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銀子拿的再多,李均方也不會愿意到張德齊的幕府中效力。向來文士給武將效力,講究的是對方的名聲和實力,不然的話,會損傷自己的資歷,將來提起來,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張守仁若是小小游擊,李秀才只要不餓死,這個錢是不會去賺的。
但現在張守仁是征虜將軍,太子少保,副總戎的職掌,給這樣的大人物當幕客,這個身份倒也是夠了。
還有,這個浮山營的待遇,確實也有點打動人心來著……
“大舅,你想到浮山來,這是好想頭,不過,想直接做什么呢?”
“這個,不就是贊襄軍務,文墨書啟的事么?張大人不是地方官,總沒有錢糧兵谷的事吧?就算有,小弟也可以臨時抱佛腳,學一學也就會了。”
“呵呵,倒沒有這么簡單。”
“怕也不會有多復雜!”
一聽張德齊的話,感覺是要壞事,李均方十分不悅,郎舅兩人,就象是頂起牛來的樣子。
見如此情形,老岳父只能長嘆口氣,預備出來打圓場了。
“大舅莫急,”張德齊含笑道:“我這里正好有幾份東西,請大舅看看就知道了。”
他懷里還真揣著一些浮山營務處書記局會商后討論的一些工作區劃和規定的章程,包括成立財務處、屯田漁農處、林業礦業處等新部門的設想,還有原本營務處下的各局,有書記局檔案局敬濟院撫幼局巡捕局衛生局公務局統計局……這么多部門,書記局算是在營務處統一收發公文,匯總情況的一個大腦中樞,其工作之繁重也就可想而知了,還有將作處下的各局,倉儲處的下屬各局,每局的公文往來,書記局也是在居中協調,事情繁雜的叫張德齊和李鑫都覺著頭疼,現在把東西往大舅子面前一拋,等李均方翻過幾頁后,頓時就是臉色大變。
在場的婦人們不知就里,見此情形,也都是變了臉色。
老岳父不愧是個舉人,拿過一本看了一會,便是變色道:“這東西,是你們創立的,還是張征虜自己的主張?”
“這個我倒不敢貪功,多半是征虜自己的主張。”
“這是胸中有大文章的大豪杰啊……”老岳父由衷感慨,向著臉色陰晴不定的兒子喝道:“你那點本事,夠資格到浮山混飯吃嗎?”
這些東西,要用到算術,統計,檔案學等諸多門類學科,就算是張德齊這樣雜學并攬的都有點吃力,更何況李均方這樣純粹的鉆在四書里頭的酸腐秀才了。
張守仁的這一套浮山系統,并不是改個名字那么簡單,而是一個全新的行政系統,各司其職,各負其職,不是明朝這種粗放型的政府能比的,象李均方這種秀才,鉆在朱子集注的四書五經里出不來,論背書是一流的,書外的學問是一塌糊涂,他想加入浮山,要起到作用,最少得經歷半年以上的培訓,還得是下過一些苦功才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