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便已至七月初。</br> 住在平安巷的四合院里的這段時間，楚天耀仿佛也開始享受起了難得的靜謐。</br> 這兩年一直在為了公司的事東奔西走，他甚至都沒能好好的給自己放個假，趁著在京城這段時間，楚天耀倒是難得閑了下來。</br> 不單單是楚天耀，即便是盧秋雨都幾近活成了一個居家少婦。</br> 不過這種日子，她倒是挺喜歡的。</br> 傍晚時分。</br> 盧秋雨如往常一般去隔壁大嬸家里打麻將。</br> 平安巷的巷子口，一輛黑色轎車停靠在路口。</br> 距離上次見面已經過去小半個月了，楚天耀倒是沒有想到，龍四的動作居然這么快，這么早便返回了京城。</br> 車里，楚天耀見到了闊別多日的龍四。</br> “你受傷了？”</br> 剛一見面，楚天耀便看到了龍四臉上的傷口。</br> 似乎是刀上，不過看上去并不嚴重，而且傷口已經愈合，明顯是有一段時間了。</br> “沒事，蔣家對這次的行動很保密，所以多費了一些功夫。”</br> 龍四像是個沒事人一般搖了搖頭，隨即只是將早已準備好的一份資料，遞到了楚天耀的手里。</br> 除了資料之外，還有一盤磁帶。</br> “磁帶里是錄音，我從南方道上一個兄弟口中打聽到的，跟隨蔣家的馬仔租用了幾艘民船，看樣子是打算從出海，從西南北部灣出發前往東南亞方向。”</br> 龍四看了一眼楚天耀，眼中則是帶著幾分佩服的神色道：“一切都跟你之前預料的一樣，蔣家這次故布迷陣，看似物流公司的貨仍舊要從邊境線上走，但實則卻在私底下偷偷將貨給送去了粵省，準備從南方走水路。”</br> 九十年代，國內對中邊境線的監察尚沒有后世這般嚴格，別說貨了，就連走水路偷渡的人都有不少。</br> 這種情況屢見不鮮，所以楚天耀早在第一時間，便猜到了蔣家的意圖，并且讓龍四前往南方調查。</br> 當然，要想查到這些消息，只怕龍四也付出了不少的代價。</br> “辛苦了。”</br> 楚天耀將磁帶收起，隨即便翻開了手里的資料。</br> 不單單是一份份文件，其中還夾雜著不少偷拍的照片，而讓楚天耀驚訝的是，這些照片中的內容，實在讓人太過震撼。</br> 不單單有槍支，更有堆積如山般的毒品。</br> “從國內運毒品去東南亞，這不可能啊！”</br> 楚天耀看到這些照片的第一眼便搖了搖頭否定道。</br> 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在國內制毒的風險性和高成本，特別是還將毒品賣給東南亞地區。</br> 要知道，別人就是以制毒出名的。</br> “不，這些毒品是之前蔣家從東南亞買回來的，你還記得之前蔣家派去東南亞的那些貨車嗎？”</br> “那些通過邊境檢查后，又消失在東南亞境內的貨車？”</br> 楚天耀沉聲說道。</br> 而坐在他身旁的龍四則是點了點頭：“我這次也查到了這些貨車的行蹤，原來他們運送去東南亞的東西都是沒問題的，只是進入東南亞境內后，這些貨車則是會藏著毒品，又從原路返回。”</br> “所有人都以為蔣家在跟吳有諒做軍火生意，卻沒曾想到，這竟然是吳有諒在向蔣家提供毒品貨源。”</br> “蔣家的車去的時候被檢查的密不透風，然而回來的時候，則是又會通過第三方貿易公司，混入到別人的貨運車隊里，從而騙過邊境的檢查站。”</br> “蔣成國果然夠狡猾！”</br> 聽到龍四的話，楚天耀也不免感嘆了一番，不單單是蔣成國的狡猾，這里面只怕還藏著不少不可告人的秘密。</br> “至于這些軍火，則都是蔣家作為中轉商，提供給吳有諒的，這些年吳有諒能在果敢地區迅速崛起，離不開蔣家的幫助。”</br> 龍四在一旁繼續說道。</br> “照你這么說，這吳有諒的確是蔣家在東南亞培植的境外勢力？”</br> 楚天耀抬頭問道。</br> 龍四這回倒是搖了搖頭。</br> “情況似乎并沒有這么簡單，這蔣家似乎無法遙控吳有諒，雙方的合作大多數時候都是不接觸的，我也調查過，這吳有諒與蔣家的來往其實并不頻繁，至于為什么蔣家當初要扶持吳有諒，這我就不清楚了。”</br> 龍四說了一句。</br> 顯然，這并不在楚天耀要求他調查的范圍。</br> 實際上，能幫楚天耀在這么短的時間內掌握如此之多的關鍵性信息，龍四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br> “這次的任務，我和我大哥差點掉了一條命，說實話，我當初真不理解我大哥為什么會選擇幫你。”</br> 車子后座，就在楚天耀沉思之時，坐在駕駛位上的趙雄，卻是忽然開口說道。</br> 趙雄這一說話，楚天耀才注意到這個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漢子。</br> 他側首看去之時，才發現趙雄的左側大腿上，竟然也纏著繃帶。</br> 顯然，楚天耀手里的東西來的并不容易，這兄弟二人只怕也是冒死才完成的任務。</br> “阿雄，你說這些干什么！”龍四瞪了趙雄一眼，隨后便道：“我們干這行的，不就是拿命來掙錢嗎？楚先生既然給了錢，拿我們拼了命也得完成任務，這是規矩。”</br> 龍四這話一出，讓趙雄頓時也無話可說了。</br> 他們的確很需要錢。</br> 但趙雄更清楚，實際上他們完全不必要去答應楚天耀，去冒這樣的風險。</br> 一旦他們兩個殞命在粵省，就算掙再多的錢又有什么用。</br> “剩下的錢我會讓人今晚轉到你們的賬戶上，另外會多給你們加兩百萬的辛苦費。”</br> 看著龍四有些歉意的眼神，楚天耀則是擺了擺手說道。</br> “我從不會虧待為我辦事的人，雖然我深知你們做事的原則，不過我的確很好奇，你為什么愿意冒這么大的風險替我做這件事？”</br> 楚天耀看著身旁的龍四，認真的問道。</br> 哪怕知道龍四等人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殺手，但楚天耀還是不明白，為什么對方愿意冒著生命危險也會答應替自己做這件事。</br> 要知道，即便是掙了錢，沒了這條小命還拿錢做什么。</br> 車子后座，聽到楚天耀的問話，龍四和趙雄二人臉上的表情都微微有些變化。</br> “哎……實不相瞞……”</br> 嘆了一口氣，最終龍四還是并不打算向楚天耀隱瞞。</br> 實際上，他之所以為楚天耀盡心辦事，等待的也是這一刻。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