信息加入到了彭三的筆錄里面。
    這些協助破案的話語，對彭三以后在宣判的時候量刑考慮上非常的有幫助，這個姓王的民警看上去一本正經的樣子，但是看到嘉文的舉動主動的轉過身去，就當什么都不知道。看來也贊成嘉文的想法。
    從彭三家回警隊的路上，周茜還一直在詢問他關于以前的故事。
    “三哥，十幾年前你也才二十多，怎么跟劉老八（曾經回春的黑社會勢力）他們干上的。那時候那伙人在回春還是挺囂張的。”
    十幾年前周茜還是個孩子，當時就聽說過這件轟動回春的暴力事件，一直記憶猶新，現在看到了當事人，就想著問一問。
    “那件事啊，也是因為胡同里我的一個弟弟，當時睡了人家女人。不過是真不知道，后來知道了后悔也晚了，人家要他一條胳膊，要不就拿2萬塊錢。還被人堵到門口家門口了。
    當時我那個弟弟翻墻跑來我家說要是不幫他以后他就是個廢人了，他說的也沒錯那時候誰家有2萬塊錢呢。我就拿著一把砍刀就沖出去了。本想著跟他們拼了，大不了讓他們打一頓，估計也就不能在為難我的小兄弟了，誰知道那伙人都是熊包。
    我砍翻了兩個，剩下的就都跑了。他們跑了也不給個說法，以后還來不來了，我就追問。他們就在前面跑，我就追。后來也是有點蒙了，他們那些人以為我要殺人，一害怕都跑到派出所門口了，索性就報警了。說我蓄意傷人。
    就位這事我在里面呆了半年，不過我那個小兄弟的事也就再也沒人提了。而且那個劉老八前兩年出獄后還來找過我，說認可我的為人要跟我一起發財。你三哥是窮，但是咱什么時候跟那種驢馬蛋搞在一起過。”
    彭三說的和風細雨，嘉文和周茜聽著卻是電閃雷鳴，一個人追著一群社會流氓，最后把人追到派出所，就這戰力放到古代絕對是做大將的料。
    “三哥，你和這個程家到底是什么關系啊？替他兒子頂這么大個雷，要是真把你抓了，你這后半輩子也就在里面過了。”
    嘉文聽著也來了興致，插嘴問道。
    彭三聽到這個問題，沒有說話而是主動從嘉文這里有要了根“好煙”深深的吸了一口。
    “二十年前我爹媽剛沒的時候，我這不是一股火就病倒了，那時候跟現在差不多也是個冬天，不過可比現在冷多了，地上早就見了白。我一個人在屋子里以為自己死定了。當時就是程大叔來看我，給我燒的爐子，還給我留下了一盒藥。咱窮苦人也是命硬。就憑著一盒撲熱息痛就活下來了。
    小子，你想象命都是人家給的，現在還給人家兒子身上，也算因果報應。”
    彭三一直活在他自己的武俠世界里，想給我一片藥，還你一條命的話。也許現在人在酒桌上也會說起，但是真的能做到的萬不足一。
    嘉文后視鏡里看著彭三，也許是老天爺也應景，這時候天上下起了大雪。
    入冬以后回春就沒有下雪，天氣只是干冷，沒想到這第一場雪就下的這么大。看著滿天的雪花嘉文的心情卻有些沉重。
    彭三這種人快要在世界上絕跡了吧。
    嘉文三人回到警隊的時候韓浩等人已經開始對程寬展開抓捕，彭三被關押到了審訊室，只是也沒什么好問的了，倒是鄭基很有興趣的進去跟彭三有聊了半天。
    原來當年彭三一把柴刀追著七八個人跑了半個回春市，最后把人追進警察局的時候鄭基就是哪個派出所的小警員。當時就對彭三的風采十分佩服。而且老一輩人從來都叫彭彪“表子哥”彭三聽了也是嘿嘿一笑。
    有了準確的目標，嘉文這邊也沒閑著，留下周茜看管彭三，帶著民警就去了程寬父母的家。
    這家人離著彭三家不過隔了二十米遠，院子明顯比彭三家大得多，大門緊閉著，從鐵柵欄望進去里面好像還有人活動。
    民警叫門后從物理出來一個五十幾歲的老頭，頭發花白，兩腮深陷，干瘦干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